第一章 中医扶阳理论
一、火与中医
在人类文明发展史上,从来没有一项发明能像火一样贯穿始终;从家族祭祀到日常炊煮,从钻木取火到火柴问世,在人类文明前进的每一步,火的作用和影响都不容忽视。而对火的利用与敬畏,深深铸入人类的生存方式,也为扶阳理论提供了最朴素的生命经验。
1. 火与人类关系 在远古时代,人类保存火种的目的,除了用来烧烤食物,更重要的是为了在寒冷的冬天取暖。人类在火光中得到光明,在寒冷中取得温暖,利用火抵御野兽侵袭,继而掌握了用火烧烤食物,摆脱了茹毛饮血的时代,揭开了认识自然、改造自然的新篇章,火将人类带进文明时代。
2. 火与中国文化 华夏先民崇拜燧人氏——火祖,正是因为火引领他们从蒙昧走向文明。祭祀火神的庙会更是华夏民族极为崇敬的盛会,可见火神文化与中国传统文化密切相关。 古人为了理解大自然,尝试为自然现象分类,并对自然界的现象进行文化归纳,产生了五行学说。五行相生相克,其中木生火、火生土、土克金、金克水、水生木。天干中的丙、丁配属火,其中丙为阳火,丁为阴火。《周易》以“离为火”,象征日、光、阳,因此火又被称作“阳之精”。 古人又把火分成天火、地火、人火三种,认为天火有四种,地火有五种,人火有三种。天之阳火有二:太阳真火,星精飞火。天之阴火有二:龙火(称龙口有火),雷火。地之阳火有三:钻木之火,击石之火,戛金之火。地之阴火有二:石油之火(古人称油贮存到一定数量会自然起火),水中之火(古人称江湖河海,夜动有火)。人之阳火有一:丙丁君火(就是心与小肠的所谓离火)。人之阴火有二:命门相火(谓起于北海,称坎火,游行三焦,寄位肝胆),三昧之火(纯阳,乾火)。总共阳火六种,阴火也六种,共十二种。 随着文明的演进,火与文字的关系则更加密切。汉字中有多少个与火字旁有关的字我们已无法说清楚,但从这些记载文明的文字中,可以看出火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具有非凡的意义与指向。
3. 火与中医的关系 中医所说的“火”,在一定程度上可视为一种比喻,因为火有炽热、亢进、燔灼等特性,所以,当人体出现发热、亢奋、煎灼体液等病理现象时,中医就认为与火有关,而以火名之。例如,一个患牙痛的病人,出现牙龈红肿溃烂、口干渴喜饮凉水、大便干燥、小便黄赤等症状时,中医就说他是“胃火亢盛”。与此同时,当一个病人出现怕冷、脉微细、但欲寐等表现,中医就认为这个人的体内“火弱”了,需要给体内助阳壮火,这些都是中医理论借鉴自然火之特性的体现。 中医的“火”在《内经》中有生理性和病理性的区别。生理性的“火”是指人体的热能,它是推动人体各种生理功能的动力,称之为“少火”。少,有温煦柔和、不亢不烈的意思。《内经》中所说的“少火生气”,这个“气”就是指人体的生理功能而言。民间有“小伙睡凉炕,全凭火力壮”的俗语。“火力”,当是少火的俗称。少火充旺,身体机能自然强盛,能耐得凛凛寒气。反之,火力不足,就会畏寒肢冷,虽厚衣重被,依然瑟缩不暖,这种情况中医也称为“阳气虚”。所以,少火其实就是阳气的别称。 人体内的病理性的火,叫作“壮火”,壮火也就是体内的火“有余”,“壮”是相对于“少”而言,意在表明它的亢烈、破坏作用,并不是热能增多的意思。壮火能消耗人的“津液”(指具有营养作用的体液),耗散人的“正气”,《内经》又说:“壮火食气。”“食”即侵蚀、消耗之意。所以,吴佩衡教授说:“壮火不可留,少火不可灭。” 在药物认识方面,中医也引入了“火”的概念,如寒热温凉,温与热就是火在药物中的特性。而利用药物的寒热温凉来调和人体内的寒热,《内经》称之为“寒者热之,热者寒之”,就是此意。中医的五行学说,以及五脏理论的相火、龙雷之火、命门之火等,均是借鉴自然火的特性说明中医之理。
4. 火与扶阳理论 人体的生命活动全赖火(阳气)的维系,即所谓的“人活一口气”。气即阳也,阳即是火也。人的一生,就是生命之火的燃烧过程,而且人的生命之火是有其限度的,不是无穷无尽的资源。故此,人体内的火力是递减的过程。如何通过中药的调整与补给,来增添生命之火力,便是中医扶阳理论的内核。 我们可以从张仲景的《伤寒论》中看出,应用姜桂附的方药占大半,可见张仲景擅于应用辛温扶阳药物,来振奋人体内的火力,而达到驱病和强身之目的。从《伤寒论》的名字上,我们可以看出,人们受“寒邪”侵袭之后,最易伤及的仍然是人体之阳气,而阳气的根本就是人体生命之火力。由此可见,扶阳理念的源头,在于人们对火的利用与引申,这构成了中医扶阳理论的渊源。 当人体生命之力低下,便形成了所谓的三阴证体质,形成三阴证体质的因素甚多,而阴证之形成,最重要的是体质,或者说禀赋不足、素体阳虚。此外,与饮食劳倦、房事不节有关。还有一个更不可忽视的因素便是医者不识阴阳,不分体质,对素体阳虚者既病之后滥用、误用、多用、久用寒凉滋腻,更伤其不足或虚衰之阳。尤其是头面虚火引起多种这样的病证,从外表来看,颇似阳证者甚多,其实根本仍然是阴证,而医者每多忽视阴证,错把虚火当成阳证来治。 因此,火神派鼻祖郑钦安先生,在其《医理真传》与《医法圆通》两书之中,几乎在每一病证之后都要批评世医积习,这一积习便是不独立思考,不思治病求本,见咳止咳,见痰化痰,见血投凉,又多用套路套方,如一见便秘即用大黄、当归、白芍、蜂蜜、火麻仁、郁李仁,一见小便不利,便是木通、车前、滑石之类;更视峻药如虎,力图平淡稳当。小病犹可,大病则往往误人。 由此追溯郑钦安的学术渊源,其理论实以《内经》为宗,以“洞明阴阳之理”;其临床则用仲景之法,“功夫全在阴阳上打算”,因此他的真传就是“认证只分阴阳”,“病情变化,非一端能尽,万变万化,不越阴阳两法”。阳证自有阳证治法,阴证则宜益火之源,或甘温扶阳,或破阴返阳,如此则仲景之四逆、白通、理中诸方,顺理成章地成为其习用之法。“予非专用姜、附者也,只因病当服此”便是他的夫子自道。
5. 结语 随着人类的进步与发展,人类文化的产生与火的利用更加密切,而文字的形成是中医学理论记载历史的源头。《内经》中关于火字的出现,不仅代表了自然界之火,更是把人体内之五脏六腑的生命之火,比喻得甚为恰当。而扶正祛邪的治疗法则,则为扶助人体阳气,即为扶助生命之火力定下了千年不变之真理。火神派扶阳理论创始人郑钦安发扬光大了《内经》与《伤寒论》中扶阳理论体系,使其成为中医理论中的重要流派,为我们治疗三阴病证提供了行之有效的思路与方法。
二、王好古三阴证辨治
王好古是金元时期易水学派的著名医家之一,他精通《内经》,深研仲景,师承张元素、李东垣之学,而有所创新与发展,并结合个人的丰富临床实践,著书《阴证略例》一部,开创了阴证学说,对于后来火神派学术思想的形成具有一定影响。
1. 创立三阴证的动机 王好古创立三阴证学说,虽然源于阳虚则外寒、阴盛则内寒等有关阴证之经典理论,但其对三阴证深入研究主要是因为其师承关系之影响。他在张元素脏腑辨证学说和李东垣脾胃内伤理论的启发和影响下,注重脏腑虚损和伤寒三阴虚证研究。同时,他发现研究《伤寒论》者,多是详于外感而略于内伤,详于实证而略于虚证,详于三阳证而略于三阴证。而在临床上他发现,三阴证危害甚大且较阳证难辨难治,认为“伤寒人之大疾也,其候最急,而阴毒证为尤惨,阳证则易辨而易治,阴证则难辨而难治”。而当时医界由于受刘河间火热论的影响,寒凉之风大昌,但是寒凉过甚亦成弊端。所以王氏针对三阴证之研究并阐发,倡用热药进行温补,实质上也是对世医过用寒凉的一种纠正。正是有了这样的研究动机,于是产生了补偏救弊的想法,因此,他积思十余年,广泛收集自《内经》以下的有关文献资料,分析前贤对三阴证的论述,通过系统整理文献资料并结合临床实践形成了《阴证略例》一书。
2. 三阴证的范围及表现 王好古确立三阴证学说的范畴,包括了《伤寒论》太阴、少阴、厥阴三经的证候,且重点研究内伤三阴证候,即“伤寒内感三阴经”。他在《阴证略例》“内伤三阴例证”及“举古人论阴证例”篇中说“若饮冷内伤,虽先损胃”,但其病变则有三阴经不同的症状表现。如厥阴证表现为面青或黑,脉浮沉不一、弦而弱,并可见四肢厥逆、爪甲青或自汗不止等症。少阴证表现为面红或赤,脉浮沉不一、细而微,并可见默默不欲语、但欲寐,或四肢厥逆、身冷如冰石等症。太阴证表现为面黄或洁,脉浮沉不一、缓而迟,并可见手足自温、自利不渴等症。但阴证的临床表现有时十分复杂,往往不是局限某一经,而是二经或三经症状并见,其变化更是多样,故王好古又把面赤、手足振摇、腰腿沉重作为阴证的早期证候:“若病人面赤者,下虚也。手足振摇者,为元气无主持也。腰腿沉重者,三阴经受寒湿也。或恐或悸者,知阴寒之邪在手足少阴也……以上初病时,多有形状如此等类。”将身如被杖、色青黑、手足蜷而卧、恶闻人与语、昏昏欲寐、目白睛而赤等作为阴证的晚期证候。王氏经过临床分类与整理,不仅显得条理分明,又切合临床实际。 王好古认为,脉诊对于三阴证的诊断价值最大,他主要从色、脉两个方面来辨别三阴证。他说:“若面色青黑,脉浮沉不一,弦而弱者,伤在厥阴也;若面红赤,脉浮沉不一,细而微者,伤在少阴也;若面黄洁,脉浮沉不一,缓而迟者,伤在太阴也。”又阴证初期以沉细而疾为主脉;阴证渐深则六脉沉细,而迟者,伤在太阴也。又一息七至;阴证危时,六脉附骨取之方有,按之则无,一息八至以上,或不可数。王氏尤为重视脉象在阴证上的诊断,他说:“大抵前后证变之不同,以脉别之,最为有准,不必求诸外证也。”同时在临床上,王氏认为诊脉断三阴证“最为验”,因此,王氏告诫医者:“学者当审独取诸脉,不凭外证可也。”
3. 三阴证的病因病机 王好古认为,构成阴证的病因有内因、外因和不内外因三个方面。外因方面有两个途径:一是外感风寒,风寒之邪或自皮毛由表入里,由三阳传至三阴,或寒邪直中三阴,而成伤寒外感阴证;二是冷物伤脾而成内感阴证。在外感阴证方面,王氏则发前人未备,重在阐发内感阴证。他认为饮食生冷、过服凉药、口鼻吸入雾露雨湿之气,这些“冷物”都可通过口鼻入腹,损伤脾胃阳气而成阴证。他还独具创见地阐述雾露雨湿不仅可袭人之肌表而致病,又因与饮冷同为浊邪,病邪性质相同,都可通过口鼻为人侵途径,所引起阴证的脉证又极相似,故“雾露入腹,虽不饮冷,与饮冷同;内伤饮冷,虽非雾露,与雾露同”。实际上是对“寒邪直中三阴”学说的一种发挥,也是对《内经》“天之邪气,感则害人五脏”的说明。王好古对阴证非常重视内因的作用,他认为无论是外感还是内伤,这些外因不过是条件,而内因“本气虚”和“内已伏阴”才是关键。他说:“重而不可治者,以其虚人,内已伏阴,外又感寒,内外俱病,所以不可治也。”说明外感寒邪、内饮生冷都是外在的条件,而人本气的虚实才是发病的内在根据。如人本气实,虽感寒饮冷,均不足以伤人;如人本气虚,感寒饮冷虽不甚,或者既未感寒,又未饮冷,亦可以病阴证。 王好古说“人之阳气俱藏于一肾之中”,肾是全身之本,若肾阳充盛,即使冷物伤脾,或风寒外伤,也能使阴寒之邪逐渐消失而不致发病。他认为“内伤三阴”的病机,实际上就是元阳中脱。王氏在《阴证略例》中着重从病机上说明元阳中脱的两种形式,即“阳从内消”和“阳从外走”,但具体病机则有三阴经之不同。如“伤在厥阴,是属肝阳虚损,血因缺乏升发之气,而不能正常萦回于经脉之中所致”;“伤在少阴,是属肾阳虚损,虚阳上浮所致”;“伤在太阴,是属脾胃虚损,津气不营于肌肤所致。说明“内伤三阴”病机所在,实为肝阳虚损、肾阳虚损、脾阳虚损,其中又以脾肾阳虚为病机重点。
4. 三阴证的临床鉴别 对于阴证在某种情况下所表现的变证及假象,王好古进行了深入分析,并指出明辨疑似与鉴别要点,以防临床误诊。他说:“或有人饮冷内伤,一身之阳便从内消,身表凉,四肢冷,脉沉细,是谓阴证,则易知之;若从外走,身表热,四肢温,头重不欲举,脉浮弦,按之全无力。医者不察,便与表药双解等,复使汗出,三焦之气绝,以此杀人者多矣。”并指出阳从内消的纯阴寒证易辨,但阳从外走的所谓“内阴外阳证”则难明。身表热、四肢温,这是元阳向外脱失的表现。应透过现象看本质,否则会误用解热药,重则致使三焦气绝。正因为如此,他在《阴证略例》中不遗余力地撰写了二十余篇关于阴证鉴别的文章,包括对阴证中的狂言、小便赤、小便不通、大便秘、发热、咳逆、发渴、发厥、遍身青黑、四肢振摇、手足自汗、阴阳易、霍乱等病证的鉴别。故王氏认为,恶寒怕冷、欲近衣被、不思饮食、下利清谷、四肢厥冷、气怯喜静,舌质淡或青,脉沉迟而微者属阴证。此一目了然,不至于阴阳颠倒,贻误病情。 王好古认为阴极似阳者,临床上鉴别最难,“假令身体微热,烦躁面赤,其脉沉而微者,皆阴证也,身微热者,里寒故也;烦躁者,阴盛故也;面戴阳者,下虚故也”。他指明身热、面赤、烦躁等“似阳”假象,是因阴盛里寒、虚阳外越之故,若脉沉而微则是辨别其阴证本质的要领。总之,阴证阳从外走,出现阴证似阳的现象,往往证候比较复杂,阴阳交错。所谓内阴外阳证,既有内阴证,每三阴证候同见;又有外阳的假热症状,其共同点是身不冷、四肢温。尽管证候阴阳错杂,但脉象总是沉、涩、弱、弦、微等阴脉,这是鉴别阴证的关键,在临床上须仔细分辨。
5. 三阴证的治疗方药 王好古对阴证的治疗,首先辨证分为三阴阳虚证,他参照张仲景三阴经辨证方法,将阴证分为三类,即伤寒在厥阴肝经、伤寒在少阴肾经及伤寒在太阴脾经。治疗上特别强调“可补之法”,对于内伤三阴阳虚证,他在《阴证略例》“海藏老人内伤三阴例”篇中,分别以理中汤治太阴证、以通脉四逆汤治少阴证、当归四逆汤治厥阴证。王氏虽分三阴用药,但从他在《阴证略例》中收录的近50首方剂来看,他更主张温养脾肾,这是由于他重视“肾气虚寒”发病观的缘故。王氏在《阴证略例》中引用前人方剂如霹雳散(附子、腊茶)、正阳散(附子、皂荚、干姜、甘草、麝香)、火焰散(硫黄、附子、腊茶)、回阳丹(硫黄、木香、荜澄茄、附子、干姜、吴茱萸)、返阴丹(硫黄、玄精石、硝石、附子、干姜、桂心)等,都是以附子为主药的温肾方剂,另如附子散(附子、桂心、半夏、干姜、白术)、肉桂散(肉桂、赤芍、陈皮、前胡、附子、当归、白术)、白术散(川乌、桔梗、附子、白术、细辛、干姜)、天雄散(天雄、麻黄、当归、白术、半夏、肉桂、川椒、生姜、厚朴、陈皮)等,则为脾肾双补之剂。 王氏不仅治疗上方药自成一派,同时在治疗阴证中十分讲究服药方法,注意服药反应。他根据一日之中的阴阳消长规律,认为阴证病机主要是阴盛阳衰,所以主张治阴证应在半夜之后服药,使药之温热得天自然界阳气之助而发挥更大的效用,这种认识与现代研究的生物钟学说相吻合。他说:“热药冷服,内有浮阳则可。若脉已虚,按之全无力,或病人素无所养,只可温服,不然阴气必不能酝酿回阳,利害非轻。”他还提醒人们不要被服药后所出现的假象迷惑:“阴证阳从内消,服温热药,烦躁极甚,发渴欲饮,是将汗出。”说明阴证本属阳气虚惫,服温热药后,阳气初复,与邪交争,往往出现烦躁口渴的假热症状,这是阳气外达,将要出汗的现象,不要误认为热。 在服药方法上,王好古同时还认为:“凡投热性药,皆须冷服,何故也?今谓病人腹中阴气太盛,若投汤剂,即阴阳相击,药下即吐,须候汤剂极冷即投之;投之不吐者,盖腹中阴气与冷饮相逢,即同气相从尔,故药下不吐也。药虽冷,久则必热,所谓始同而终异也。”此法即热药凉服法,很有实用价值。同时,他还道:“仲景白通汤、通脉四逆汤用猪胆汁苦寒,人溺咸寒。成无己云:所以去格拒之寒也。孙兆霹雳散用蜜水,活人霹雳散、火焰散用腊茶,返阴丹用硝石,许学士正元散用大黄,此数法与白通汤、通脉四逆汤用猪胆汁、人溺同意,皆所以去格拒之寒也。”这种热药之中佐寒品之法,对于防止药性格拒难服具有重要参考意义。王氏这些见解不仅经验独到,且都阐明了古人未曾明确之处,很有实用价值。 同时,王好古在治疗过程中对附子认识更有独到之处,他说:“入手少阴三焦命门之剂,浮中沉无所不至。附子味辛大热,为阳中之阳,故行而不止,非若干姜,止而不行也。”这便是后世所说的“干姜守而不走,附子走而不守”之理论源头。
6. 结语 王好古的研究源于《内经》与《伤寒论》,以及他的师承思想、诸多前贤的认识,最终形成三阴证理念与理法方药一体,其著作《阴证略例》在理论与实践上多有突破与创新。他的这些理念与经验,对于研究火神派学术思想多有裨益,同时对于扶阳学说与理论系统化有着重要的参考价值。
三、《扁鹊心书》扶阳理论
窦材系宋代河朔真定(今河北省正定)人,他生于一个四世医家之家,曾出任过一段时间地方武官,后遇关中老医,继而从之,师授语简而当,恐有未尽,遂将先师所历之法与自己40余年之治验撰成《扁鹊心书》一书。尽管该书有不少的内容为后世之人所续,但其重视扶阳,反对妄用寒凉攻下药的学术理念,以及扶阳学术思想,对于研究与发扬火神派具有重要理论价值与临床指导意义。
1. 扶阳思路 窦材及其续编者,均以《内经》为研究始点,并在著述中体现出扶阳特点,如曾引用“阳精若壮千年寿,阴气如强必毙伤;阴气未消终是死,阳精若在必长生”的道家观点。窦材认为:“为医者,要知保护阳气为本,人至晚年阳气衰,故手足不暖,下元虚惫,动作艰难。”指出了人体阳气不足,年老肾元亏损,无法长寿的重要原因。因此,他认为:“盖人有一息气在而不死,气者阳所生也,故阳气尽必死。”他悟出《内经》中重视阳气的学术思想,并对其进行系统的总结与归纳,提出保护阳气对于防病治病、延年益寿都具有重要意义。
2. 反对寒凉 窦材重视扶助人体之阳气,他举出世人的三个病根——“凡阴疽及鬼邪着人,或两眼内障”,均是阴邪为病,绝不可再损人之阳气,不然轻者至重,重则至死。他认为:“其疽疽本于肾虚,为阴所着,寒邪滞经,依附于骨,故烂人筋,害人性命。”至于眼病名目繁多,但就“眼内生障”一病,窦材认为乃是“脾肾两虚,阳光不振耳”。这是因为“光之短主于脾,视物不明主乎肾”,虽然其分析不甚全面,但其从脾肾阳虚的角度出发认识该病,不失为一种独到的扶阳见解。 上述疾病,世医多用苦寒清热之品而治,使轻者致重,重则乃死。为此,窦材感叹道:“假手庸医,认为燥火,投以凉药,或清热化痰,致人枉死。良可悲哉!” 窦材认为妄用攻下之法,亦为损阳耗正之误,他认为:“况乎三焦暖热之能腐熟水谷,若一剂火则肌肤冰冷,阳气尽而死矣”。同时他发现:“今之庸医不问虚实,动辄便行转下,以泄水府谷气,转生他证。重则脾胃渐衰,不进饮食,肌肉消瘦而死。”而且他认为:“今人于并无以上热证,而亦概用寒凉转下,必欲尽去其热,吾不知将何以活生。夫人身之热则阳气尽矣。”这些苦寒泻下之治法,与他时刻注意保护人体之阳气的理念背道而驰。 关于对寒凉的戒禁,窦材更是认识透彻,感触颇深。通过大量的临床观察,他体会到“冷病属阴,阴邪易伏,故令人不觉,久则变为虚寒,侵蚀脏腑而死”。其后又注解中说:“(寒凉伤人)初起不觉之证,最能害人,往往轻忽之,而一变致死者不少。”特别是窦材发现,“溺于滋阴苦寒之剂,殊不知邪之中人,元气盛则能当之,乃以凉药冰脱,反泄元气,是助贼害主也。夫凉药不知害了多少人”。他痛斥当世之医妄用苦寒之剂,不仅害人性命,同时还会祸及子孙后代,这样的认识与观点,在当时来讲,不仅难能可贵,同时也是他力倡扶阳之缘由。
3. 扶阳三法 为了纠正时医寒凉之弊,窦材大倡扶阳之理念。他指出人类开始学会用火以后,才减少了生食带来的疾病,人类的健康才有了根本的保证。故而“知热之养人,时刻不可缺也”,且“三焦暖热方能腐熟水谷”。从生理方面证明了人体一刻也不可离开阳气,阳气衰或低落,就会给人体带来轻重不同的寒凉疾患。因此,窦材从临证角度指出“要知缓急”,首先分清阳虚的程度,同时,依据病情分为“五等虚实”,而采用不同的扶阳方法,进行不同层次的调治。 窦材经过大量的临床观察发现,阴寒之证有轻有重,有缓有急。他针对轻重缓急之不同,提出治疗方法“灼艾第一,丹药第二,附子第三”。特别是在临床上应急之时,他提出大病宜灸。并且认为:“世有百余种大病,不用灸艾、丹药,如何救得性命,劫得病回?”临床上,他发现“若灸迟,真气已脱,虽灸亦无用矣;若能早灸,自然阳气不绝,性命坚牢”。因此,临床上不仅提倡首选灸法,更加倡导多壮灸艾,防病复发。 (1)首选灸法:窦材总结归纳了“黄帝灸法”25种,包含可以采用的灸法,以及选用的穴位和灸的壮数。同时,他又总结了“扁鹊灸法”10种,这10种灸法详尽地描述了配穴的部位及可以治疗的病证。最后,附写了自己的灸法50条,这50条均为临床上的疑难杂症,先述病名,再述症状,最后是灸的穴位及壮数。特别是在一些论述中,又涉及因寒凉或伤及阳气而导致病情如此的情况,部分疾病认为也是比较难治的。 (2)丹药第二:由于当时之世盛行丹药,故而窦氏所研制的丹药约有43种,在附方98首方剂中占近半数。而且这些丹药组成,除部分含雄黄、硫黄、水银、朱砂等外,大部分都是附子、乌头、桂枝、肉桂、生姜、干姜、川椒等辛热之品。而且在其附方98首方剂中,除去17种方剂组成为寒凉之品外,其余81种组方均由辛热性温药物组成。说明窦材不仅提倡扶阳理念,且临证用药也是以辛温药物应用为多。 (3)附子第三:98首方剂之中,含附子(或乌头,或乌头与附子)的方剂占26首,占全部的26.5%,也就是1/4的方剂中含有附子,不含附子的方剂,除去性寒凉的17种之外,81种方剂均为辛热温性方;在55种方剂中虽不含附子,但姜、桂、吴茱萸、川椒等辛热之品占方剂的主要部分,验证了窦材善于辛热扶阳之理念。
4. 临床特点 《扁鹊心书》一书采用理法方药及验案一体化的方式,特别是临床验案,思路清晰,治法简洁,方药与艾灸相互配合,临床疗效显著,这在中医古籍中是不可多得的。 《扁鹊心书·卷中》共论述以内科杂病为主的64个病的治疗。对于汗后发噫,窦材认为是“脾肾虚弱,冷气上奔也”,主方用“姜附汤”。姜附汤在附方中称为“姜附丹”,小字注明是“神方”。姜附汤组成为:生姜五两切片,川附子五两炮片,共为细末。每服四钱(现代相当8~9g),水一盏,煎七分连渣服。后面附有验案4则,如最后验案:“一人患伤寒,初起即厥逆,脉一息八至九至,诸医以为必死。余曰:乃阴毒也,与姜附汤一盏,至半夜,汗出而愈。” 《扁鹊心书·卷中》共附验案52例,在治疗方法上均选用急症艾灸,然后煮散剂,或服丸药,这些药方或丸剂都是事前准备好的,其组成以姜附为主的辛热温性之品,针对所治阴寒证。 《扁鹊心书·卷下》共涉及53个病种,以外、妇、儿、老年及五官科病为主。如其中“手颤病”,窦材认为:“四肢为诸阳之本,阳气盛则四肢实,实则四肢轻便。若手足颤摇不能持物者,及真元虚损也。常服金液丹五两,姜附汤自愈。若灸关元三百壮,则病根永去矣。” 纵观《扁鹊心书·卷下》之中的53个病种,其治疗方法多以服药为主,其中也包括一些清解之品,并配合针刺、艾灸等多种方法。这53个病种后面,附验案不多,大部分讲述病因及治疗方法,一般都是服药与艾灸同用。而且大都是以服药为先,这与内科杂病的首选治疗方法不同。
5. 结语 《扁鹊心书》之内容虽名为窦材所撰,但就其内容分析,诸多的内容与语句均为后人整理者所续编,虽然本书的真伪多有争议,但书中重视扶阳,反对妄用寒凉攻下的学术思想验于临床,疗效卓著。
四、任应秋阳主阴从论
任应秋教授(1914—1984)是我国当代著名中医学家,曾任职于北京中医学院(今北京中医药大学)。其在1984年由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任应秋论医集》中,就《内经》中关于阳主阴从论系统地进行了阐述。 任应秋认为阴与阳对立统一,既相互依存,又互相转化,“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故“四时之变,寒暑之胜,重阴必阳,重阳必阴”。同时,阴阳在矛盾中有主要与次要的区分。“凡阴阳之要,阳密乃固;两者不和,若春无秋,若冬无夏,因而和之,是谓圣度。故阳强不能密,阴气乃绝。”这充分说明了人体内部以阳气一方为主要矛盾,所以要处理好人体阴阳的矛盾关系,首先要保护阳气,使其能够卫外为固,起到护卫和调节机体的作用,这是使身体强健的关键。如果阳气不足,便会“若冬无夏”“折寿而不彰”,不能维系生命。或者阳过于亢盛,则发泄太达,不能致密,便会导致“若春无秋”“阴气乃绝”。正因为如此,所以《素问·生气通天论》从生理方面强调“阳气者,精则养神,柔则养筋”“阳因而上,卫外者也”“阳气者一日而主外”,又从病理变化方面强调“阳气者,大怒则形气绝,而血菀于上,使人薄厥”“阳畜积病死,而阳气当隔”。 阳气属于人体的主导地位,于此可见一斑。而历代医家多有重视脾肾阳气者,特别是张景岳在《类经附翼》中强调:“天之大宝,只此一丸红日;人之大宝,只此一息真阳。”“凡阳气不充,则生意不广。故阳惟畏其衰,阴惟畏其盛,非阴能自盛也,阳衰则阴盛矣。凡万物之生由乎阳,万物之死亦由乎阳,非阳能死万物,阳来则生,阳去则死矣。”这样强调阳在人身中的主导地位,是有他的理论根据的。 同时,任应秋教授对郑钦安的医学三书也多有研究,他就此评说道:“郑氏治疗三阴证,确是颇有盛誉,运用附子量重而准。成都邓绍先、重庆吴棹仙的伤寒学派,都受到郑氏的影响较大。”
第二章 扶阳名家用药经验
一、吴佩衡应用附子经验
吴佩衡(1886—1971),名钟权,火神派当代重要传人之一,云南中医学院首任院长,人称雅号“吴附子”,足见其应用附子颇有特色。由吴佩衡原著,吴生元、吴元坤整理新出版的《吴佩衡医案》一书,是研究与学习吴氏应用附子的重要资料。
1. 附子应用,范围广泛 《吴佩衡医案》一书共收集医案85例,其中应用附子的医案56例,在其所治的病人当中,有六成以上应用了附子,同时也证明了过半数的病人为三阴虚寒病证。 在56例应用附子医案中,病种涉及内、妇、儿三科,基本上涵盖了外感与内伤两大病种。 内科病症涉及(按现代病名分类)约30种疾病,如疟疾、感冒、伤寒、头痛、咽炎、肺脓疡、肝炎、肝硬化、冠心病、胃病、便秘、蛔虫症、慢性支气管炎、哮喘、肾脉水肿、肾结石、睾丸炎、牙痛、牙龈出血、眼病、风湿性关节炎、下肢静脉曲张、胆囊炎等。 妇科病症主要涉及月经不调、妊娠出血、小产或产后出血、急性乳腺炎。 儿科病症主要涉及小儿发热、惊风、肺炎及麻疹合并症等病症。 内科病症治疗范围最集中的年龄段在20~30岁之间。儿科病者年龄最小者2个月,大者13岁,年龄相差悬殊。妇科病者年龄多在20~40岁之间。
2. 附子量大,重视久煎 纵观《吴佩衡医案》,吴佩衡教授应用附子的量足够大,如一则2个月小儿,患者急惊风,附子应用至20g,超乎一般人的想象与胆识。 又案伤寒少阴阴极似阳证(汤伤寒),一例13岁男孩,吴佩衡教授一起手就用附子250g,二诊渐加至300g、400g,后又减至300g,共计服用12天左右,得以病愈。同样的是小儿伤寒肠出血案,一例8岁男孩,开始就是附子100g,渐加到130g,服用1周左右病愈。如此小儿,不仅起手附子剂量较大,而且服药时间较长,总量加在一起,剂量更是惊人。 除上述特殊病例外,一般成年人内科杂病,吴佩衡教授依辨证认识,开始应用附子多在45~100g之间,然后依病情渐加至150g、200g、300g。如虚寒(内科杂病)医案,附子初始用至100g,渐加至150g,又加至300g,共20余剂。 再如,吴佩衡教授治疗一例痰饮咳嗽案,初诊用附子100g,配干姜、甘草、肉桂,上方为主随症加味,共服半月左右病愈。2例西医诊断的伤寒并肠出血案,一例11岁,伤寒病少阴证,附子100g,配人参、干姜、甘草、肉桂,上方为主随症加味,共服半月左右病愈。2例西医诊断的伤寒重症,在当时来讲,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是无法治愈的,可吴佩衡教授却能以扶阳之法,重剂救顽疾,令人佩服。 内科杂病的30余例病案,有1~2剂取效,有月余而取效的,而以10天左右取效为多数多。如女性19岁,产后肺脓肿案,7天左右病愈,就现在抗生素众多的今天,恐怕在1周之内治愈肺脓肿,也是不可想象的。多数内科杂病,一般都多在7~11天取效,其疗效令人折服。
3. 结语 纵观《吴佩衡医案》不难发现,他深研经典,崇尚伤寒,特别是活用经方,精识方药,领其要旨,对于附子的研究与应用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临证娴熟,独有创新,在附子的用量上,常常是重拳出击,剂量超人,足见其胆识过人。组方用药精纯不杂,他创新性地使用四逆汤加肉桂,命名为大回阳饮,颇受后世火神派追随者推崇。 在医案中,计使用附子的56案,其中成人47案,初诊方附子100g以上者22例,60~100g者11例,30~59g者12例。复诊逐渐加量到150g者4例,加量至200g者5例,剂量最大者某13岁儿童,初诊方用附子250g,后加至每剂400g,而且昼夜连服2剂,合起来就是800g,终于挽回了厥脱重症,整个过程惊心动魄。 吴佩衡教授应用附子的经验,是火神派学者研究与学习的重要内容之一,也是临床应用附子的重要参照与借鉴。
二、范中林应用姜附经验
范中林(1895—1989)老中医,四川郫县(今郫都区)太和场人,蜀中名医,曾师从潘竹均等名医。范氏潜心研究《伤寒论》,遥承郑钦安扶阳学术理念,善于运用六经辨证治疗外感及内伤杂病,对诸多虚寒证、疑难病,善于应用大剂量姜附,屡起瘤疾沉疴,因而有“范火神”之誉。《范中林六经辨证医案选》是研究范氏学术思想的重要资料,现就范氏应用姜附的学术思想进行浅探如下。
1. 崇尚阳气,广用姜附 郑钦安先生的嫡传弟子卢铸之,1911年起在成都主持“扶阳医坛”,主要讲授中医四大经典及郑钦安医学三书(《医理真传》《医法圆通》《伤寒恒论》)。范中林先生是众多受益者之一,深受郑钦安扶阳学术思想的影响。在其众多的病案中,虽然未直引郑钦安之原话,但无不透射出崇尚阳气的学术思想,如他认为有阳则生、无阳则死,与郑钦安的扶阳理论一脉相承。如郑钦安曾说:“夫人之所以奉生而不死者,唯赖此先天一点真气耳。真气在一日,人即活一日,真气立刻亡,人亦立刻亡。故曰:人活一口气,气即阳也,火也,人非此火不生。”在治疗时,郑钦安强调“治之但扶真阳,内外两邪皆灭,是不治邪而实治邪也”。范中林先生传承了火神派这一学术思想,认为要“抓住根本,坚持回阳救逆,益火消阴,大补命门真火,峻逐脏腑沉寒”,并在诸多临床医案中实践了这一学术主张,广用姜附之温热之药。 范中林先生非常重视阳气,其对于姜、附子的使用具有典型的火神派风格和独到的应用经验。范氏在运用附子方面十分突出,在《范中林六经辨证医案选》的69个医案中,以附子为主的医案共计36个,占总数的52.2%。初诊方用30g者9例,用60g者17例,用120g者10例;最大剂量如治某11岁患儿下利虚脱案,初诊用附子120g,复诊加至500g(用鸡汤煮药),半月内累计用附子6500g,随访30年,未发现不良反应。 中医认为附子无干姜不热,因此,范中林先生应用姜(生姜、炮姜、干姜)的机会更多,有时配附子,有时则与其他药物配用,在69个医案中,首次用生姜者22个,剂量从10g、30g、60g,最大量用至120g;首次应用干姜者22个,用量在15g、30g不等。在生姜的应用过程中,不少病案多是首用生姜,次用干姜,这与生姜走表、干姜温里有关。而干姜与炮姜也有合用的机会,多与病情特殊与复杂有关。若把生姜、干姜与炮姜合起来计算,首次应用姜者为53个,占整个病案的76.8%,表明范中林先生扶阳学术思想的确是落到了实处。 由于干姜辛温无毒,具有温中散寒、回阳通脉、燥湿消痰等功效,广泛用于脘腹冷痛、呕吐泻泄、肢冷脉微、痰饮咳喘等多种三阴病证。《范中林六经辨证医案选》中有22个医案首次使用干姜,若加上病后用干姜的次数,有近30个使用干姜的医案,并且多数情况下与附子相须为用。值得一提的是“少阴寒厥证”案,本应急投四逆汤驱阴回阳,但附子须久煎,恐失救逆之机,故先投甘草干姜汤以复胸中之阳,使欲绝之阳不至立断,为使用四逆汤赢得时间。由此可知,在来不及用附子的紧急情况下,干姜可暂代为救急首选药物。 附子大辛大热而有毒,为纯阳之性,走而不守,为通行十二经之要药,能上助心阳以通脉,中温脾阳以助运化,下补肾阳以益火,外围卫阳以祛寒,为温里扶阳祛寒之第一要药,被誉为回阳救逆第一品药。范中林先生运用附子,少则30g,多则60g、120g,甚至于更多。为减低毒性以保证安全用药,多先煎1.5小时。在其69个医案中,有24个医案使用附子久煎减毒,唯有“太阳少阴证头痛案”,先用60g附子久煎,连服十余剂而疗效不佳时,考虑病重药轻,将120g附子略煎20分钟而取良效。由此可见,范中林先生有胆有识,且能预先告知患者服药反应,更见其对生理、病机、方药的深入理解。
2. 广用四逆,以治百病 由于姜、附子、甘草组成的方剂乃为四逆汤,范中林先生临床应用可谓得心应手。在其医案中,有30个医案(有的只用姜、附)在首诊或二诊时即用四逆汤,足见其四逆应用之广。《伤寒论》的四逆汤为回阳救逆的主方。依据范氏的多年临床经验,其作用不局限于此。他认为除阳虚欲脱、脉微欲绝等典型型的四逆汤证外,三阳病中某些变证、坏证,三阴病中之虚寒证,皆可酌情用之。 在临床上如何准确、灵活地运用四逆汤?范中林先生认为,关键在于严格掌握阳虚阴盛证的基本要点。除上述典型的四逆汤证以外,这些要点大体上还包括:舌质淡白,苔润有津;面色晦暗无泽;神疲,恶寒,四肢清冷;口不渴,或渴而不思饮;或喜热饮;大便干结,或虽大便难而腹无所苦,或先硬后溏;夜尿多,脉弱等。 范中林先生认为,在准确辨证的前提下,还必须严格掌握用药配伍和剂量的轻重。附子用量应是对病情恰如其分,并须久煎一个半小时以上。附子无干姜不热,干姜的用量须灵活掌握。在阳虚阴盛而未至四逆,舌质虽淡而不甚,苔虽白而不厚的情况下,干姜酌情少用;反之可多,直至与附子等量。甘草的用量不超过附子的一半,大体与干姜相等。 郑钦安在《医理真传》中说:“细思此方(四逆汤),既能回阳,则凡世之一切阳虚阴盛为病者,皆可服也。”范中林先生在此基础上大大地拓宽了四逆汤的应用范围与指征。在药物配伍应用上,范氏应用姜、附不夹阴药,这与郑钦安先生“阳虚一切病证忌滋阴”之观点相一致。郑钦安认为:“凡阳虚之人,多属气衰血盛,无论发何疾病,多缘阴邪为殃,切不可再滋其阴。若滋其阴,则阴愈盛而阳愈消,每每酿出真阳外越之候,不可不知。”观范氏医案,初诊选用理中汤、桂枝汤、真武汤、小青龙汤等方时,一般均去掉方中的白芍、人参、五味子等阴药。推其意,嫌其恋阴,不利于阳衰阴盛之病机。如其多次应用理中汤之时,往往去掉党参或人参,加肉桂、茯苓等,即昭示其去掉阴药之意义。范氏在应用四逆汤之时多加肉桂,此即吴佩衡教授的大回阳饮,而不是郑钦安所谓的回阳饮(四逆汤加人参),显然其赞同吴佩衡教授之重在扶阳、不夹阴药之主张。
3. 熟谙药性,进退有法 范中林先生善用大剂量附子,熟悉药性,进退有法,为我们提供了有益的借鉴。其经验主要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 (1)间隔用药:范氏在使用大剂量附子时,有时出现皮疹等反应,则暂时停用附子,改为他药,待皮疹消失,再用附子。此时则采用间隔用药法,即服药四五剂,停用几天再服,间断服药,既治病,又避免蓄积中毒。 (2)增减药量:范氏初诊处方附子的用量,一般是先予30g试服,再增加用量,一般是翻番倍增。大剂量附子取效后,再减量改为初诊用药量,范氏所谓“阳气渐回,则姜附酌减”。这既可防止蓄积中毒,又体现了“大毒治病,十去其六”(《内经》)的经旨。如宋某甲状腺囊肿案,就是这样处理的。 (3)善后用药:范氏对久病阳虚阴盛者,在应用大剂量姜附取得显效后,善后之策,一般是加入参、枸杞子、虫草等阴药,以求阴阳平衡,或以丸剂缓图收功,体现了郑钦安阳复之际滋阴潜阳后的观点;另一种思路是多以附子理中丸加味方,缓图久治,以求远效,这种情况主要是针对一些慢性病需要长期用药,才能达到最佳的治疗效果,或是防止病情反复的一种重要手段。 (4)熟谙反应:范氏对郑钦安所谓“阳药运行,阴邪化去”之反应可谓经验丰富、成竹在胸,他说:“必须指出,阳虚阴盛之人,初服辛温大热之品,常有心中烦躁,鼻出黑血,喉干,目涩或赤,咳嗽痰多,面目及周身浮肿,或腹痛泄泻,或更加困倦等,此并非药误,而是阳药运行,阴去阳升,邪消正长,从阴出阳之佳兆。服药后比较理想的反应,是周身暖和,舌质和面色均现红润,此时要用少量滋阴之品以敛其所复之阳,阳得阴敛则有所依,自然阴阳互根相济,邪去正安。”这种经验与认识不仅丰富了郑钦安之“用药须知”的内容,而且,范氏在实践中论证了郑钦安之“阳药运行,阴邪化去”的“此道最微”之说。如太阴少阴证头痛案,病人服附片60g久煎后,虽有效,但仍然觉得病重药轻,而深知附片久煎,难奏其功,遂令附片用到120g,改久煎为略煎(即煎煮附片20分钟后,即下群药),并嘱其病人,尽量多服,若身麻,甚至失去知觉,不必惊骇,任其自行恢复。果如其然,病人服后,失去知觉2次,但从此病愈。另例是少阴证下利虚脱案,患儿服附片120g后,发现鼻中出血,家长惊慌失措,以为误用姜附必死无疑。殊不知此病后期一派阴寒,复进苦寒退热之品,犹如冰上加霜,周身气血趋于凝聚。而范氏转投大剂通脉四逆汤,回阳返本,峻逐阴寒,冰伏凝聚之血脉为之温通;阳药运行,阴邪渐化,血从下趋而上窍而出,实通脉四逆推墙倒壁之功,初见起死回生之兆。范氏早已成竹在胸,抓住转机,当机立断,在原先大剂量的基础上,再翻番加倍,把姜、附均增加至500g,凝聚之血条血块均被温通而逐出,患儿因此得救。
4. 姜附毒性,重新审视 历代本草及医家对附子毒性均有明确记载,近代教科书的广泛传播更使其毒性成为共识,以致医者多畏其峻烈,视若蛇蝎,不敢越雷池一步。火神派医家对此却有重要的突破与新知,尤以范中林先生最为卓著。如少阴证下利虚脱案,11岁的患儿在半个月之内,每剂附子用量250~500g,累计6500g,经过30年随访,患者身体良好。因此,范氏认为附子的有效量和中毒问题,是值得重新探讨的。无独有偶的是,一例少阴证哮喘案的患者,在范氏治愈后提出两个问题:一是据说附子超过四钱就要中毒,多服干姜有害于肾;但范氏所处方药,每剂药附片用到二两以上,干姜用量亦不小,4个月内,附片累计服用二十余斤,不仅没有中毒和其他反应,而且疗效显著,究竟是何缘故?二是自已在京服汤药,是从1978年7月12日开始,至9月20日;时值伏天,每天一剂,早中晚三次分服;有的医生对于盛暑服用如此大量热药很担心,范氏为什么敢于突破呢?关于附子之毒性问题,随着临床用药与研究的深入,一些过去的认识都被发现有不足之处。因此,应该重新审视对于附子毒性的说法,从而发挥附子的临床最大效能。
5. 小结 《范中林六经辨证医案选》一书,集中反映了范氏传承火神派学术思想之精髓,继承了张仲景和郑钦安重视阳气的学术思想,并认为“病有万端,亦非数十条可尽,学者即在这点元气上探求盈虚出入消息,虽千万病情,亦不能出其范围”。由于崇尚阳气,而临床上善用大剂姜、附,并对姜、附的运用出神入化,范中林先生被公认为火神派医家,除此之外,先生深厚的学术功底仍建立在《伤寒论》基础之上,如其医案中常可见到仲景学术思想的影响,且病案的编排体例也是遵从伤寒六经辨证体系的。范氏潜心研究张仲景的《伤寒论》,竭力主张“六经钤百病”的学术思想,且善用经方,用药精准,法度严明;并妙用吐下,自制数方,注重调理。在三阴证的辨证上,范氏重视舌诊,即在寒热真假难分之际全面审度,强调舌诊的关键意义。他说:“其舌质淡为阴寒盛,苔黑而润滑有津,乃肾水上泛。断不可误认为阳热,实为阴寒内盛至极,虚阳外露之假象”。这些认识阴证的独到经验,丰富了郑钦安的“阴证辨识”,具有重要的临床价值与意义。
三、戴丽三应用附子经验
戴丽三(1901—1968),云南省著名中医学家。由戴丽三原著的《戴丽三医疗经验选》,经后人戴慧芬等重新整理出版。
1. 重视经典,推崇钦安 戴丽三老中医年少即继承家学,随父清代名医戴显臣学医,除随父临证之外,还博览众家群书,对四大经典和历代各家著作都有深刻研究,而百家之中尤尊崇仲景之学,善于运用《伤寒论》与《金匮要略》方证论治。从其书中我们可以看出,戴氏多用经方灵活化裁,在其49年的临床实践中,展示出了其毕生苦心钻研仲景之学的精深心得。临证之中,他认为“病无常形,医无常方,药无常品,概因病无常形,须唯变所适,灵治变动,毫无偏执”,这样临床才能左右逢源,取得良效。 戴氏除对仲景之书精研之外,对郑钦安医学三书也多有体会。戴氏对郑钦安的姜桂苓半汤进行了系统的研究,专论姜桂苓半汤组成原理及临床应用,特别是他认为:“本方用药四味,平平无奇,但其理甚深。组合之后,既能扶阳强心温肺,又能宣通表里,交通上下,中医治病,全在掌握气化升降原理。”因此,他在临床广泛应用该方化裁,治疗各种心脏病、高血压病等心、肝、脾、肾的虚寒证。
2. 扶阳经方,独重附子 戴氏书中收录75种病,100余例医案,其中30例医案涉及扶阳方法,占总数的1/3。且在这些扶阳医案中,以附子为主的方剂,几乎均采用经方原方,加减变化极为简洁。 戴氏应用附子的剂量在医案中都是比较大的,一般小剂量附子用30g,中剂量附子用60g,大剂量附子用90~120g。书中虽未标出其煎药方法,但在其前言中却明确指出,本书所指附子均系四川省产的熟附子,用量在30g以上者,宜用开水先煎2~3小时,口尝无麻味后,再入余药同煎,以防中毒。云南省医家煎煮附子,均是以开水先煎2~3小时,这种方法目前在云南省一带仍然沿用。
3. 阳虚辨识,舌脉独到 辨识阳虚证,中医强调四诊合参,但戴氏在辨识阳虚证时,对舌脉的描述尤其详细,而且舌脉的相关性与变化,也是判断阳虚程度与用药进退的重要参照标准。 如戴氏应用附子的医案中,舌脉记录极为详细:如舌苔厚腻,脉沉迟而紧;舌淡苔白腻,脉濡滑;舌不能伸,脉沉细而紧;舌润滑,脉沉细如丝;舌淡紫,脉细而欲绝;舌青滑,右脉沉细,左脉浮大无根;舌紫而腻,脉浮大而劲;舌淡青滑,脉沉;舌心黑而干燥,脉沉细而微;舌白滑,脉代;舌白滑,脉沉紧细;舌苔黄腻而润,脉无根;舌白滑,脉弦滑;苔白腻,脉沉紧;舌质青滑、苔薄腻,脉浮而无力;舌苔滑腻,脉象三五不调;舌质略青,苔白腻,脉弦紧;舌淡苔薄白,脉细小无力;舌质青滑,脉沉;舌苔白腻,脉弦紧;舌苔白而厚腻,脉空而无根;舌苔滑润质淡,脉来沉细,重按无根;舌青滑,脉沉而弦;舌质淡、苔薄白,脉细弱;舌淡无华,两尺脉沉;舌淡润、苔白,脉浮弦无力;舌淡润、苔薄白,脉沉小而紧;舌润,脉沉;舌质青滑苔薄白,脉沉细;舌淡苔白,脉弦涩微紧。 从上述舌脉描述中,我们不难发现,戴氏在阳虚证的判断中,舌脉相关性起重要作用。舌质与舌苔在一个人的一生中虽然会有各种情况不同的变化,但相对而言其变化速度比较缓慢。戴氏认为舌淡,苔薄白、白腻,质青、紫,伴润、滑者,均是典型的阳虚舌;而脉象由于其变异较大,受外界因素影响很大,而且变化也较快,但也并非没有规律可循,如阳虚脉多表现为脉沉、细、紧、弦、无力,就是典型的阴证之脉象,但部分脉反映出滑、空而无力、浮而无力、扎、代、不整齐等特殊脉象之时,一定要结合舌质情况与全身表现来判断阳虚的程度。戴氏分析舌脉之相一致的程度情况,是判断应用附子剂量大小的标准。当舌脉阴证相一致程度较高时,则附子应用剂量较大,反之则附子应用剂量较小,并在应用附子过程中,观察舌脉变化情况,是调整附子用量的重要参考依据。
4. 阳药反应,顺势化解 郑钦安认为,应用以附子为主的方剂后,可能出现“阳药运行,阴邪化去”之药效反应,也就是服热药之反应。这种反应对病人而言是一种好现象,但反应过程会产生诸多不适,为了尽快化解这种现象,戴氏常顺势而治,同时尽快帮助病人减轻反应程度。 如戴氏治疗阴伤寒案,某男,51岁,发热不退而确诊为“肠伤寒”,首诊之时服用经验方桂枝独活寄生汤(附子60g,桂枝9g,桑寄生9g,白芍9g,法半夏9g,茯苓15g,独活6g,防风9g,川芎6g,乌药9g,陈皮6g,烧生姜3片,甘草6g,大枣3枚),同时告诉病家:“此症之转机,若能由阴转阳,阳回阴消,则属易治,似此发热不退至20余日,将来恐不免白疒(yīn)红斑接踵而发。此方主旨,即在导邪外出,庶免肠壁穿孔之患。”首诊服药,即告诉病人说会出现排病反应,让病人心中有底,防止恐慌。五诊之时选用大剂白通汤:附子120g,干姜15g,葱白3茎,服药1剂后,热退而脉现洪大有力,立转服用白虎加人参汤,服药后果然胸间隐隐出现白疒;而脉仍有力,胸气已实,又服用大承气汤、半夏泻心汤,后又用附子泻心汤,服后又出现周身红斑、色甚鲜艳,又服药养阴清热犀角地黄汤加味方,药后又现鼻衄,又服用经验方扁鹊三豆饮,服后鼻衄止,最后经调养而愈。 从中可以看出,阴证转阳之际症状反应剧烈,除皮疹红斑之外,全身情况也表现突出,为尽快化解阴转阳证之反应,顺势泻下、清热、养阴、凉血等法尽施,体现出戴氏顺势调理的学术思想,尽快化解病情由阴转阳所带来的一系列变化。 又例戴氏治疗肝寒腹痛案,某男,32岁,腹部疼痛伴大便不解,服苦寒消导药及自吃香蕉数枚后,腹痛更甚。戴氏首选经验方霹雳汤(黑附子30g,吴茱萸6g,公丁香4g,木瓜6g,丝瓜络6g,灶心土30g),服药1次之后,腹痛减轻,尽剂则腹痛消失。但皮肤出现红色斑块,戴氏认为这是病邪从里达表之佳象,宜因势利导,用通阳化气之剂的调畅气机,方用刘河间大橘皮汤加干姜。服药1剂,斑块即消失,但大便又不爽。因湿从热化,注于膀胱而小便短赤,予《金匮要略》大黄附子汤,即黑附子30g、大黄9g、细辛3g。服药1剂,大便通畅,但觉肛门灼热、口渴,是湿热又注于大肠,宜泻热和胃,用《伤寒论》调胃承气汤。又服2剂而愈。可见戴氏对阳药入里化热,由阴转阳之际,要顺从疾病发展而调节,这样可顺势而化解热药反应,病愈而反应在减轻,是一种万全之策。
5. 扶阳方药,持久建功 三阴病虚寒证病人,均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扶阳药物虽然可以祛除阴寒之邪,但非一日之功。戴氏针对这样的病人多是循序渐进。如某男性,28岁,患疟疾阳气大虚证,开始交替服用四逆汤(黑附子60g,干姜30g,炙甘草6g)与白通汤(黑附子60g,干姜30g,葱白3茎),又改服附子汤(黑附子90g,党参15g,白术15g,干姜24g,甘草9g),再服附子汤与桂枝汤合方(黑附子90g,党参15g,白术12g,茯苓15g,桂枝15g,白芍15g,炙甘草9g,生姜5片,大枣5枚),最后又服四逆加党参方(黑附子90g,干姜45g,炙甘草9g,党参15g)及外用姜汁牛胶皮贴背部肺俞穴。历时3个月之久,服药百余剂,因此用附子甚多,最终病得以治愈。 由此可以看出,治慢性病贵在有方有守,既确诊为阳气大虚之阴寒重症,则回阳救逆之法不可轻易改变。一经确诊,则宜持重守方,直至见功为止。
6. 结语 戴丽三老中医认为:“阳证易治,阴证难疗,病势由阳转阴则重,反之则轻。”故他常对某些慢性病有意识地选用温阳之剂,使其阳热外显后,再以凉润之剂清解之,往往使一些疑难重症由危转安随之而愈。戴氏认为在整个疾病治疗过程中,用寒用热,悉以体气盛衰而为定,在机体功能与病邪方面,则根据“体功重于病邪,阳气重于阴气”观点,先着重调理机体功能及扶持阳气,使正气旺盛,抗力增强,然后再以治病之方,总以救人为先。而戴氏还认为治疗的关键在于峻扶元阳,振奋全身气机。
四、李可应用附子经验
李可老中医是当代著名的火神派特色医家,以擅长应用大剂量附子而著称。他重剂应用以附子为主的方剂治疗奇难杂症,疗效卓著,被当代众多临床医家研究与学习。继《李可老中医急危重症疑难杂病经验专辑》出版之后,其弟子整理的《跟师李可抄方记·肿瘤篇》《李可学术经验学步实录》等著作问世。
1. 附子的剂量探索 当代由于受教科书的影响,中医开方附子的用量一般在10g左右,而且还注明要先煎,这样的方法已经成了当代应用附子的定律。李可老中医认为,中医救治心衰垂危重症生死参半,细究其原因不外乎两点:一是历代医家用伤寒方剂量过轻,主药附子仅10g左右;二是考《伤寒论》四逆汤原方用生附子1枚,约合今之20g,假定附子之毒性与药效为制附子的两倍以上,则《伤寒论》原方剂量所用附子,相当于现代制附子40~60g,而现代教科书四逆汤剂量常为制附子6~10g(先煎),干姜10g,炙甘草6g。像这样轻的剂量,李可老中医认为要救生死于顷刻,诚然难矣! 李可老中医为了探索附子的用量,历经9年的时间,在临床上一步一步地进行摸索。1961年7月,曾治一例60岁垂死老妇,患者四肢冰冷,测不到血压,摸不到脉搏,仅心口微温,呼吸心跳未停,遂破格重用附子150g,于四逆加人参汤中,武火急煎,随煎随喂,1小时后终于起死回生。由此李可老中医认为,凡用经方治大症,一定要辨证得当,见机即投,不可犹豫;同时要掌握经方的基础有效剂量,一次用足,大剂频投,日夜连服,方能阻断病势,解救危亡。 经数十年的临证考究,李可老中医以经方原方折半量为准(即按张仲景《伤寒论》中论述的剂量),此点又为20世纪80年代后考古发现汉代度量衡所证实,即汉代一两合现代15.625g。此前上海柯雪帆教授已有专著论述,并经临床验证,合乎实际情况。《经方剂量揭秘》一书证实,考证所得经方剂量,一两折合13.88g,符合经方药物组成配伍及用量比例。而近年来的多次经方学术会议都基本认同上述观点,认为一两折合3g的折算方法背离了经方的原义。用一两折算13.8g(李可认同15g)剂量的附子,李可老中医认为,此量救重危急症,可收到一剂知、二剂已之奇效。更为有趣的是,李可老中医运用这样的剂量附子组方,尤为擅长用破格救心汤抢救濒危病人,使数以千计的垂危病人得以起死回生。 与此同时,李可老中医认为,若以低于(一两折算15.6g)这样附子的剂量去治疗濒死病人则无效,或缓不应急,贻误病机,误人性命。回顾中医历史,自明代医界流行“古之一两,即今之一钱”之说,数百年来,已成定律。习用轻剂,固然可以四平八稳,但却阉割了张仲景学术思想中最为优秀的内容。《经方剂量揭秘》一书中提到,研究者分别按一两附子折合13.8g剂量,与一两附子折合3g剂量,组成大剂量四逆汤组与小剂量四逆汤组进行对比试验,观察其对小动物失血性休克升压的作用,发现大剂量附子四逆汤组有显效,而小剂量附子四逆汤组无效,认为用附子组成的四逆汤作用与其剂量呈正相关。因此李可老中医摸索应用的附子大剂量,不仅有历史依据,同时也有实验依据,证实了其有效性。因此,李可老中医认为,只有革除这一陋习,走出误区,中医才能治大病、治危病、治重症。
2. 附子的应用剂量 李可老中医不仅从临床上探索出了附子的剂量,同时应用张仲景时代的附子应用剂量为参照,结合不同的病症,形成了自己应用附子的特色剂量。以他治疗各种心衰的破格救心汤为例,其制附子用30~100~200g之间,经治万例病人以上,垂死病人有24小时用制附子500g以上者。李氏认为,当心衰垂危之时,病人全身功能衰竭,五脏六腑、表里三焦已被重重阴寒所困,生死存亡系于一发之际,阳回则生,阳去则死。非破格重用附子纯阳之品的大辛大热之性,不以雷霆万钧之力,不能斩关夺门,破阴回阳,而挽垂绝之生命。附子的大毒正是其起死回生药效之所在。关于这点认识,近代的动物实验研究表明,以附子为主的四逆汤方,大剂量对各种动物休克均有很好的救治作用,而小剂量却没有这样的作用。这进一步论证了李可老中医临床应用大剂量附子的科学论断。 李可老中医认为,应用附子剂量不仅要精确辨证,同时还要兼顾病人的兼夹证候,才能取得良好的临床效果。 近些年李可老中医诊治奇难杂症较多,对附子的剂量在应用上又有了新的突破。如治疗癌症,制附子起手用量多在100g左右,然后依病人的耐受程度,逐渐递增到200g、300g、400g,直至取得最大的临床治疗效果。重症癌症患者,如果对制附子大剂量效果欠佳者,常用生附子30~60g,以取得攻毒扶正之双重作用。 李可老中医应用制附子治疗重症或癌症病人,常常是用制附子逐渐加量的方法,以达到最大的治疗剂量。一般采用两种方法:一种是用附子成倍增加,如首次用制附子45g,二诊之后加制附子为90g,三诊制附子加至150g,再诊加至300g,直至达到最大疗效。另一种方法是制附子起始量为60~100g,以每天逐渐增加10g的方法,即每服1剂中药,就增加10g的制附子,直至达到最大剂量200~300~400g,以求最佳临床疗效。如1例淋巴瘤患者,李可老中医指导学生,其附子由初始剂量100g,附片逐日叠加10g,至达到300g、800g、900g、1000g,最后改用生附子30g,终于挽回重症,临床治愈。但取得临床疗效之后,制附子或生附子用量应即减为小量,或是在原剂量基础上减去30g进行维持治疗。 又如1例多发性骨髓瘤女性,58岁,初治用制附子100g,采用附子逐日增加10g的方法,达到150g、200g、300g,病人疼痛减轻之后,立即改制附子100g进行维持治疗,最后为取得最大的疗效,又用生附子30g、生川乌30g,进行强化治疗效果。 李可老中医在治疗内科疑难杂症的时候,制附子的初始剂量一般用100g左右,然后依据病情,可逐日叠加到制附子200g、300g,取得疗效后立即减量,用中小剂量制附子90~100g进行维持。 李可老中医认为,应用附片一定要出现瞑眩反应后,才能达到临床上的最佳疗效。这是因为,人体阳气在与阴邪争斗过程中,如果人体之阳气无法与阴邪抗争,那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病情一天天地恶化而无力回天。要想改变这种阴盛阳衰的局面,只有逐日叠加制附片的用量,以促进人体阳气的回升,当阳气回升到人体已经能与阴邪相抗争的时候,这时候就会出现瞑眩反应,这是人体强大的阳气在附片的鼓动之下所能做出的最大排阴邪反应,这时人体才能由原来的阴盛阳衰状态,逐渐恢复到人体以阳气为主、阳主阴从的生理状态,人体才可以真正走出病魔缠身的境地,恢复到人体阴平阳秘状态。
3. 附子的煎服方法 李可老中医在应用附子的煎煮方法上,坚持沿用张仲景在《伤寒论》中的方法,如张仲景四逆汤:生附子一枚(约一两,去皮、破八片),炙甘草二两(约30g),干姜一两半(约23g)。煮服法:上方药三味,以水三升(约600ml)煮取一升二合(约240ml),分温再服,即分两次服,每次仅服120ml。特别提醒的是:张仲景还强调,强人可用大附子一枚(生附子50g),干姜三两(30g)。 李可老中医认为,四逆汤在煮服法中,用三升水煮到一升二合,火候不大不小,不超过半小时,此时正是附子毒性的最高峰。少阴亡阳垂危急症,生死在顷刻之间,如果按现代教科书或药典的规定,文火煮2小时以上,则病人已经离开人间。所以李可老中医在救垂死病人时用开水武火急煎,随煮随灌,才有可能救危亡患者。 关于《伤寒论》附子煎煮时间,张仲景之四逆汤煎煮方法为用附子不拘多少,加木600ml,文火煮取600ml(文火煎煮半小时左右);其配伍附子,加木1200~1600ml,文火煮取600ml,煎煮时间1小时。因此,可以1剂,煎煮时间多为1小时。 具体方法:先用武火急煎温服,待阳气渐复,阳气渐复之后再服生附子,一般附子1枚,木加600ml,武火急煎30~60分钟;而炮制附子,则宜久煎,若附子用量在30g以上者,宜用开水先煎2~3小时,口尝无麻味后,再入余药同煎。对于急危重症病人,李可老中医认为,应用附子要遵照张仲景的急煎法。急煎法若是久煎,有效成分就挥发掉了。附子的毒性在高温下,其毒性成分容易被破坏。为了减轻附子的毒性,李可老中医在应用附子之时,常配伍甘草、蜂蜜、黑豆、防风等,以减附子之毒。甘草、蜂蜜、黑豆、防风等药物的应用,既能降低附子的毒性,又不影响附子的疗效。 如破格救心汤:制附子30~100~200g,干姜60g,炙甘草60g,高丽参10~30g(另煎),山茱萸60~120g,生龙牡各30g,磁石30g,麝香0.5g(冲服)。里面除去单煎的高丽参及冲服的麝香,只有6味药。病势缓者:上药加冷水2000ml,文火煮取1000ml,5次分服,即等于每次服用200ml,每2小时1次,日夜连服1~2剂。病势危急者,开水武火急煎,随煎随喂,或鼻饲给药,24小时内不分昼夜频频喂服1~3剂。 对于肿瘤等内科疑难杂病的治疗,李可老中医基本上都是采用上述方法,即宽水久煎法。至于汤药加水之多少,李可老中医自有一套方法。遇到急危患者,估计加水量不宜过分精确,但煮好的药汁剂量则是一定要弄清楚的。比如500ml相当于日常饮用的矿泉水瓶1瓶,而1000ml就是2瓶。每次服用剂量,也以此为标准进行分次服用。 李可老中医的方剂剂量大、量重、药多。故此,他不管是选用制附子,还是用生附子,均是与群药一起煎煮,依据药物味数的多少,一般都是加水2000~3000~4500ml,文火煮2小时,取汁后再浓缩至300~400~500ml,然后分次服用。浓缩的目的,一是充分控制药液数量,以把握好煎药后的服药次数与数量,胃口好的时候,药物剂量可以多一些,胃口差的时候,则药物一定是浓缩量少;二是如果最后放入人参汁、蜂蜜后,浓缩最后剂量与数量,对于服药与减毒也是非常重要的。 煎好附子组方的汤剂之后,依据病人目前饮食胃口情况,一般都是每天2~4次,每次100~200~300ml。病情重者,一般药物浓煎之后,服药往往只有100~200ml左右,这时候服药要频频服用,每次30~50ml,连续少量进服,以使药物浓度达到治疗效果。
4. 附子的毒性防范 附子是一味救命仙丹,既然要用附子,就要了解附子。书上虽然写得很清楚,但李可老中医认为,不如自己用过更踏实。因此,李可老中医从自己做起,尝服附子,同时其弟子均要过这个关,无一例外要亲尝附子,特别是患病时自己处方服药,对于掌握了解附子的应用与研究,能够达到心中有数,防止失手与毒副作用。 除前面总结的附子煎服方法之外,与附子配伍应用的药物,对于防止附子毒性的产生,也具有重要的作用。李可老中医在组方上,为防止附子的毒性,他认为甘草的应用非常重要。甘草善解百毒,早期他认为凡附子超过30g时,皆用炙甘草60g,可有效监制其附子的毒性,但有时炙甘草用量也达90~100~120g,这时候应用炙甘草除解毒之外,尚有配合其他药物产生综合性作用。而当附子与乌头同用之时,在组方上又加防风、黑豆各30g,蜂蜜150g(三两)。蜂蜜的另一种用法是,当药液煎好之后,再入蜂蜜150g,进行浓煎药汁,这样可在最大程度上控制住乌附的毒性,使其发挥最大效果,产生最好的药物治疗作用。特别是后一种方法,蜂蜜三两,与煎好的汤药(特别是用生附子)汤液,混合后进行浓煎,在最后关口上,把握住防毒治病,达到最佳临床疗效。 除防风、黑豆、蜂蜜之外,李可老中医在一些组方之中配伍的药物具有双重作用,除了药物本身的治疗作用,对附子的副作用也有很好的调控作用。如生姜、大枣、童子尿、人参等,对于增效减毒都具有重要的作用。 李可老中医50余年临床应用附子,经治病人数万例以上,并有垂死病人24小时用附子500g以上者。除用炙甘草60~120g等有效监制附子毒性之外,李可老中医凡用乌附之剂,必亲临病家,亲为示范煎药,待病人服药后,必守护观察,详询服后唇舌感觉。待病人安然无事,方才离去。而且李可老中医的弟子们继承了这一优良传统,凡用重剂附子之剂,必然是亲自安排示范煎服药物,以达到万无一失,才能保证安全而有效。 万一有附子中毒者,李可老中医的经验是:生大黄30g,防风30g,黑豆30g,生甘草30g,蜂蜜150g,煎汤送服生绿豆粉30g,均在40分钟内救活了患者。蜂蜜150~250g立即口服,或用炙甘草100~300g煎服,其次用前面的药液送服生绿豆粉,均是救治附子中毒简洁而有效的方法。
5. 附子的药效反应 一个合格的火神派医家,能否熟练掌握附子药后反应,是衡量其医术的重要标准。李可老中医善用重剂附子,不仅对附子的药效反应了如指掌,同时为了使附子达到最大的疗效,一定要使附子达到郑钦安所说的“阳药运行,阴邪化去”之表现,出现“瞑眩”,即眩晕倒跌,或昏厥一时后苏醒等。李可老中医所治疗的奇难杂症,使用附子的剂量不仅初诊时较大,而且往往是附子剂量成倍增加,或是附子逐日叠加,直至出现“瞑眩”反应之后,才减附子量而用维持量服药。 笔者细读李可老中医的著述,发现其对瞑眩反应的记录不仅详细,同时许多的症状表现也比较典型,具有重要的临床参考价值,总结主要有以下几方面: (1)阴证转阳证高热:李可老中医认为,阴阳的转化,也是以病人正气的修复为转机。阴证,用药得当,正气来复,伏邪由里出表,阴证化阳,为向愈。阳证,过用苦寒,损伤脾肾,阳证转阴,则缠绵难愈。如治1例女性阳虚寒湿证,温通重剂(当归、吴茱萸各50g,桂枝、白芍、细辛各15g,炙甘草、通草、附子各30g,肉桂30g,生姜125g)三剂服用之后,患者突然出现寒战高热,体温达40.5℃。后经因势利导而得治愈。故此,李可老中医认为,这是因寒邪久伏,得温阳之助,阴证转为阳证,遂寒且化热外透之机,故而出现高热。李可老中医认为,此时一定要时刻注意保护病人的正气,以防过而伤正。 (2)肿瘤脱落:《内经》认为:“阳化气,阴成形。”故凡成形之肿物,皆因阳气不化,乃至形成肿物。而重用扶阳药物附子之后,人体阳气振奋,打通了肿瘤之间的道路,故此成形之肿瘤便会脱落从腔道排出。如李可老中医治直肠癌伴白血病1例,病人曾出现随着附子扶阳之品的大剂服用,反复便出数块大豆般肿瘤脱落物期间还伴有排黑血便、脓团、淡红水,肛周肿胀出血。这些异物脱落外排现象,李可老中医认为均是佳兆,均是由阴转阳、阴邪化去之表现。 (3)瞑眩反应:李可老中医善用大剂量附子,特别是附子逐日加量10g,以求出现瞑眩反应。有一些重病痼疾,服药之后出现眩晕昏厥、呕吐、腹鸣转气、泻秽等现象,即是瞑眩。李可老中医认为,一旦出现瞑眩反应,必是非失常之效,是佳兆,乃是身体自我修复的一种特殊现象。出现了这种瞑眩反应不要害怕,不要乱动病人,但要预防护理好,避免摔伤等危险。李可老中医及其弟子经常接到重症患者服药后出现瞑眩反应,他们告知患者大多几秒钟至几分钟就可恢复知觉,之后还会呕吐、腹泻等,持续半天后自然可恢复。 瞑眩反应是阳药起效的一种特殊现象,也就是阳气奋力驱逐阴寒之邪的剧烈斗争过程。当阴邪散去,阳气回升之后,瞑眩反应也就过去,病情才能转入坦途。李可老中医及其弟子们当年亲自试药服生附子的时候,也出现了类似的瞑眩反应。他们认为,这种反应与药量大小无关,而与其自身的体质密切相关。同时还认为,这种反应并不是所有服用附子者都会出现。特别是一些小病轻症,治疗过程中不出现这种瞑眩反应更为理想,同样也能达到愈病之目的。 (4)全身发热感:李可老中医指导学生治疗1例淋巴瘤患者,当制附子服用800g时出现腹中火烧火燎,伴全身汗出如洗,约半小时换一次睡衣,再次服附子800g后,顿觉腹中如热浪翻涌,下至双膝,上至胸中,同时腹痛消失,并呕吐大量黏稠顽痰,并有一指甲盖大小块状物被吐出,随即又出现不能睁眼,欲喊家人帮助,却不能说话,意识清楚,无心悸,一刻钟内出现八九次瞑眩反应。当服制附子900g时,服用1/3的量时,顿觉胸热、头面热汗,阴囊下(会阴穴)发热感。服制附子1000g之时,服药后突然出现瞑眩反应(即服药后突觉一身不适,昏昏欲睡,能听到女儿的呼声,自觉声音由远及近,不能应答,睁眼,约10分钟后清醒),然后出现口、舌及周身麻,觉得有阵阵热气走窜,双下肢有小泡破裂感,频频矢气,双膝关节凉,一身津津汗出后自觉畅快。最终病人得以治愈。 又如李可老中医指导学生治疗冠心病危症案,患者服制附子100g时,服药2次,出现“全身性发热,腹中雷鸣,面、唇、舌、甲转红”,此后病人病愈。 上述病人出现身体烘热感,正是附子之大辛大热药物的作用表现,同时也是附子扶助人体阳气,与阳气一道奋力驱逐阴寒之邪的剧烈反应,也就是郑钦安所说“阳药运行,阴邪化去”之典型表现。 (5)阴寒邪毒从虚处而发:李可老中医认为,人体五脏六腑、五官九窍、四肢百骸、皮毛筋骨,一处阳气不到便是病。既然阳气不到之处便是阴寒之邪积聚之所,当应用扶阳药附子之后,人体阳气振奋之时,这些积聚在各处体表之阴邪就会乘热而出,故而出现诸多表现。如17岁女性红斑狼疮病人,当服用制附子135g复方汤剂时,出现面颊、指腹、小关节不断透发红疹、红斑、小结节,腰、腿部大结节多个,旋起旋消,全身脱皮脱落,最后终于治愈。 李可老中医指导学生治疗65岁女性关节炎病人,服制附子100g汤剂,第8天的时候,发现膝盖处生一包,又把制附子用到120g,继续服用6剂后,患者咨询西医,认为是附子中毒,经实验室检查未发现明显肝肾功能损害,最终病人因无法理解而中断服药。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李可分析认为,因该病人年纪较大,久病耗伤元气,本气自衰,机体被重寒所困,日久随自身本气越虚,寒邪便随之而入里;邪之入路便是邪之出路,今本气自旺(在附子扶阳之助正下),伏邪自退“起包”,只是伏邪外透的一种方式而已。 李可老中医指导学生治疗1例90岁老年重症患者,经反复大剂量附子、天雄等复方治疗后,病情由危转安。之后由于阳气的回升,患者身发带状疱疹,这只是体内之寒湿之阴毒邪气,透过皮肤向外发泄而已,即由里及表而出之阴寒邪毒,可惜后来西药治疗不当病人最终不治。
6. 附子的组方配伍 李可老中医自学成才,经临床50多年的实践,有不少以附子为主组方配伍,都具有良好的临床疗效。如破格救心汤就是一例,该方在全国众多火神派医家手中反复应用,疗效确切,这在中医历史上也是比较罕见的。为此,现就某常用的以附子为主组成的经验方,进行整理如下。 (1)破格救心汤:制附子30~100~200g,干姜60g,炙甘草60g,高丽参10~30g(另煎汁),山茱萸60~120g,生龙骨、生牡蛎各30g,磁石30g,麝香0.5g(冲服)。用法:病势缓者,加冷水2000ml,文火煮取1000ml,5次分服,2小时1次,日夜连服1~2剂。病势危急者,开水武火急煎,随煎随喂,或鼻饲给药,24小时内不分昼夜频频喂服1~3剂。主治各种急慢性心衰。 (2)加味乌头汤:制附子60g,生黄芪240g,当归60g,制川乌、丹参、黑豆、川牛膝、防风各30g,麻黄、桂枝、细辛、赤芍、桃仁各15g,肉桂10g,吴茱萸20g,蜂蜜150g,生姜40g,大枣20枚,麝香1g(冲服),水蛭3g,全蝎30g,蜈蚣2条(后四味研粉冲服)。用法:加冷水2500ml,文火煮取500ml,兑入黄酒500ml,日3服夜1服。主治血栓闭塞性脉管炎证属虚寒者。 (3)乌头汤加味方:制川乌30g,制附子30g,生黄芪100g,当归、丹参、乳香、没药、白芍、黑豆、乌梢蛇各30g,蜂蜜120g,桂枝、防风、全蝎、甘草各15g,蜈蚣30条,豹骨(代)15g。用法:上药共捣粗末,加上白酒3斤(1.5kg)入瓶内浸泡7昼夜后,早晚各热服1次,从1酒盅起服,逐日渐加,至服药后唇、舌稍麻木为度,即以此量维持至服完。主治类风湿关节炎属寒性者。(注:本方中毒性药物,经酒浸后少量服用,不会超过药典中规定剂量。下同。) (4)补阳还五汤加味方:制附子30g,生黄芪120g,葛根90g,炙甘草、当归、桂枝、赤芍、何首乌、蒺藜、黑木耳各30g,川芎、桃仁、红花、地龙、芥子、红参(另煎)、生姜各10g,大枣10枚。后期加肾四味各30g。用法:加水1500ml,煮取500ml,每天分2次服。主治颈椎病伴眩晕者。 (5)消骨刺痛方:制附子30g,生黄芪120g,当归、白芍各30g,熟地黄45g,肉桂、川牛膝、木瓜、乳香、没药、通草、细辛、防己、泽泻各10g,吴茱萸、茯苓、炙甘草各15g,楮实子、威灵仙各20g,炮甲珠(代)6g,象牙屑(代)4g,生姜10g,大枣10枚。后期加肾四味各30g。用法:加水1500ml,煮取500ml,每天分2次服。主治跟骨骨刺引发的跟骨痛。 (6)温氏奔豚汤:制附子10~15~30~100~200g,红参10~30g(另煎),山药30g,山茱萸90~120g,炙甘草10~60g,肉桂3~10g,沉香(后下)、砂仁3~5g。用法:小剂,加冷水1500ml,文火煮取600ml,分3次服;大剂,加冷水2500ml,文火煮取750ml,日3服夜1服。上有假热,热药冷服,偷渡上焦。主治肝脾肾三阴寒证,以厥气上逆为主症,此外还治寒霍乱,脘腹绞痛;气上冲逆,上吐下泻,四肢厥逆,甚则痛厥;寒疝;水肿腹胀;高血压属阳虚证、肥胖症等。 (7)加味桂附地黄汤:制附子100g,熟地黄100g,山药60g,茯苓45g,牡丹皮、泽泻、肉桂各10g,怀牛膝、生龙骨、生牡蛎、磁石各30g。用法:加水3000ml,文火煮取600ml,日分3次服,30天为一疗程。主治高血压属阳虚证。 (8)参芪桂附理中汤:制附子100g,生黄芪120g,干姜、白术、熟地黄各90g,乌梅40g,砂仁30g,红参25g(另煎),炙甘草60g。用法:加水2500ml,文火煮取350ml,日分3次温服。30天为一疗程。主治糖尿病。 (9)加味桂附理中汤:制附子45g(逐日增加10g,以200g为度,出现瞑眩反应后停药3天,制附子减去30g),干姜、熟地黄、白术各45g,高丽参(另煎)、巴戟天、肉苁蓉、菟丝子各30g,山茱萸90g,肉桂10g。用法:加水3500ml,文火煮取350ml,日分3次服,42天为一疗程,每旬服7剂,休息3天。主治2型糖尿病。 (10)风湿性心脏病方:制附子45g,生黄芪250g,当归、干姜、桂枝、白芍、党参、细辛、生姜各45g,制川乌、黑小豆、防风各30g,麻黄10~45g(得汗后则小量),炙甘草、山茱萸各60g,全蝎6g,蜈蚣3条,大枣12枚,蜂蜜150ml。用法:加冷水2500ml,文火煮取500ml,日分3次服。主治风湿性心脏病。 (11)肺源性心脏病方:制附子45g,高丽参15g(另煎),麻黄5~10g,干姜、桂枝、生半夏、白芍、生姜各45g,五味子、枸杞子、补骨脂、淫羊藿、菟丝子各30g,炙紫菀、炙款冬花各15g,炙甘草、山茱萸各60g,带壳白果20g,核桃6枚(打碎),大枣12枚。用法:加冷水2500ml,文火煮取500ml,日分3次服。主治肺源性心脏病。 (12)冠心病方:制附子100g,炙甘草、干姜90g,高丽参15g(另煎),山茱萸60g,桃仁、五灵脂、生龙骨、生牡蛎、磁石各30g,丹参120g,檀香、降香、沉香(后下)、砂仁各10g,桂枝45g,麝香0.5g(冲),苏合香丸2丸。用法:加冷水2500ml,文火煮取500ml,日分3次服。主治冠心病。 (13)加味理中汤:制附子12g,干姜、白术12g,炙甘草24g,高丽参15g(另煎),砂仁、肉桂、藿香、佩兰各10g,炒麦芽60g。用法:加水1000ml,文火煮取150ml,兑入人参汁,日分4次服。主治脾胃虚寒证。 (14)过敏性鼻炎方:制附子30g,麻黄、石菖蒲各10g,干姜、枸杞子、菟丝子、淫羊藿、补骨脂各30g,茯苓、生姜各45g,白芷、辛夷、苍耳子、防风各20g,苍术、佩兰各15g,炙甘草60g。用法:加水2500ml,文火煮取350ml,日分3次服。主治过敏性鼻炎。
7. 结语 李可老中医是火神派善用附子并有独到之处的特色临床医家,特别是李可老中医的弟子们在应用附子时延续了李可老中医的经验,如其采用附子宽水久煎,附子逐日加量方法,以至病人出现瞑眩反应后减量的方法,为治疗诸多肿瘤疾病提供了重要的参考。 纵观李可老中医的经验方药均是以经验方为基础,大都在破格救心汤的基础之上灵活化裁。有学者统计了李可老中医曾开出的470张处方,发现使用频率超过50%的处方用药是:制附子(含川乌)占84.32%,姜(干姜、生姜、姜炭)占91.68%,桂(桂枝、肉桂)占56%,参(生晒参、红参、党参)占75.11%,多甘草占78%。从这些药物组成来看,这就是典型的桂附理中汤(去白术),这恰恰证明了李可老中医扶阳理念是放在理中汤的框架里,加桂附而成为桂附理中汤。火神派扶阳理论始终将重点放在脾、肾上,这对于我们治疗诸多的疑难杂症是一个很好的指引与启迪。
五、陈守义应用乌附麻辛桂姜汤经验
陈守义老中医,河南滑县人,任职于河南省滑县中心医院,15岁跟随当地名老中医、外祖父薛宝三先生习医,早年就研究并应用戴云波教授大剂乌、附治疗痹证的方法,在历经40余年的临床实践中,不断摸索出大剂量应用附子、川乌的经验,治疗痹证疗效卓著。余有幸拜入门下,亲听教诲,受益匪浅。
1. 方药与痹证 戴云波教授多年研究应用的乌附麻辛桂姜汤经验方药,最早发表于《新中医》杂志上,后来被成都陈潮祖教授收录在《中医治法与方剂》一书中。特别是2002年由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21世纪课程教材《方剂学》收录,受到当代人们的重视与研究。该方组成为:制川乌10~60g,制附子10~60g,麻黄10g,细辛10g,桂枝30g,干姜10~30g,甘草10~30g,蜂蜜30~120g。煎药方法是:川乌与附子,加蜂蜜先煎1~4小时后,尝试药液不麻口时,再下余下诸药。 关于痹证的治疗,陈守义老中医认为,前贤医家将痹证分为风、寒、湿三种类型,实无必要,因风寒湿邪气致病大都掺杂而至,临床上很难截然划分清楚,只能言何邪气偏盛而辨,无法分辨太细。其证候多表现全身关节疼痛,关节活动受限,气候转变时则尤为痛甚,此为风寒湿痹证的共同特点与症状。如风邪偏盛者,若有表邪外束,则表现出风邪表象,舌苔白或腻,脉象多浮,此为风寒湿邪侵袭初期表现。若寒邪偏盛者,兼有肢体关节疼痛较剧,如刀割或锥刺,痛有定处,喜热恶寒,局部肌肤不仁、不肿不热,舌苔白,脉多弦紧。若湿邪偏盛者,疼痛亦有定处,其特点为疼痛重着,肌肤麻木不仁,手足沉重,苔白腻,脉多濡缓。
2. 组方与用法 陈守义老中医应用乌附麻辛桂姜汤之时,常结合临床经验化裁而用。如应用川乌、草乌、附子,均用现代精心炮制过的中药饮片,且药物来源比较稳定。剂量川乌、草乌、附子三药一般从30g起始用,最大剂量用120g之多。痹痛轻者,一般多选用三药中一种,如川乌;痹痛较重者,一般川乌或草乌合用附子,二者或三者均用同等剂量,如川乌、附子各用60g;疼痛剧烈者,且三药同用,并均用大剂量120g。在应用方法上,他对病人煎药总是详细地嘱咐,一般这几味基本药需要煎2~4个小时,且在配方之中,常加入防风、黑大豆、远志等一同煎药,以减轻乌、附之毒性,而达到增效减毒之目的,经四十多年临床应用,收到了良好的临床疗效,没有发现中毒者,虽有个别服药过量,但均化险为夷。其常用的基本药物有:炙川乌或草乌30~120g,制附子30~120g,干姜30~60g,甘草30g,远志10g,黑豆30~60g。此六味药是治疗痹证基础方,这六味一般是先久煎好,然后再下其他药物,每天1剂,病情缓解后,减量服用维持一阶段,以防止反复。他对曹颖甫先生在《金匮发微》中提到的乌、附应用体会认识颇深,在煮服法中谓:“其知者,发狂状,得吐者为中病。”认为“猛峻之药,益人甚于参苓”。 陈守义老中医在诊病时多随证加味。如风偏盛者(行痹),治以祛风通络,佐以散寒除湿,乌头、附子可选用其一,再酌加荆芥、薄荷、防风、独活、秦艽、羌活、威灵仙之类。若寒偏盛者(痛痹),治以散寒温阳为主,佐以祛风胜湿,酌加肉桂、鹿角片、吴茱萸、淫羊藿等。若湿偏盛者(着痹),治以利湿健脾,佐以祛风散寒,酌加薏苡仁、苍术、羌活、独活、萆薢、茯苓皮、五加皮等。若病在头颈者,酌加柴胡、葛根、藁本、羌活、独活、白芷、苍耳子等。若腰背痛甚或肾虚者,酌加杜仲、续断、狗脊、桑寄生、独活、补骨脂、淫羊藿、鹿角霜等。若在两胁者,则加柴胡、郁金、乌药、香附、吴茱萸、牡蛎等。若在四肢,则酌加独活、青风藤、千年健等。若久病入络血瘀者,则酌加苏木、川芎、赤芍、桃仁、红花、蜈蚣、全虫等。若痛甚者,酌加乳香、没药等。若气血虚者,则酌加黄芪、当归、党参、白术等。若肿甚者,则酌加猪苓、泽泻、地肤子、五加皮、陈皮等。
3. 临床与验案 陈老中医曾诊治一位35岁关节炎病男性患者,首诊症见:始由踝关节渐到全身各个关节僵直疼痛,夜间加剧,痛如刀割,下肢及双足中肿甚,色素紫暗发凉,舌质淡、体胖边有齿痕,脉沉迟无力。证属寒湿凝滞、痹阻血脉,治宜温阳散寒。方用乌附麻辛桂姜汤加味,药用:川乌60g,草乌60g,干姜30g,甘草30g,黑豆60g,麻黄15g,细辛15g,桂枝60g,鸡血藤30g,青风藤30g,络石藤30g,白芍60g,川牛膝30g,续断30g,木瓜30g,没药15g,乳香15g,薏苡仁60g,当归24g,丹参24g。3剂。用法:以上前5味药物先煎4小时,再下余下药物;水煎服,每天1剂。水煎2次混合药液分4次服,4小时1次。二诊将草乌、川乌各渐加至120g后,再服3剂。三诊时病人可骑自行车从10公里外来门诊看病。又在此基础上加白术30g,槐花60g,再进5剂。以后肿痛逐渐减轻,草乌、川乌量及其他药也逐渐减轻,前后共服60余剂基本痊愈。 陈守义老中医认为患者感受风寒湿邪,痹阻经脉,气血凝滞,不通则痛。病久顽固,非常法常药可治,开始病重药轻,初服疗效平平,表明虽然方药对症,久病寒邪非轻易能取得效果,故二诊之后,加大二乌用量,逐渐见效,取效之后又逐渐减用二乌之药量,以保证病愈而药不至乌、附中毒。 陈老中医还诊治过一位腰椎间盘突出症病人,首诊症见:被搀扶就诊,全身困痛,关节疼痛向左下肢沿坐骨神经方向放射,酸痛难忍,呻吟不止,昼轻夜重,得热则舒,经过针灸、镇痛药等措施,只能减轻一时,苦不堪言。察舌淡红,苔白厚腻,脉象浮紧。证属寒湿在表,治宜解表温阳以散寒邪,方用乌附麻辛桂姜汤加味,药用:川乌60g,草乌60g,干姜30g,甘草24g,麻黄15g,细辛15g,桂枝30g,葛根30g,白芍30g,羌活15g,独活30g,乳香15g,没药15g,威灵仙30g。3剂。用法:以前4味药物先煎2小时,再下余下药物,水开后煎30分钟,随后再加水煎2次,混合2次滤出液,分为3次服用,4个小时1次。复诊:回家后煎药并未听医嘱安排,按照一般的煎药方法,煎好药后一次将药服完。10分钟后,患者突然昏不知人,口吐白沫。陈氏随即到患者家,发现病人呕吐出部分药物,已浑身汗出如洗,意识已恢复,问其有什么不适之处,患者只说疲乏,想睡觉。诊其脉浮紧已无,缓滑有力,无病之象。随后让病人服些热糖水,安睡即可。第2天骑自行车专程告知其病若失,余下之药未再服用,病愈。 郑钦安曾说过:“阳药运行,阴邪化去。”可出现肺胃、皮肤等相应的一系列症状,这些都是热药起效的反映。此例患者由于误用常法煎服,迅速发生药物反应,让陈氏始料未及,后经及时正确的判断乃为药效,从容地安排病人饮糖水并休息,因此而病愈。扶阳用药很考验医者对热药附子药物反应的判断与认识,从这例病案来看,陈氏确有火神派之特色和胆识,这与他多年跟师学习积累密不可分。后学者当以谨慎为上,处处小心从事,循序渐进地摸索出应用乌、附的体验,才可逐渐加大乌、附剂量而应用于临床,不可孟浪行事。
六、孙其新附子煎服法经验
孙其新(1947年—)主任医师,曾任职于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近几年潜心研究李可老中医学术思想,对附子的研究也多有独到之处。
1. 仲景附子服量煎服法 张仲景是古代医家中最善用附子者,《伤寒论》113方,其中20方用附子(有1方仅有方名而无药名)。孙氏考《伤寒论》四逆汤的原方,生附子1枚,约合今之20g(附子大者为20~30g),假定附子之毒性与药效是制附子的两倍以上,则伤寒四逆汤类方所用附子相当于现代制附子40~60g(附子大者为60~90g),而历代用四逆汤仅是原方的1/6~1/10。四逆汤原方在用法中指出,强人大附子1枚;而通脉四逆汤、通脉四逆加猪胆汁汤之附子均为大者1枚,相当于制附子60~90g,这是经方用药的本来面目。 在附子的煎服法上,首先是药与水之比例的问题。孙氏初步统计,伤寒之附子剂19方(除乌梅丸),其汤剂中药剂量按经方基础有效量(以原方折半计量为准)计算,药与水之比例最低者为1:6,为通脉四逆汤;最高者为1:26,为麻黄附子细辛汤;其药与水之比例平均值为1:10。其次是煎煮时间:孙氏考四逆汤类方用于救急,所用的应为鲜附子,这既容易浸泡,又易煎煮,故加水少,恒为600ml,文火煎煮半小时左右(煎取220ml,分2次服);其他制附子剂,加水1200~1600ml,文火久煎,煎煮1.5小时左右。而比较特殊的是麻黄附子细辛汤,因麻黄先煎去沫,故加水较多,为2000ml,煎煮时间2小时左右。最后是煎服法:附子剂均煎煮1次,煮取200~600ml,每次服110~200ml;其顿服者1方,为干姜附子汤;分2次服者6方,为四逆汤类方;分3次服者10方,为附子汤等;分4次服者1方,为真武汤。
2. 关于附子久煎的思考 日本曾将川乌、生附子在加压罐内用110℃、1kg/cm²处理40分钟,此毒性乌头碱已分解,而其毒性则为生药的1/150。经过20多年的临床实践,日本进一步完善了附子高温高压法,即120℃下高压处理2小时可破坏乌头碱之剧毒,这样人汤药无须先煎、久煎。 我国出版的《中华本草》指出,古今对川乌、附子的炮制方法虽然繁多,但归纳来说,可分为浸、泡、漂等水处理,烘、焙、炮等干热处理以及蒸、煮等湿热处理3种类型。这些方法皆能达到去毒目的。但水处理生物碱随水流失较多,药效受到影响;干热处理对总生物碱含量影响不大,对药效影响较小,而毒性双酯型乌头碱含量相对较高;湿热处理,特别是热压蒸制处理(即高温高压),总生物碱含量高,毒性双酯型乌头碱含量低,去毒效果好。
3. 附子用热压力锅处理 孙氏用附子热压蒸制法,对黑顺片进行了系统的实验研究工作。由于黑顺片的炮制过程是取泥附子洗净,浸入食用胆巴(食品级氯化镁配制的卤水)中数日,连同浸液煮至透心捞出水漂,纵切成厚片,蒸熟取出烘至半干,再晒干。把黑顺片高温高压时间设定为1.5小时。 首先将黑顺片1kg放在压力锅里,放冷水500ml拌匀,盖上锅盖闷2.5小时。每隔15分钟,即翻动一次或颠簸一下;闷半小时后,用筷子蘸一滴浸液点在舌尖上,会感到微苦涩;闷1小时(即第2个半小时),尝后舌尖有微麻辣感;闷1.5小时后,会有明显麻辣感;闷2小时后,会有刺舌感,此时黑顺片已基本闷透,只是大个、片厚的还有硬心;闷2.5小时后,尝后有针刺感,黑顺片已经没有硬心了,即全部泡软,可进行热压处理。
4. 关于附子煎服法的探讨 对于附子煎服法,看似简单,可认真操作起来,每个细节都有学问。一般认为,煎药以砂锅为好。但由于砂锅体积小,附子重剂多不适用。另外,砂锅易损,如放开水、急煎或煎煮完放在石板上,均容易炸裂。孙氏经过实践发现,压力锅不但具有砂锅的优点,如汤温始终保持在95℃左右,这样的温度利于饮片内的可溶性有机物向外渗出。它还有独特的优势,因压力锅密封性好,即使久煎,只会从排气孔排出微量的气体,药液挥发少,始终保持药与水适当比例,保证有效成分煎出。 一般煎药,多加水没过药面一寸。由于煎药锅大小不一,单用没过药面“一寸”来表示,水量之差别太大,急需改进。《伤寒论》附子剂,四逆汤类方加水600ml,其他制附子剂,加水为1200~1600ml,药与水之比例平均值为1:10。李可之附子剂,附子30~100~200g,加水1500~2000~2500ml,药与水之比例(1:7)~(1:3),这都值得我们效法的。 一般附子煎剂,多为冷水浸泡半小时,偶尔有浸泡1小时的。孙氏的临床经验,制附子至少需浸泡2小时。因为浸泡半小时,尝后只有微苦涩;浸泡1小时,会有微麻辣感;浸泡1.5小时,会有明显麻辣感;浸泡2小时,会有刺舌感,此时附子的有效成分已达到高峰。从理论上讲,制附片只有充分泡软、细胞膨胀,有效成分才能溶解于饮片组织中,产生渗透压,然后扩散到水中。从中可以看出,附子浸泡少于1小时,就不会有麻辣感,而浸泡2小时,则出现刺舌感。
5. 附子服食久煎的问题 目前,附子重用是已经屡见不鲜了。即便是经方扶阳派运用附子可至数10g,甚至100g以上,可疗效不显,原因固然很多,但煎法不对,亦是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为了探讨附子1枚(仲景)的煎法,孙氏考察了《伤寒论》四逆汤方后的煎服法:“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温再服。”四逆汤为《伤寒论》中回阳救逆的代表方,方中附子1枚(约一两,去皮,破八片),炙甘草二两(约30g),干姜一两半(约23g)。煮取法:上方药三味,以水三升(约600ml)煮取一升二合(约240ml),分温再服,即分两次服,每次仅服120ml。特别提醒的是:张仲景还强调,强人可用大附子一枚(生附子50g),干姜三两(30g)。 故四逆汤在煮服法中,用三升水煮到一升二合,火候不大不小,不超过半小时,此时正是附子毒性的最高峰。少阴亡阳垂危急症,生死在顷刻之间,如果按现代教科书或药典的规定,文火煮2小时以上,则病人已经离开人间。所以李可老中医在救垂死病人时用开水武火急煎,随煮随灌,才有可能救危亡患者。 关于《伤寒论》附子煎煮时间,张仲景之四逆汤煎煮方法为用附子不拘多少,加木600ml,文火煮取600ml(文火煎煮半小时左右);其配伍附子,加木1200~1600ml,文火煮取600ml,煎煮时间1小时。因此,可以1剂,煎煮时间多为1小时。 具体方法:先用武火急煎温服,待阳气渐复,阳气渐复之后再服生附子,一般附子1枚,木加600ml,武火急煎30~60分钟;而炮制附子,则宜久煎,若附子用量在30g以上者,宜用开水先煎2~3小时,口尝无麻味后,再入余药同煎。 孙氏临床经验,制附子至少需浸泡2小时。因为浸泡半小时,尝后只有微苦涩;浸泡1小时,会有微麻辣感;浸泡1.5小时,会有明显麻辣感;浸泡2小时,会有刺舌感,此时附子的有效成分已达到高峰。从理论上讲,制附片只有充分泡软、细胞膨胀,有效成分才能溶解于饮片组织中,产生渗透压,然后扩散到水中。从中可以看出,附子浸泡少于1小时,就不会有麻辣感,而浸泡2小时,则出现刺舌感。
6. 结语 孙其新老中医在学习李可老中医应用附子经验的同时,发现附子的煎服法,是十分重要的一个环节。故此,特别是不尽采用压力锅煎服的方法,以及附子进行煎煮时间控制的经验与方法,很值得临床医师借鉴与应用参考,并具有重要的价值与意义。
第三章 扶阳临证心悟
一、学习火神派扶阳感悟
1. 接受扶阳理论 扶阳理论是火神派的重要学术思想特色。现代生活中由于存在阳气易耗难复、空调冷饮耗伤阳气、激素抗生素损伤阳气、苦寒中药损伤阳气、阳虚体质增多的趋势等因素,所以学习火神派,首先要倡导扶阳。 一是树立扶阳理念,用以解释《内经》《伤寒论》等经典著作,深入地剖析出经典的内涵与原始意象,并从传统的文化源流及诸子百家学说中找到中国文化的认同,由此而感悟到重阳学说的思潮由来已久。 二是用扶阳理论的思路与方法指导临床工作。清代医家陈修园曾说过:“宁事温补,勿事寒凉。”学习火神派之四逆汤的精神,就是要点燃附子这一把火,并把这把火按照“肾主封藏”之职,使之处于肾水之中,这样人体生命现象才能够欣欣向荣。郑钦安认为:“一点真阳含于二阴之中,居于至阴之地,乃人立命之根,真种子也。”阳气这个东西是很容易跑到外面去的,因为阳主升主动,它一点也不老实,只有附着在阴中之阳气,才能发挥其温煦生命之作用。而应用好附子这把火,是考虑到生命之火不断地损耗且不能及时补充的前提下而立命的,这是火神派扶阳理论的核心。
2. 阳虚辨治 既然扶阳,还是要遵照《内经》“虚则补之”的原则来行事,也就是临床上如何去辨证“阳虚”的问题。郑钦安辨识阳虚证的要诀则是临床上遵从的规范,他说:“阳虚病,其人必面色、唇口青白无神,目瞑倦卧,声低息短,少气懒言,身重畏寒,口吐清水,饮食无味,舌青滑,或黑润青白色,淡黄润滑色,满口津液,不思饮水,即饮亦喜热汤,二便自利,脉浮空,细微无力,自汗肢冷,爪甲青,腹痛囊缩,种种病形,皆是阳虚的真面,用药即当扶阳抑阴。”火神派的追随者,如云南吴佩衡、四川唐步祺、范中林等辈,在郑钦安扶阳理论基础之上,对于阳虚的辨识自有一套主张,都值得我们借鉴。经过笔者临床潜心研究与体验,辨识阳虚证只要抓住“舌淡、脉弱”,即可按阳虚辨治,专用扶阳药物,首选四逆汤,用好姜、桂、附,临床疗效得到了极大提高。关于扶阳理念,由于每个人的认识有一定的差异,需要靠每一个人的知识积累与临床上进一步摸索,特别是火神派传人、当代火神派名家卢崇汉教授在治疗上提出:“人生之命在于以火立极,治病立法在于以火消阴;病在阳者,扶阳抑阴;病在阴者,用阳化阴。”(《扶阳讲记》)这些理论认识与探索是一个全方位的扶阳理念认识过程,特别是关于附子的认识与运用,更需要持慎重的态度。
3. 恒动气血 中医学认为,在正常生理情况下,人体内的气血是在脉中循行的,而且是“行有经纪”。气血的运行则是形影不离、相伴而行。一旦经脉或气(阳)因受到某种因素的影响而损伤,这种损伤可能来自两个方面,一是气(阳)通行程度降低,二是血脉循行的道路有障碍,结果导致血脉在脉道中循行失去正常之度,而血瘀证就是“血行失度”所致的各种有关临床综合病证。而且“初病在气,久病入血,初病在经,久病入络”,表明气病及血、血瘀及气、血气同病气的产生往往是相伴而来。并且久病一旦入络,影响到经络的功能或引起经络的病理变化,则可造成血脉不通或是血脉不畅,正如《内经》所说:“病久入深,营卫之行涩,经络时疏,故不通。”而王清任则有“久病入络为血瘀”之说。形成血瘀证的原因固然很多,但最终的结局却有相同的病理变化,即血液循环和微循环障碍,或“血行失度”和“血脉不通”以及成为其产生的基础,而通过各种不同方式“恒动气血”,具有影响血液的流动性质和血液的黏稠度,增加血流量,改善血液循环和微循环障碍,最终达到“血脉流通”的共同作用。由此病变局部的药物才得以充分发挥效能,使局部病变组织、器官、细胞得以修复,最终达到“气血恒通”的状态。 “恒动气血”的首倡者当推王清任,他在《医林改错》中理论上强调治病以气血为主,治病立法在于气有虚实,血有亏瘀,其所创33首方剂,主治各类瘀血病证50余种,主要分为两大类:一为补气消瘀法,一为逐瘀活血法。唐容川则对“恒动气血”的认识进一步深入。他认为:“人之身,不外阴阳,而阴阳二字,即是水火二字,即气血”,“平人气血,畅行脉络,充达肌肤,流通无滞,是谓循经,谓循其经常之道也”。表明唐氏认为“恒动气血”在正常情况下之重要性。张锡纯在《医学衷中参西录》中指出:“人身经络皆有血融贯其间,内通脏腑,外溉周身,血一停滞,气化而不能健运,劳瘵恒因而成”,且临床中张氏善用三棱、莪术等药物以活血通气,来达到“恒动气血”之目的。明代王肯堂在《证治准绳·蓄血篇》中明确提出“百病由污血者多”,不管是外感还是内伤,不管是病的久与暂,均涉及或影响到“气血畅通”的问题。临床发现,诸多阳虚证患者均有比较明显的瘀血特征,若在扶阳药物应用的同时加上活血化瘀类药物,不仅能使姜、桂、附的药物用量减少,同时可提高临床疗效。
4. 扶阳助正,回阳返本 “扶阳助正,回阳返本”已经成为笔者的治病准则,并且时时刻刻在提醒自己,如何针对每位病人,把这八个字落实在每一个病证特点上。“扶阳助正,回阳返本”主要是针对发病之根本而言,强调针对一般轻微的三阴病证,采取“扶阳助正”之方法,待正气足其邪自去;而对于那些危重的三阴证患者,正如李可老中医所说“危急之中当救阳气”,而“回阳返本”正是体现这一目标的具体方法,是我们救治危急重症的一把密钥。
5. 以三阴之方,治三阴病,虽失不远 郑钦安认为:“以三阳之方,治三阳病,虽失不远;以三阳之方,治三阴病,则失之远矣”。反之亦然,即当“以三阴之方,治三阴病,虽失不远”(笔者心悟)。走出惯性思维模式,是一种艰难的选择。每当看过一个病人之后,如果不是去思考中医理法方药,而是在考虑西医治疗常规,甚至考虑中医药能不能治疗这样的病证,将很多时间花在中西医的对比之上,会严重干扰中医独立思考的思维方式,造成应用中医辨证分型治疗的时候模棱两可、进退两难,且疗效难以提高。因此,这有郑钦安“以三阳之方,治三阳病,虽失不远”,而笔者则补充为“以三阴之方,治三阴病,虽失不远”,正符合郑钦安之原意。郑钦安还认为:“三阳之方,以升、散、清、凉、汗、吐、下为准。三阴之方,以温中、收纳、回阳、降逆、封固为要。阴阳界限,大有攸分。” 也许有人会质疑,郑钦安讲的是阴阳两分治,而你却独重阳虚一面,这是为何?原因有二,一是温病学派寒凉之风长期盛行,二是现代制冷设备普及及反季节水果的长期食用造成阳虚增多。就笔者临床所见,其病种虽然繁杂,但阳虚证者占五六成之多,阴阳夹杂证者占两三成之多,而阴虚证者占一而成多。既然阴盛阳衰之证多,自然就对“三阴之方”情有独钟。 阴盛则阳必衰,阳衰则阴邪必盛,且阳气不足于何处,而阴邪就在何处滋生。正如郑钦安所言:“真阳不足于上,真阴之气即盛于上而成病;真阳不足于中,真阴之气即盛于中而成病;真阳不足于下,真阴之气即盛于下而成病。此三阳不足,为病之主脑也。”阳虚之病有在上、在中、在下之不同,郑钦安倡导用建中、理中、潜阳、封髓、姜桂诸方,但又明确指出“皆从仲景四逆汤一方搜出”,表明四逆汤一方为其治三阴病之主方。因此,并可推出四逆汤一方为阳虚证之主方,郑钦安认为:“知其妙者,以四逆汤、白通汤、理中、建中诸方,治一切阳虚证候,决不有差。有当轻清以扶阳者,大小建中之类是也;有当温养以扶阳者,甘草干姜汤、理中汤之类是也;有当辛温、辛热以扶阳者,四逆、白通之类是也。此皆治阳虚之要诀也。” “以三阴之方,治三阴病,虽失不远”,上焦阳虚者,郑钦安姜桂汤是也,中焦阳虚者,理中汤可也,下焦阳虚者,四逆汤为首选。有时病情比较复杂,甚至上中下难辨,有的上中下证候俱缺,此时笔者常将上三方合为一方,即姜桂汤、理中汤、四逆汤三方合用,取名为“回阳建中汤”,然后就病视证,随证而加减变化,左右逢源,应用于临床,疗效显著,体会颇深。
二、潜阳封髓丹用药临证心悟
1. 潜阳封髓丹方源 潜阳丹一方出自火神派创始人郑钦安,方由附子、砂仁、龟甲、甘草四味药物组成。关于其方解,郑钦安之解释颇具新意。他说:“按潜阳丹一方,乃纳气归肾之法也。西砂辛温,能宣中宫一切阴邪,又能纳气归肾。附子辛热,能补坎中真阳,真阳为君火之种,补真火即是壮君火也。况龟甲一物坚硬,得水之精气而生,有通阴助阳之力,世人以利水滋阴目之,悖其功也。佐以甘草补中,有伏火互根之妙,故曰潜阳。” 后世之方封髓丹,由三才封髓丹演化而来,即去掉了三才(天冬、地黄、人参),只保留了封髓丹(黄柏、砂仁、甘草)三味药物。三才封髓丹出自《卫生宝鉴》一书,主要用来治疗阴虚火旺证,而封髓丹真正起源于元代《御药院方》,关于其方解,郑钦安说:“按封髓丹一方,乃纳气归肾之法,亦上中下并补之方也。夫黄柏味苦入心,禀天冬寒水之气而入肾,色黄而入脾,脾也者,调和水火之枢也,独此一味,三才之义已具。况西砂辛温,有纳五脏之气而归肾,甘草调和上下,又能伏火,真火伏藏,则人身之根永固,故曰封髓。” 至于潜阳封髓丹之名称,来源于郑钦安的《医理真传》与《医法圆通》两书,因为这两首方子郑钦安常常相伴而用,于是取名为潜阳封髓丹。
2. 潜阳封髓丹主治 我们在阅读郑钦安《医理真传》与《医法圆通》两部著作之时,从中可以发现郑钦安先生经常用潜阳封髓丹治疗上火的现象,这类现象郑钦安也叫作“元气不纳”“元阳外越”“真火沸腾”“肾气不纳”“火不归源”“孤阳上浮”“虚火上冲”等,其症状包括面肿、目病、鼻病、耳痒、咽痛、口臭、咳嗽、面红等。但在这些所谓“火”的背后,却是一派阴寒之证候。对此,郑钦安有这样解释:“若虚火上冲等症,明系水盛(水即阴也),水盛一分,龙亦盛一分(龙即火也),水高一尺,龙亦高一尺,是龙之因水盛而游,非龙之不潜而反其常。”非常形象地解释了人体水、火二性融为一体之真正内涵。也就是说,人是统阴阳之体,而正是因为具有火热充满于其中,人才有了生机,正如郑钦安所说:“人身一团血肉之躯,阴也,全赖一团真气运于其中而立命。”每当水中之火无法包容之时,就出现了火性炎上或易于跑散外露之特征,表现在体表的开口器官,如七窍与二阴或是皮肤等处,出现斑点、疮疡痈疽之类。而潜阳封髓丹正是针对此证而设。
3. 阴盛阳衰与虚阳浮越 潜阳封髓丹主治对象为阳虚而向外浮越,其内在实质为阴盛,现代教科书称之为阴盛格阳,或真寒假热,并认为这些证候多出现在一些危重病证之中。其实不然,临床上诸多的七窍病证,特别是久治不愈的七窍病证,多与虚阳外越有关。因此,一部分阳虚上浮之证候,往往被临床上所误诊误治。
4. 阴平阳秘与下寒上热 人体的健康状态,《内经》中称为“阴平阳秘,精神乃治”。人过了四十岁之后,阴气占50%,也就是说,阳气只有50%了。“年六十,阴痿,气大衰,九窍不利,下虚上实”。“下虚上实”是一种不稳定的表现,火神派名家吴荣祖教授曾说:“下实上虚是健康,下虚上实是病态。”临床上寒热错杂,龙腾火浮的类型很多,并且困扰了诸多的临床医生,要固下面的寒,上面的却有热;要清上面的热,下面却有寒,好像非常矛盾。笔者常常认为是寒热错杂,但火神派名家吴荣祖教授认为:“非也,寒热错杂是在中焦出现的,下焦的病很少有寒热错杂的,只有真寒假热,或下寒上热。我们常用的泻心汤就是一个寒热错杂的方,还有乌梅丸也是寒热错杂的方子,但是少阴篇的四逆汤是绝对不会出现寒热互用的药,因为真寒假热必须救真阳或扶阳。下寒上热,要认清下寒是本,上热是标。” 张仲景指出:“病人身大热,反欲得近衣者,热在皮肤,寒在骨髓也。”这就是典型的内寒外热证,也就是下寒上热证。“少阴病,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手足厥逆,脉微欲绝,身反不恶寒……通脉四逆汤主之”。针对这种下寒上热证,也就是后世认为的阴盛格阳、阳虚不纳的证候,张仲景选择了通脉四逆汤加猪胆汁,用清热引药引龙入海的方法。临床上并非到了里寒亡阳的时候才出现下寒上热证,而是诸多的九窍病证都会出现这种下寒上热、龙燔火浮的情况。因此,后世火神派进一步发扬郑钦安温阳潜阳的学术思想,把郑氏潜阳丹合上后世封髓丹进行合用,用于虚阳外越、下寒上热、真火沸腾之情况,的确具有良好地临床疗效。
5. 潜阳封髓丹的内涵 一个健康的身体,必然是下面坚固而又温和(命门火之宅),上面既轻松又凉爽,也就是泰卦中的天在下(下乾),处于阴的地位,这样可以节制阳的活跃;地在上(上坤),处于阳的地位,这样可以激发阴的静态的沉稳。这就是《易经》上常说的天地通泰、水火交融的状态。反之则形成“上实下虚”的不稳定状态,使诸多的病证应运而生。 潜阳封髓丹,从其组方来看,正是抓住了肾水虚寒,相火越位,即下寒上热这一病机特征而精心设计,达到温命门之水寒,潜上越之浮阳,即引火归原之目的。由于潜阳封髓丹针对上热下寒,即诸窍上火明显,能有效地温肾水镇潜越位之相火,还可大量运用于临床内科诸多杂症。如吴荣祖教授用来治疗头痛、喉炎、扁桃体炎、口腔溃疡、汗证、失眠、复发性口疮、系统性红斑狼疮、硬皮病、银屑病、白塞综合征、干燥综合征、过敏性紫癜、糖尿病、高血压、肾病综合征、甲亢、便秘、痔疮、前列腺肥大、尿路感染、烦躁、耳鸣、痤疮、荨麻疹、末梢神经炎、三叉神经痛、面神经麻痹、偏头痛、脑萎缩、阿尔茨海默病(老年性痴呆)、帕金森病、梅尼埃病、抑郁症、心脏神经症、结核病、期前收缩(早搏)等近40种疾病。患者只要有上实下虚、下寒上热,即肾阳不足、相火不潜之证候,均可临床选用潜阳封髓丹,常可获得良效。为了提高临床效果,吴荣祖教授临证常加味而用,方药如下:制附片100g,炙龟甲15g,砂仁10g,炒黄柏4~10g,肉桂15g,细辛6g,骨碎补15g,白术15g,龙骨20g,牡蛎20g,紫石英20g,炙甘草10g。
6. 结语 郑钦安在《医理真传》与《医法圆通》两书中,将虚寒和实寒均归纳为“阳虚”,并针对符合“阳虚”指征的离经妄动之龙雷火,认为用药必须扶阳抑阴,如不扶其阳,更滋其阴,则为雪上加霜。桂、附药力能扶坎(肾)离(心)中之阳,火旺而阴邪自消。故此,郑钦安临床对治疗阳虚及虚阳浮越之诸多病证,治以纳气归肾、温水潜阳,采用自制潜阳丹(附子八钱,龟甲二钱,砂仁一两,甘草五钱)和后世方封髓丹(黄柏一两,砂仁七钱,炙甘草三钱)方合用,故而后世火神派追随者均称之为潜阳封髓丹。 郑钦安扶阳学术思想让我们重新审视了《内经》对“治病必求于本”的真正确内涵,并对《内经》强调“阳秘”与“潜藏”之特性有了深刻认识,即“阴平阳秘”之中阳为主导、阳主阴从之,使我们在临床上进一步认识到阳气,易动、易升、火性炎上的内涵。当阳位趋下,秘藏之性一旦外越,便形成一系列“火热”病证,但这些“火”的背后,却是因为“阳”离其位所造成的。因此,潜阳封髓丹正是针对这一病证特点、病理类型而设,按照郑钦安的说法是纳气归肾、潜阳封髓,与后世引火归原、导龙入海的观点,其内涵是一致的。
三、肝阳虚证临证心悟
肝阳虚寒证在现代教科书中提法较少,笔者近些年潜心研究火神派扶阳心法,发现肝阳虚证临床上并不少见,并用温肝法治疗肝阳虚寒证,取得了良好的临床效果。现就肝阳虚寒证的证治心法浅述如下。
1. 肝之阳气与肝主疏泄 现代教科书把肝的主要生理功能概括为主疏泄,反映了肝为刚脏,主升、主动的生理特点,而肝之疏泄功能的特征之一是调畅气机。从这些特点与功能中我们不难发现,肝的这些功能特点实质就是肝阳的功能与作用。肝的主要功能是调畅气机,也就是对气的升降出入调节具有重要的影响,气在肝疏泄过程中所表现出的主升、主动,其实质就是肝气的作用,因为升、动就是阳气的特性。反过来说,只有阳气这个动力之源,才能产生气的升、动之性,才能使肝发挥疏通、畅达、升发之作用。关于气与阳的关系,火神派创始人郑钦安先生指出,气即为阳,气的活动实质就是阳气的活动,只言肝气而不论肝阳,显然无法全面理解肝的内涵。 中医认为肝肾同源、精血同源,所以肝肾阴阳之间的关系极为密切。肝肾阴阳在生理上相互制约,协调平衡,在病理上也常相互影响,由于肾中真阴真阳是人体之根本,并且肾阴和肾阳是五脏六腑阴阳之根本,故而肾中阴阳失调时,会导致其他各脏腑阴阳的失调。如肝气之升发条达、主疏泄、调气机之功能,就是因为肝肾同源,肾之真阳贯注于肝经之时,才会产生肝的升动作用,因肾中命门真火是一身之根本,况且中医还认为肝是藏相火之脏,而相火来源于命门真元之火中。因此,肝的升发、疏泄、调气机之功能虽由肝气肝阳所主导,但实质是由于肝肾同源的关系,进一步证明了肝阳之根本,则在肾阳命火之中,实由命门真阳之火所主宰。 综上所述,肝主疏泄之功能,其升发条达之作用,实是肝阳作用之体现。
2. 肝阳虚与肝寒证 肝阳虚证的本质就是阳虚,阳虚则阴盛,“阴盛则寒”,故肝阳虚与肝寒证实际上是同一层意思的两种说法。肝阳虚表现是因肝中阳气的亏损不足,是“阳病”;由于阳病而使阴邪过盛,人体可见一派“寒证”表现,亦即我们所见到的“阴盛”之症状。如《素问·调经论》在论述“阴盛而生内寒”时说:“寒气积于胸中而不泻,不泻则温气去,寒独留,则血凝泣,凝则脉不通,其脉盛大以涩,故中寒。” 现在临床上很少提到肝寒证,其实临床上由肝寒证而导致肝寒木郁、气滞土壅的病证是非常普遍的。火神派名家吴荣祖教授认为:“肝属木,它应四季春,春天草木要萌发条达,应春时之生,复夏之长;木萌条达靠什么呢?靠阳气;春暖大地,百花开放,树木发芽是一个生的迹象,它靠什么呢?就是靠太阳对地球的照射;春天由于地球轴心向阳面的变化,北半球的日照射,热开始增加,万物生长靠的是太阳啊!如果自然界的太阳光照不足,那么万物的生长都将受到影响,例如农作物在生长期如太阳照射不充足,就会生长缓慢,甚至可能停止生长,最终果实也很受影响。 临床上有肝火热盛的现象,就必然会有肝阳亏损不足的一面。因为事分阴阳,单纯强调临床上肝热亢盛状态,而否认肝阳亏损、阳气不足,显然是不全面的。因为《内经》中一贯强调阴阳二分法,并未指明事物单一性质,故此“阴阳者,天地之道也”(《内经》)。由于肝肾同源的关系,肾阳乃一身命门真阳之根本,肝阳则为相火,相火之阳则来源于肾中真阳、命门真火。故此,肝阳虚——肝寒证,在一定程度下反映肾阳亏损的本质。 综上所述,由于肝阳虚而导致肝寒证,肝寒气郁无力升发条达,形成自郁之证,其根乃是肾中真阳不温养,其次由木郁而横逆犯脾,脾气不升而湿浊不运,导致中焦土壅。故此最终导致肝寒木郁、气滞土壅之证候。
3. 阳虚肝寒证辨治 由于肝阳虚而导致的肝寒证,临床上除了阳虚证一般表现之外,尚有自身的一些临床特点。素体阳虚者,若肝病久而愈并伤肝阳者,每致肝寒不升,疏泄不及,郁遏凝滞。临床上火神派名家吴荣祖教授总结为:面晦夹青,胸胁胀满,疼痛如刺,胁下痞聚,呕恶纳呆,太息寡欢,神倦懒言,肢冷畏寒,便溏,溲溺色黄,或肤目黄染,色泽晦暗,甚或腹满膨胀,青筋显露,四肢瘦削,舌苔白腻,质淡夹青,或带瘀斑,脉沉弦沉紧,沉细无力等。 以上诸证,显然以肝失温升疏达为关键。但是,基于肝肾脾三脏生理功能的相互联系以及五行生克制化的相互协调,其主要症状可分为三个方面。一是肝寒证,肝寒乃是因为肝阳亏损,肝阳来源于肾中命门之火,命门中有龙火,肝中有相火,雷龙之火不足应该重视龙火,有龙升腾才能打雷,故而肝阳虚患者一般都具备肾阳亏损的一般性症状表现,比如畏寒肢冷、腰膝酸软,或素体阳虚。二是肝寒气滞不升所产生的症状表现。一类是在气短太息、情志郁闷等升发不能症状;另一类是在肝经脉络所经过的经络上出现的症状,如胁肋不适、乳房病证、少腹不适等。三是脾胃症状的出现。因为“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有的时候往往脾胃中焦失职的症状比较突出,如果我们仔细分析部分症状的本质问题,会发现脾胃症状与阳虚肝寒证的间接关系。 关于阳虚肝寒证之关键,火神派名家吴荣祖教授概括为“水寒土湿木郁”,针对阳虚肝寒证的治疗,温肾水之寒取其枢机是很有必要的,因为肾阳一旦温煦,则脾阳可健,脾阳复,则肝寒祛,温升疏达,达到了“温水燥土达木”之目的。因此,针对三阴脏寒土湿、木郁不达之病机核心,选用方药主要从三个方面着手。 一是吴茱萸四逆汤,针对三阴证中厥阴肝寒证而用。四逆汤是张仲景回阳救逆之主方,具有温肾助阳之作用,由于肝肾同源、乙癸同源之理,肝阳虚寒证其本质在于肾阳亏损,命门火衰,故此四逆汤方能温补命门真火,并助肝阳。因此以四逆汤为基础,加吴茱萸一味,辛苦而热,专人温肝助阳,理气散寒,加入四逆汤之中,可助其回阳救逆,并有暖肝温阳升助之功,一能温补肝阳,助肝散寒,二可助肝气升发条达,使疏泄复常而调理气机,三能入少阴厥阴两经之中,抓住了相火(命门火)这一主线,可调补两脏之阳虚。郑钦安《医理真传》中药物剂量参考:熟附片60~100g(先煎),吴茱萸30~60g,干姜45g,炙甘草60g。吴茱萸四逆汤是一切阳虚肝寒证的通治方、基础方,随症加味,可治疗多种由阳虚肝寒证所导致的病症。 二是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该方出自《伤寒论》,张仲景认为:“手足厥寒,脉细欲绝者,当归四逆汤主之……若其人内有久寒者,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主之。”手足厥寒,证明其因阳气不达四末,因《内经》“清阳实四肢”,阳虚肝寒,阳气不升,难以到达四肢末端,故而出现四肢逆冷,并素体阳虚寒盛。故此,方选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养血和营,温肝助升,通脉升血。特别用吴茱萸一味,暖肝助阳,助升发条达,配以生姜、桂枝升发之用,以助吴茱萸升发条达,补阳温肝之用,故此临床疗效显著。对临床上出现以四肢末端经脉不畅、升发不能、阳虚肝寒之证者,均有良效。吴荣祖教授认为,该方加入附片,特别是重用附片,则疗效可进一步提高,并把该方命名为“吴茱萸当归四逆汤加附子”,用附子助肾阳以暖肝补阳,达补命门以助相火升发之用。临床用药参考剂量:当归45g,桂枝45g,芍药45g,细辛45g,炙甘草30g,通草30g,大枣25枚,吴茱萸30~60g,附子60~100g,生姜60g。该方广泛应用于治疗雷诺病、痹证、皮肤病以及妇科月经病、带下、不孕等病症,随症加味,多有良效。 三是温肝疏郁健脾汤。该方出自吴荣祖教授,由吴茱萸、附片、干姜、炙甘草、茵陈、半夏、鸡内金、香附、茯苓、佛手组成。从该方方名就可以看出该方的作用特点,主要是针对肝寒木郁、气滞土壅之证,温肝阳、疏肝郁、行脾滞,主要是体现了以肝为中心的五行生克关系的治疗思路。主方为吴茱萸四逆汤,温肝阳,助肝升;茵陈、香附疏肝郁、理气滞、清郁热;鸡内金、半夏、茯苓、佛手降逆气、和脾胃、理升降。全方共达温肝疏郁健脾之作用。参考剂量:附片30~100g,吴茱萸30~60g,干姜30g,炙甘草10~30g,茵陈30~60g,半夏10g,鸡内金30g,香附10g,茯苓10g,佛手10g。随症加味,治疗郁症、胆胃病、失眠、高血压、女性更年期、关节炎等病症,疗效显著。 在上述三方的基础之上,随症加入疏肝温肝之品,则可进一步提高临床治疗效果。如丁香、花椒、山茱萸、龙骨、牡蛎、桂枝、肉桂、细辛、乌头等。
4. 结语 肝阳虚即阳虚肝寒证临床较为常见,那种认为肝阳亢盛而引起的热、风、动证临床上多见的观点,若从阴阳两分法看问题,就会发现这种思路以偏概全,认识不够全面。 阳虚肝寒证之形成多责之于肾阳亏损。肾阳火衰,命门相火则弱,肝阳无命门之火相助,升发条达不能,则易横逆犯脾胃,由此而形成如吴荣祖教授所说的“三阴脏寒,水寒土湿,木郁不达”之病机特点。其症状表现有三个方面:一是阳虚肝寒证,以畏寒肢冷为特点;二是肝气不升、气郁不畅证,以气短而善太息为特点;三是以肝经循行路线上出现的各种症状表现为特点。在辨证上,笔者以脉弦细无力,或脉弦紧而沉作为主要依据。 针对阳虚肝寒证,其治法以温肝散寒,火神派鼻祖郑钦安倡导以吴茱萸四逆汤为首选,其次《伤寒论》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加附子,也受到当代研究者广泛应用。火神派大家吴荣祖教授的温肝疏郁健脾汤,笔者将其临床经验方提炼出来,经临床重复应用,疗效良好。虽然乌梅汤是厥阴病之主方,但其方主要针对阴极阳复证,即寒热夹杂证(或者说是下寒上热证),阳虚肝寒证中也会有用到的机会,但不能作为首选,而是要相机而用。 总之,阳虚肝寒证,选方用药以温肝助升为目标,用药多以温肝肾两经的药物为主,这样才能紧紧扣住阳虚肝寒证之主题,才有可能达到我们临床上温肝阳之目的。
四、附、姜、桂、草使用临证心悟
1. 应用附子剂量 笔者在临床上应用制附子的剂量,小剂量是10g,中剂量是30g,大剂量是60~90g,75g左右是比较好的剂量。这个剂量可达最佳疗效,而且毒副作用小。当然,对于特殊的情况,为了控制病情我们也需要加大制附子的用量。如治疗癌症,病人一开始制附子剂量都用得比较大,同时还需要逐渐增加附子的剂量,一定要达到最佳剂量,如果制附子剂量已经很大,而临床疗效并不理想时,也可改为生附子,应用生附子一般从30g开始,也是采用逐渐加大剂量的方法,来达到最佳效果。由于生附子毒性比较大,一般最大剂量用60~90g就能达到临床治疗目的。但这一定要有一个过程,千万不能盲目大剂量使用生附子,非必要情况下,一般病人尽量不用生附子,制附子能达到治疗目的时,尽量不用生附子。 制附子10g左右的剂量,一般作用于上焦。正如《温病学》中讲,“治上焦如羽,非轻不举”,正是这个意思。治在中焦者,一般制附子剂量是30g,这个剂量笔者临床上应用最多,凡用制附子者,起始量大都从30g开始,经治疗后看情况进行递增剂量,一般习惯是每吃3~6剂增加15g,直至达到最佳疗效。这也正好验证了《温病学》“治中焦如衡,非平不安”,而30~45g制附子的剂量可以达到目的。大剂量附子,笔者一般从60g开始,依据病情,逐渐增加到75~90~120g;也有情况来得比较急的,一开始就用比较大的剂量。大剂量附子应用正如《温病学》所讲:“治下焦如权,非重不沉。”曾有一个肾病水肿患者,附子最大剂量用到180g才慢慢起效。这样的重病人,小剂量是无法取效的。 附子开始应用的时候,一般是依据病人舌脉及全身辨证阳虚程度的情况,选择适合的附子剂量,服3~6剂以后,看病人病情的反应,如果病重药轻,那就附子加重剂量,加附子剂量的方法,一般是每服药3剂后,加附子15g,再观察3~6天服药情况。若情况明显改善,就不再增加附子剂量;如果服药后,仍然是疗效平平,还要继续加重附子的剂量,以达到临床有效为目标。服附子后什么情况是最大的疗效,那就是出现瞑眩反应,特别是一些重症或癌症病人,一定要出现瞑眩反应,才能达到临床上最佳的治疗效果。目前笔者临床观察到病人服附子后的反应,有眩晕、乏力、站立不稳定、跌倒、呕吐、腹泻、全身热感、大汗淋漓、口舌麻木感、口齿不利索、健忘、全身有突然松弛感、病变处脱皮、病变处突然疼痛剧烈而后又消失等。如近治一例老年高血压与糖尿病患者,服用大剂量桂附地黄汤加味方,制附子从60g开始,采用逐渐增加的方法,即每服3天增加附子剂量15g,最大量服到200g的时候,感觉良好,在第3天的时候,早晨突然出现迷糊不清的感觉,化验血糖时发现血色鲜红,与过去紫暗黑色显然有别,化验人员称能达到这样的血色实属罕见;在中午突然又出现两次眩晕,当时误认为是血压升高,服用降压药后其症状仍在,下午到诊室测血压120/80mmHg,只是头脑有点迷糊。瞩其休息3天后再服药,并将附子量减为170g,继续观察患者的反应。
2. 附子煎煮方法 附子的煎煮问题,一点都不能疏忽大意,因为“水能浮舟,亦能覆舟”(《金匮要略》)。笔者在用制附子10g以下剂量时,一律和原汤药一起煎药,不需要先煎,经多年实践证明非常安全,未有一例因不先煎而出现副作用的。制附子应用的剂量比较大,为了安全起见,制附子应用30g以上剂量时,必须把附子先煎2小时以上,这里包括应用制附子剂量超过100g。 为了充分应用好附子,一定要全面细致地进行了解,如附子来源、炮制过程、品种等等。目前临床上很难应用上比较好的附子,大部分都不是川附子,即便号称是川附子,那也可能是等级外品种或者是次品。所以,对附子的选择一定要慎之又慎。 大剂量煎煮制附子时,为了安全起见,即使是煎药时间到了,也要尽量让服药的病人亲自尝一下煎好的药液,看看是否还有麻味,如果没有麻味,就可以再下余药同煎。有时为了方便起见,笔者让病人将几天应用的附子,即3~6剂的附子一同先煎2小时后,再分次与余下药同煎,这样可省去很多的时间。经这些年的临床观察,也是比较安全的。有一点要注意的是,夏季附子同时煎好后,要注意冷藏保存,防止变质。
3. 附子应用指征 笔者多年体验,临床上应用附子大凡两条最为重要,这就是“舌淡、脉弱”,不管临床上任何疾病与病证,只要符合“舌淡、脉弱”之两条标准,就是应用附子的指征。这是因为舌脉一致性反映出“舌淡、脉弱”,就是典型的阳虚证之内外表现,故而临床上大举应用附子,多有良效。即使是高热不退,只要在辨证中加用附子,也能取得良效。 临床上应用附子主要针对三阴病(即太阴病、少阴病、厥阴病)虚寒证者,但有时也很难辨清楚三阴病的主次,但只要是属阴证之表现,就是应用附子的指征。 经过这么多年的临床观察,笔者认为在临床上至少有五成的病人属于三阴虚寒证,是可以应用附子的;有三成左右的病人属于寒热夹杂证,这类病人也是可以应用小剂量附子,前提是要弄清楚寒热二者之比例,这是应用附子剂量大小的关键所在;约有二成的病人属于热证、阴虚证,这类病人原不能应用附子,但根据笔者的经验,这类病人在辨证的前提下应用小剂量附子,如附子6g左右时,可防止寒凉药养阴过度,达到张景岳所说“善补阴者,必于阳中求阴而源泉不竭”。不然的话,很多的阴虚病人,如果单纯滋阴,有时很难改善病人的症状。正如郑钦安所言:“用姜附亦必究其虚实,相其阴阳,观其神色,当凉则凉,当热则热,何拘拘以姜附为咎哉?”
4. 服用附子后的反应 郑钦安在《医法圆通》服药须知中,详细地描述了服用附子方剂之后“变动”者的反应。他说:“此道最微,理实无穷,学者当须细心求之。”要知道这些变动,有的是“药与病相攻者,病与药相拒者”,属于正常的药物反应,“岂即谓药不对症乎”。当然,在已出现药物反应情况下,继续使用附子类方剂,确实存在一定的风险。因此,弄清楚服用附子后的反应,判断其是正常的还是异常的反应,病情是进还是退,这无疑是对每一个火神派医者的考验。而郑钦安对此类反应的掌握可谓是胸有成竹,已成定见,确实可贵。 郑钦安认为,这些“阳药运行,阴邪化去”之反应并非人人都会出现,可能只出现在某些人当中,或是服附子之剂的某个阶段之中。至于哪些人容易出现这些反应,郑钦安并未指出。依笔者的经验来看,出现“阳药运行,阴邪化去”之反应的病人,多半是久病难愈之人,或是重病难以用常法常量治愈的时候,多是一些病情深重、三阴寒证过重之人,才有可能出现这些反应。笔者临床长期系统地进行观察研究,发现部分病人服用附子30~60g以上之时,已出现的反应有腹痛、腹泻、全身性皮疹、眼睛肿痛、口角起水疱、咽喉肿痛、疼痛加剧、咳嗽加重、鼻出血、小便灼热、呕吐痰饮、皮肤痛痒异常、局部或全身浮肿等症,这些反应随着据病进药或减停,均可逐渐消失,并无大碍。但有部分病人全身反应比较剧烈,这时我们应积极顺势化解,以减少病人的不适。 笔者认为,阳虚阴盛之人,均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辛热之品进腹,必然要温化阴寒凝聚之物,从而引起体内的一些反应,如果没有反应反而证明药不敌邪。服用附子之后,如何判断出是药效反应还是毒副作用?笔者从临床中观察到有三个简单的指标可以参考,即服药之后二便、饮食及睡眠三方面的情况都比较好,这正是药效反应,反之则为毒副作用。服用附子到什么程度是起效的标准呢?一般视病情缓解、症状消退情况而定。郑钦安在“服药须知”中提出了一个重要的判断原则,即“阳旺阴消,邪尽正复,方可了扶阳之品”。但临床上我们很难观察到此种情况发生,原因可能多方面的,笔者认为这可能与我们配伍和用药习惯有密切的关系。 但近几年笔者发现,服附子出现瞑眩反应,才是药物达到最佳效果之目标。虽然这种瞑眩反应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但是我们可以逐日增加附子的用量,直至出现瞑眩反应,也是一种很好的方法。 附子应用千年之余,唯有郑钦安首次指出附子起效时的反应,他说:“此道最微,理实无穷”,必须仔细推敲、精深感悟,方能识得真机。笔者近些年来屡用大剂量附子,积累了不少的经验,确实感到郑氏所说“理实无穷”实在是至理也。
5. 应用姜、桂、草的经验 在应用好附子的同时,如果没有姜、桂、草的辅助与配合,附子也很难发挥出惊人的疗效。因此,临床上应用好姜、桂、草的辅助配合作用,也显得十分重要。 (1)姜:“附子无干姜不热”,表明附子的热效能充分发挥,与干姜的促进作用是密切相关。姜有生姜、干姜、炮姜与姜汁之分。 生姜一般应用在内外合病的时候,特别是外感风寒,是不可缺少的佳品;另一个是姜的宣发行水,以促进附子的蒸腾气化作用,是其他药物不能替代的。用于疏散风寒的时候,生姜的用量一般不会超过附子的量,多用10~30g;若用于促进蒸腾气化作用之时,生姜的用量一般用到60~90~150g,一般情况下与附子用量可相等。单独应用生姜的时候,如人们常说的生姜红糖水,一般只用几片就行,也就是用量要小,不可太大,以防止对胃产生不良刺激;若与复方合用之时,由于多药共煎,加之药物之间的相互配合,多无副作用。 干姜的用法与用量:一般胃脘功能情况较好者,或者肠道有气机郁滞者,多选用干姜,因干姜具有温行之气,其用量在30~60~90g,一般情况下不超过附子的用量为好。若胃部情况不是太好者,可适当减少干姜的用量,减少干姜对胃的刺激。 炮姜的用法与用量:一般是胃肠道功能不太好的人,或是伴有腹泻或胃痛的病人或血证患者,多选用炮姜,由于炮姜具有收敛的作用,对于腹泻或胃不好的人具有良好的效果。其用量一般在30~60~90g,多不会超过附子的用量。有时为了提高姜的作用与疗效,笔者常常是三姜合用,即干姜、炮姜、高良姜合用,三者合用的剂量可等于附子的量,一般不宜超过附子的总量,个别情况也有超过附子用量的。 姜汁是姜的特别用法中的一种,一种是外用,另一种内服,我们常常是内服用。姜汁对于化痰止呕具有良好的效果,对于一些呕吐而药食难入者,每次服药之前,加数滴姜汁于服药汤剂中,小量频服,止呕吐效果显著,有立竿见影之效。 (2)桂:桂有桂枝与肉桂之分。 桂枝作用有二,一是温通解表,二是温经通阳。温通解表一般用量在10~30~60g,温经通阳一般用量都比较大,多在30~60~90g。桂枝作用很平和,取温通作用之时有时单独应用,即不与附子配合,若与附子配合用时,桂枝用量多与附子等量。 用于引火归原时肉桂一般用量都比较小,多在6~10g;对于一些口腔溃疡的患者,有时也用小剂量肉桂,口中含化,也有一定的效果。大剂量用肉桂的时候,多用于下焦寒闭证,或是与桂枝同用,其剂量均比较大,多在30~60g,经多年临床观察,未见明显的不良反应。 (3)草:甘草有生甘草与炙甘草之分。笔者一般临床上多用炙甘草,因炙甘草甘缓解毒,与附子配合有解毒增效之作用,与干姜配合可减轻对胃的刺激性。用量一般都比较小,多在10g左右,笔者用附子之时都是制附子先单独煎熟,故多甘草用量较小,多甘草如大量可壅滞胃脘。但对于急症、痛证的情况,笔者也大剂量应用生甘草30~60g,甚或应用炙甘草60~120g。生甘草一般用于解毒或与附子同煎之时,一般都用比较大的剂量。总之,笔者对甘草的用量经验是一般小量应用为好。
五、回阳建中汤使用临证心悟
回阳建中汤是笔者的经验方,在“扶阳助正,回阳返本”的学术理念下所创建的一个组方,经多年临床经验积累与观察,有一定的扶阳助正、祛邪强身之作用。 1. 回阳建中汤组成 制附子30g,炮姜30g,生姜30g,炙甘草10g,党参30g,肉桂10g,桂枝10g,苍术10g,白术10g,石菖蒲10g,甘松10g,砂仁10g,三七10g。 2. 组方意图 该方组成以四逆汤为基础,同时用炮姜与生姜,解决外感与内伤同病的问题;加上党参或人参,就是四逆汤加人参,张仲景称为四逆加人参汤,郑钦安称之为回阳饮,笔者习惯称之为小回阳饮,因为四逆汤加肉桂就是吴佩衡教授之大回阳饮,且二者统称为回阳饮。阳虚假人一般脾胃功能相对都是比较虚寒的,虚寒的脾胃往往运化与升降功能都比较差,而苍术、白术、甘松、石菖蒲、砂仁五味具有很好的健脾和胃、运脾降胃、调节升降的功能;由于阳虚病人极易感受外来寒邪,方中苍术、桂枝、生姜三味,既通阳运脾,又解表散寒;三七性温,具有活血化瘀之作用,对于全方功效的发挥有良好的促进作用。 3. 主治范围 回阳建中汤主要是针对阳虚易于反复性感受风寒、脾胃虚弱、阳虚体寒而设。这些阳虚病人均为轻症患者,经常出现反复性风寒外感,加上脾胃功能虚弱,易出现长期低热、浑身酸困、头晕乏力、胃脘胀满,应用一些常规的方法难以取得满意的疗效,而回阳建中汤常能达到“有病治病,无病调胃”之效果。
六、破格救心汤使用临证心悟
破格救心汤原方出自火神派名家李可老中医,在临床应用中,由于笔者面对的病证不一样,因而组方有所变通。 1. 破格救心汤组成 制附子30~60~100g,干姜30~60g,生姜30~60g,炙甘草10g,党参30g(或红参10~30g),山茱萸60~120g,生龙骨、生牡蛎各30g,紫石英30g,磁石30g,丹参10~30g,三七10~30g,石菖蒲30g,白芷30g,威灵仙10g。 2. 组方意图 古人有“内不治喘”之说,说明喘在內科方面是个非常难治的病证,而破格救心汤针对这样的病证具有很好的疗效。笔者的组方与李可老中医的原方破格救心汤有一定的差别:一是笔者在方中加入了活血化瘀药丹参、三七;二是笔者的组方中减去了麝香,同时用石菖蒲、白芷、威灵仙三味替代,经这些年的临床观察,临床疗效良好。 3. 主治范围 破格救心汤临床上主要用于治疗慢性阻塞性肺疾病、肺源性心脏病所出现的咳嗽、喘息不能平卧;其次是治疗顽固性咳嗽、心源性肺水肿、肺源性哮喘、咳嗽变异性哮喘,以及急慢性心功能不全,有比较好的临床效果。 4. 随症加味 血瘀明显者加檀香10g,降香10g,沉香10g(后下),砂仁10~30g;胸闷者加全瓜蒌10~30g,薤白10~30g,桂枝10~30g;痰多者加陈皮10g,半夏15g,茯苓15g;咽痒者加桔梗10g,木蝴蝶10g;大便秘结者加火麻仁30~60g,肉苁蓉30g;腰膝酸软者加肾四味各10~30g;水肿明显者加茯苓30~60g,泽泻30g,泽兰30g。
七、大方治疗结肠炎临证心悟
慢性结肠炎中西医药治疗方法众多,但经笔者多年临床观察发现,其疗效并不尽如人意。为此,笔者潜心研究数年始得有果,就是采用以附子理中汤为主的大方药,能取得良好的临床效果,同时也突出了笔者广用附子的理念。经典的火神派医家大都以重用附子、药单力专为特点,而笔者是附子重用与广用相结合的方法,这样也能解决临床上更多的疑难问题。 1. 附子理中汤加味大方 制附子30~60g,炮姜30~60g,党参30g,炙甘草10~30g,苍术30g,白术30g,枳实10g,枳壳10g,乌药10g,厚朴10g,槟榔10g,大黄10g,陈皮10g,防风10g,赤白芍各10~30g,薏苡仁30g,败酱30g,当归10g,丹参30g,三七10g,乳香10g,没药10g,三棱10g,莪术10g,血竭10g,鸡内金30g,麦芽30g,茵陈30g。 2. 组方意图 该方以附子理中汤为主,其方中含有小承气汤、痛泻要方、芍药甘草汤、薏苡附子败酱散、活络效灵丹等5个方剂,然后加茵陈、三七等。附子理中汤以温中祛寒为主,小承气汤意在推陈致新,痛泻要方与芍药甘草汤是为缓解腹痛欲泻之急,薏苡附子败酱散可解毒利湿浊,活络效灵丹是张锡纯的活血化瘀名方,加三七、血竭而活血化瘀作用更强。 经多年观察发现,慢性结肠炎以虚实寒热夹杂为特点,依靠单一的方法很难取效,只有大方复治,反激逆从,从多途径、多方位、主次矛盾一齐抓的方法,才有可能治愈该病。 3. 服药方法 慢性结肠炎,补其虚要防止助邪,祛其邪要防止伤正,如何解决这个矛盾问题,笔者找到了解决方法,就是间隔服药,“以候正气来复”(山西名医李翰卿语)。具体方法是:每服1剂药,停药3天,而后再服再停,连续服用3~5剂。 服药期间,病人腹泻会更厉害,需要事先告知病人,避免恐慌,停药后会慢慢好转。当然,腹泻好转后巩固治疗也非常需要,因为刚恢复的肠道耐受性较差。笔者常常应用附子理中丸进行后期巩固,只要坚持一段时间,这种病也是可以治好的。 再好的灵丹妙药也不可能包治百病,据笔者的观察,附子理中汤加味大方对于中等病情的结肠炎患者,七八成效果显著。但对于一些比较重的、脓血便长期存在者,这种治疗,疗效也不是十分理想,需要我们更进一步去研究这个问题。
八、活血化瘀药使用临证心悟
1. 活血化瘀药应用目的 作为一个火神派的学习与追随者,笔者的理念是“唯效是求”。在学习好火神派扶阳理念的同时,若能结合其他学说,则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特别是王清任的活血化瘀系列方药,与四逆汤类方药合用,可大大提高临床治疗效果。笔者认为,扶阳就像给人注入生命之火力,但人体是一个运动着的血脉之体,如果血脉通畅有问题,即使用有强劲火力的药物(扶阳药物姜、桂、附),对某些远端病证也可能鞭长莫及。也就是说,如果在血脉的运行途中有障碍物,扶阳药物需要用量足够大才有可能达到目的。如果我们在应用姜、桂、附的同时加用活血化瘀药,就好像我们在助火力的同时扫清道路上的障碍物一样,不仅能大大提高临床治疗效果,而且可以降低发生附子的毒性反应,甚至可以避免。 人体皮肉筋骨、经络与脏腑息息相关,而以脏腑为中心,以经络通连内外,当人生病的时候,局部的任何病理变化都会影响到血脉畅通,进而造成局部血脉瘀滞的情况。因此除了用扶阳药姜桂附强劲的药力之外,还要考虑如何克服血脉瘀滞的问题。如果我们把扶阳药与活血化瘀药联合应用,在疏通血脉的同时合用姜、桂、附,即使是用了小剂量的附子也能达到目的。 2. 常用的活血化瘀方药 笔者在临床上喜欢应用王清任的系列方剂:通窍活血汤、会厌逐瘀汤、血府逐瘀汤、膈下逐瘀汤、少腹逐瘀汤、身痛逐瘀汤、补阳还五汤、通经逐瘀汤、解毒活血汤、癫狂梦醒汤等。后世方的方药有丹参饮、失笑散、活络效灵丹。最常用的药对就是丹参、三七。在这些方药中,应用最多的就是血府逐瘀汤,方中的生地黄常换成丹参、三七之药对,既减少该方药的寒性,同时也强化了该方药的疗效。 应用这些方药的时候,笔者的体会是:把王清任的方剂作为辨证定位的基础方,加上辨证应用姜桂附的药物。比如,治疗一个久病头痛的患者,我们先把通窍活血汤作为治疗的基础,然后加上姜、桂、附或是麻黄附子细辛汤等方药,这样的组成方剂,常可事半功倍。比如我们想强化潜阳封髓丹的效果,可以合方血府逐瘀汤,这样就可大大提高治疗效果,或是缩短疗程。
第四章
1. 心肌梗死案——四逆汤加味
李某某,女,67岁。 患者曾确诊为心肌梗死3个月余,经住院治疗月余病情稳定而出院,但出院后不久又出现心慌、气短、胸闷等症,查心电图T波仍然倒置,又经过中西医治疗后,病情仍不稳定,且有进行性加剧的趋势。现症见:体质消瘦,纳差腹胀,畏寒肢冷,不敢活动,动则气喘、胸闷、憋气,在炎热夏季却身穿小棉袄,神疲懒言,精神不振,舌色暗紫,脉沉细弱略涩。证属心肾阳虚,治宜回阳活血,方用四逆汤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炮姜30g,炙甘草10g,红参10g,三七10g,砂仁3g,肉桂1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服药之后,患者胃口有所恢复,食欲增加,活动后胸闷气短明显减轻,原方有效,附子加到45g(先煎),6剂。 服药后胃口大开,畏寒肢冷减轻,小棉袄也脱去,活动后心慌胸闷消失,心电图T波倒置程度明显减轻,大喜过望,原方再服6剂,以加快恢复。后又服用6剂停药。 电话随访,患者一般情况很好,可做一般家务劳动,身体明显恢复,纳增神振。复诊心电图正常。 【按语】患者年老体衰,患心肌梗死之后,虽经救治,但病情仍然不能稳定,这表明患者的体质与食欲,对疾病恢复至关重要。因此,治疗重点放在回阳活血行气上,方用双回阳饮,即四逆汤加红参再加肉桂,达到回阳、通阳、助阳、通脉;加三七活血化瘀,加砂仁行气温中,纳气归肾;全方共达回阳助心、活血行气,重补先天,兼顾后天,重在强身健体,增进食欲。患者服药之后胃口大开,体质增强,病情迅速稳定,逐渐恢复健康。
2. 心动过缓案(一)——四逆汤加味
赵某某,男,45岁。 患者心悸胸闷数年余,曾确诊为心脏病,长期服用中西药物不效。心电图报告:心肌缺血,心率40次/分。现症状有进行性加剧的趋势,动则气短胸闷,畏寒肢冷,活动后汗出如雨,不耐劳作,舌淡苔薄水滑,脉沉迟而无力。证属心肾阳虚,治宜补益心阳,助阳温肾,方用四逆汤合保元汤加味。 药用:炙甘草20g,附子100g(先煎),炮姜30g,炙麻黄10g,细辛10g,肉桂10g,红参10g,黄芪60g,丹参10g,三七粉10g。6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服药后,患者心率提高到59次/分,自感身体力增,汗出已明显减少,仍畏寒肢冷,舌脉如前。原方有效,原方再进6剂,附子用至120g。 服药之后,患者心率提高到66次/分,自我症状消失,纳增神振,精力充沛,要求巩固治疗,药用附子理中丸善后调理,以加强治疗的远期效果。 【按语】患者心动过缓,加之全身一派阴盛阳衰之象,当温补心肾之阳,方用四逆汤合保元汤加味,特别是重用附子一味,温补之力尤为上乘,同时辅以益气、温通、活血之品,以加强治疗效果,方药对症,重用附子使阳盛阴消,病得以在近期恢复如常。
3. 心动过缓案(二)——回阳建中汤加味
张某某,女,50岁。 患者心悸、气短胸闷年余,曾确诊为心动过缓、冠心病,经治疗而未有明显的效果。现症见:心慌心累,气短懒言,动辄气喘胸闷加剧,不耐劳作,畏寒肢冷,喜热恶凉,大便时溏时干,纳差腹胀,舌淡色稍暗,苔薄少津,脉沉弱无力。证属心肾阳虚,脉络瘀阻,治宜温通活血,方用经验方回阳建中汤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干姜30g,炙甘草10g,苍术30g,白术30g,肉桂30g,桂枝30g,三七10g,砂仁10g,红参10g,石菖蒲10g,甘松10g,骨碎补10g,细辛10g,淫羊藿30g,仙茅30g,补骨脂30g,生麦芽30g。10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服药之后,心率达75次/分,自觉症状消失,感觉精神倍增,纳增神振,要求继续用药巩固治疗,上方再服7剂,以资远期疗效。 【按语】心动过缓一病,结合患者全身一派阴证表现,辨证为阴盛阳衰之证,笔者抓住“扶阳助正,回阳返本”(笔者心悟)之学术理念,方用经验方回阳建中汤加味,特别是加淫羊藿、仙茅、补骨脂、骨碎补、细辛之5味,以达助阳扶阳回阳之功,因而临床疗效显著。
4. 心动过缓伴长期腹泻案——四逆汤加味
罗某某,男,52岁。 患者自小就有心动过缓病史,患病50年,心率40次/分钟,而且还有家族史;伴顽固性腹泻病史已有几十年,每天大便次数3~5次,曾持续数十年在各地求治未能取效;伴有高血压病,血压160/110mmHg,曾长期服用降压药物也不十分稳定。现症见:气短懒言,畏寒肢冷,夏天夜卧需盖被子,夏天不敢吃一点冷物,稍吃生冷食物即腹泻,心慌头晕,不耐劳作,舌体胖大,边有齿痕,苔白腻厚滑,脉沉迟无力。证属阴盛阳衰,治宜温肾回阳,方用四逆汤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炮姜30g,炙甘草10g,红参10g,肉桂10g,三七1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1剂后出现腹泻加重,向其解释这是扶阳药物祛阴寒之反应,不必停药,3剂服完,精神大振,腹泻也显著减轻,每天1次,心率提高到47次/分,大喜过望,血压也稳定在130/90mmHg。原方有效,再进3剂。 患者全身情况大为好转,精神振奋,四肢有力,略有腹胀,大便正常,血压稳定。 上方加味加量:附子50g(先煎),炮姜30g,干姜30g,高良姜30g,砂仁30g,炙甘草10g,红参10g,肉桂10g,三七10g。3剂。 患者心率提高到50次/分,全身情况进一步好转,要求长期服药。 调整处方,药用:附子75g(先煎),炮姜50g,干姜50g,高良姜50g,砂仁30g,炙甘草10g,红参10g,肉桂20g,三七10g。6剂。 最后一次处方,患者一直服用约40余剂,心率提高到近57~62次/分后停药观察,血压稳定,不再怕冷,夏天吃凉面也不再腹泻。 【按语】该例患者可谓是久病缠绵,自小得病,病程迁延几十年,并有家族病史,其家族多人死于冠心病,实属少见。这可能与肾阳亏虚有关,由于先天肾阳亏虚,阴盛阳衰,故而长期心动过缓、泄泻而无法根治,且高血压也得不到控制。治从温肾回阳、扶阳抑阴着手,不仅提高了心率,同时腹泻也随之而愈,高血压也随之控制。因此而感悟到“治病必求于本”,这个“本”,按照火神派郑钦安的观点就是落实在“阴阳”之上。阳虚阴盛,扶阳抑阴,阳回而阴气自散,心动过缓、腹泻、高血压均可缓解。
5. 发热伴心动过缓案——再造散加味
潘某某,男,30岁。 患者发热月余,体温37.5℃左右,初始为外感,曾在当地应用中西药物治疗月余,病情无明显改善,身体乏力逐渐加剧。心电图报告:心动过缓,心率52次/分;血常规检查淋巴细胞比值升高。现症见:气短懒言,胸闷,头晕,舌淡苔白,左手脉沉迟无力,右手脉浮紧迟、重按无力。证属太少两感,治宜温阳解表,方用再造散加味。 药用:党参30g,附子20g(先煎),黄芪30g,桂枝10g,炙甘草10g,羌活10g,防风10g,川芎10g,白芷10g,香薷10g,苍术20g,白术20g,细辛1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体温恢复正常,心电图报告正常,心率63次/分钟。病消大半,但病人仍然身困乏力,打不起精神。再进原方3剂。 患者病渐好转,但精神仍然不太好,且有头晕,上方加石菖蒲20g、天麻20g。再进3剂,以资巩固治疗。 【按语】患者低热月余,一派阳虚表现,询问病史,知其外出打工,酷暑盛夏挥汗如雨,乘凉饮冷,外内合伤;大汗亡阳又伤阴,有形之津液可速补,无形之阳气却难骤回。内伤饮冷,中阳更伤,外感寒邪,内外皆寒。从而形成太少两感证,治从温阳解表,方用再造散加味而治,补阳气、祛寒湿,方药对症,效果立显,心电图3剂药后恢复正常。但身体之困难以速解。后以原方加减调节,使身体逐渐复原。
6. 心衰、心房颤动案——补坎益离丹加减
王某某,女,62岁。 患者心慌、气短、胸闷乏力3年余,曾确诊为慢性心衰、心房颤动,长期服用中西药物,但情况时好时坏,并未明显改善。近段时间症状进行性加剧,心电图报告:心房纤颤、心肌缺血,心率165次/分。现症见:心慌,气短,胸闷,乏困无力,动则尤甚,面色黯,畏寒肢冷,双下肢水肿,舌淡苔白滑,脉沉细无力。证属心阳虚衰,虚阳上越,治宜温阳潜镇,方用郑氏补坎益离丹化裁。 药用:肉桂10g,制附子30g(先煎),炮姜30g,炙甘草3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红参1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情况明显改善,自感体力明显恢复,畏寒肢冷减轻,心率65次/分,心律整齐。按原方再服3剂,病愈大半,后服附子理中丸巩固治疗。 【按语】心房颤动是比较顽固的心律失常之一。患者脉搏慢而心率快,脉沉迟无力,舌淡苔白滑,均为一派心肾阳虚之表现;虽然自觉心跳快,但这种心率快则为一种假象。治用郑钦安先生创制的补坎益离丹化裁,补坎者,补肾阳也;益离者,益心火也,“补先天之火以壮君火也”,同时潜镇上越之阳,“真火旺则君火始能旺”,心肾火旺,肾阳得潜,心病自然得愈。
7. 换瓣膜后心衰案——回阳建中汤加味
张某某,男,65岁。 患者在10年确诊为风湿性心脏病二尖瓣狭窄并关闭不全,因心衰而换人工瓣膜后,虽有好转,但心衰仍然没有彻底改变。现症见:经常心悸,活动后加重,面肢浮肿,动则气喘,平素畏寒肢冷,腰膝酸软,神志时有烦躁不安,纳差腹胀,大便如常,小便短少,睡眠不实,舌淡水滑,脉沉迟而弱。证属心肾阳衰,治宜扶阳抑阴,方用回阳建中汤加味。 药用:附片30g(先煎),干姜30g,炙甘草10g,党参30g,桂枝10g,肉桂10g,苍术10g,白术10g,砂仁10g,三七10g,石菖蒲30g,甘松1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茯苓30g,泽泻30g,白芷30g,威灵仙10g,川芎10g,桃仁10g,红花10g,赤芍10g。10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自去年服上述中药后,病情一直很稳定,全身情况良好。由于笔者调动工作而失去了联系。近阶段由于症状逐渐加重而再次就诊。现症见:心悸,行动后加剧,白天昏昏欲睡,无精打采,双下肢水肿,活动后加重,纳差腹胀,大便秘结,每2~3天1次,小便短少,舌淡水滑,脉沉迟缓。证属少阴心肾两虚证,治宜扶阳抑阴,方用经验方回阳建中汤加味。 药用:附片60g(先煎),干姜30g,生姜30g,炙甘草10g,红参30g,肉桂10g,桂枝10g,茯苓30g,苍术30g,白术30g,砂仁30g,三七10g,火麻仁60g,肉苁蓉30g,石菖蒲30g,甘松20g,泽泻30g,泽兰30g。10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按语】病人换瓣膜之后虽然病情稳定,但其证却未消,而且是一派心肾阳虚证候,病人不仅面肢浮肿,而且“白天昏昏欲睡”,时有“烦躁不安”,并“脉沉细”,颇符合少阴病“脉微细、但欲寐”之表现。张仲景在《伤寒论》中指出:“少阴病,脉沉细,急温之,宜四逆汤。”故此,心肾阳衰重在扶阳,方选四逆汤加味,形成经验方回阳建中汤,同时合用王清任的通窍活血汤,共达通阳活血之效,服后效果显著。临近冬季,天气寒冷,症状加剧,故此仍用回阳建中汤加味,通阳活血、润下利浊,以达标本同治之目的。
8. 心房颤动案——补坎益离丹加减
朱某某,男,30岁。 患者有心脏病史10年余。近阶段由于过度劳累,感到心慌胸闷,心电图报告:快速性心房纤颤。现症见:心悸,胸闷气短,动则加剧,平素畏寒肢冷,睡眠不佳,大便溏薄,小便短赤,食欲尚可,舌淡胖大、舌尖稍红,脉浮数、重按无力。证属虚阳上越,心肾阳亏,治宜温补心肾,镇心安神,方用补坎益离丹加减。 药用:附子10g(先煎),肉桂10g,干姜10g,炙甘草1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三七10g,红参10g,砂仁10g,紫石英30g,磁石30g,石菖蒲10g,甘松10g,麦芽30g。10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1剂,自感心慌胸闷突然消失,服完药后,感到精神倍增,听诊心率与脉搏相一致,节律整齐,心率70次/分。观舌淡边尖红,摸脉沉中略兼滑。证属虚阳上扰,治宜潜阳安神,方用潜阳封髓丹加味。 药用:附子10g(先煎),干姜10g,肉桂10g,炙甘草10g,砂仁10g,黄柏10g,三七10g,红参10g,生龙牡各30g,紫石英30g,磁石30g,补骨脂10g,细辛6g,淫羊藿10g,枸杞子10g,菟丝子10g,骨碎补10g。10剂。继续治疗。 查心电图,心率55次/分,其他正常。胃纳少,诊脉右沉中略滑,左手沉弱无力。治宜回阳建中,方用经验方回阳建中汤加味。 药用:附子10g(先煎),干姜10g,炙甘草10g,党参30g,苍术10g,白术10g,砂仁10g,三七10g,黄柏10g,桂枝10g,肉桂10g,石菖蒲10g,甘松10g,骨碎补10g,细辛6g,牡蛎10g,生麦芽30g。10剂,隔日1剂。 【按语】临床上心房颤动是一种难治的病症。此例患者过劳而伤及心肾之阳气,诱发心肾阳亏,从而导致虚阳上越,阴盛则阳虚上浮。正如郑钦安所说:“水盛一分,龙亦盛一分,水高一尺,龙亦高一尺,是龙之因水盛而游,非龙之不潜而反其常。”(《医理真传》)这种心律失常正如虚火上冲,上热下寒,心肾阳虚,是典型的虚阳上扰所致的心率加快。故而治疗采用郑钦安之补坎益离丹,温心肾之阳,同时加强镇心安神、活血化瘀,以进一步提高临床疗效。方药对证,疗效显著。后期巩固治疗方用潜阳封髓丹加味,特别是合用肾四味(淫羊藿、枸杞子、菟丝子、补骨脂)以助潜阳入肾,可加强远期疗效。
9. 心源性肺水肿案——破格救心汤化裁
张某某,男,59岁。 患者曾按哮喘待查而住院,经系统检查,血压收缩压160~150mmHg,舒张压100~90mmHg,彩超提示左心室收缩功能低下,其余未发现异常。病人长期自觉气喘胸闷,气短懒言,过度活动后加剧。现症见:活动后气喘,气短懒言,畏寒肢冷,平卧时有时可以在梦中憋醒,血压不稳,舌淡胖大、边有齿痕,脉沉细无力。证属虚阳上扰,肾不纳气,治宜温肾纳气,方用破格救心汤化裁。 药用:附子30g(先煎),炮姜30g,炙甘草10g,三七10g,丹参10g,砂仁10g,红参10g,山茱萸3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紫石英30g,磁石30g。7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喘息消失,活动后也不感觉到上气不接下气,睡眠良好,血压130/90mmHg,自感病减九成。方药有效,按上方再进10剂。 患者服药后自感完全好转,要求巩固治疗。上方药5剂,共为细末,每次10g,每天1次,水煮沸后服用。 【按语】哮喘西医分为心源性与肺源性,而中医则只分为寒热两大类。此例病人长期按心脏病治而无效,自感气端上气不接下气,夜间有时可以憋闷而醒,并没有哮喘的其他症状,考虑为虚喘。虚喘中医认为多由肾不纳气所致,因此,方用李可老中医的破格救心汤化裁,回阳纳气,因而临床疗效显著。表明久病及肾、久病活血对于诸多的急危重症都具有重要价值,论证了李可老中医所说的“危急之中救阳为先”的正确性。也表明笔者“扶阳助正,回阳返本”的理念具有普遍的指导意义。
10. 病态窦房结综合征伴声哑案——麻黄细辛附子汤加味
阎某某,女,43岁。 患者有病态窦房结综合征病史10余年,长期服用中西药物而病情不能缓解,心率经常在38~42次/分,服中药也未见明显的改善,并反复外感。心电图提示:心率40次/分。现症见:声音沙哑,多说几句话就发不出音。病人讲每当心脏病加重时就发不出声音,久治不效,咳嗽吐痰,畏寒肢冷,心慌气短,每上一层楼要休息5~10分钟,平素怕冷,纳呆腹胀,舌淡水滑,脉沉细无力、重按消失。证属心肾阳衰,寒邪外袭,凝滞经脉,治宜温阳解表,方用麻黄细辛附子汤加味。 药用:麻黄10g,熟附片75g(先煎),细辛10g,炙甘草10g,桂枝30g,干姜60g,生姜5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服药后,患者症状大减,发声正常。再服原方药,加重附片90g。4剂。 患者服完4剂,发声恢复正常,以生姜羊肉汤进行调理。 随访:患者自服药后,未再发作习惯性感冒,声音未有沙哑过,食欲大增,精神好,现已一口气上五层楼。要求加强治疗效果,又服四逆汤加肉桂方: 熟附片50g(先煎),干姜45g,炙甘草10g,肉桂30g。每周服用1~2剂。 患者专程来告,病愈年余,上楼走路一点气短心慌都没有,声音没再哑过,体重增加10kg。 【按语】病人患病态窦房结综合征10余年,心肾阳虚显著,感冒不断,陷入恶性循环之中。《素问·生气通天论》中说:“阳气者,若天与日,是故阳因而上,卫外者也”。阳气不足,卫外不固,故习惯性感冒难以根治;外感之后,内舍于肺,肺窍闭塞;肾阳亏损,少阴经脉凝滞,《内经》有“肾和则能闻五音矣”。肺窍闭塞,少阴经脉凝闭,内外相召,故发声困难,特别是烦劳外感之后反复难愈。治用麻黄细辛附子汤加味,重用附片,温肾振阳,宣窍开闭,特别是二姜合用,既能发散风寒,又能温中固内,内外同治。
11. 风湿性心脏病致心衰案——大小回阳饮加味
张某某,女,60岁。 患者有风湿性心脏病心衰病史20年余,长期服用地高辛等药物进行维持,病情时好时坏,近期由于服西药不正规,加之药物敏感性下降,自感服药没有效果,气喘胸闷及双下肢浮肿等症状加剧,住院治疗也不能完全缓解。现症见:面色灰暗,两颧潮红,口唇紫暗,气短懒言,畏寒肢冷,双下肢水肿,纳差腹胀,胃脘不适,活动后诸多症状加剧,不能平卧,夜卧有时从梦中憋醒,舌质紫暗,苔白腻滑,脉细弱无力。证属阳虚血瘀,治宜温阳活血,方用大小回阳饮加味。 药用:附子60g(先煎),炮姜50g,炙甘草15g,三七10g,红参10g,砂仁10g,肉桂10g,桂枝10g,苍术10g,白术10g,白芍10g,茯苓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自感精神大增,纳差腹胀也显好转,小便增多,双下肢浮肿消失,畏寒肢冷减轻,原方有效,上方药再服6剂。 上方再进6剂。 患者连续服用上方后可以平卧,可以自由活动,自觉大部分症状消失,但胃脘胀满仍在。 上方调整,药用:附子75g(先煎),炮姜60g,苍术30g,白术30g,甘松30g,茯苓60g,三七10g,红参10g,肉桂10g,桂枝10g,砂仁10g,石菖蒲20g,干姜60g,高良姜60g,党参30g。7剂。 自感服药后良好,但畏寒肢冷仍有,附子加量,调整处方: 附子90g(先煎),炮姜90g,炙甘草20g,红参30g,三七10g,茯苓60g,肉桂30g。3剂。 6剂后患者情况很好,原方同上,6剂。 6剂后患者轻微腿痛,原方同上,6剂。 患者坚持间断服用上方,全身情况良好,中药维持较好,现仍在观察治疗之中。 【按语】风湿性心脏病心衰一病,多是久病缠绵,不管其病因病机多么复杂,但有一点始终如一就是畏寒肢冷,那就是典型的心肾阳虚。治疗此病,专注温阳一事,其他症状均可随阳升阴降而得到解决。
12. 风湿性心脏病致心衰并心包积液案——强中汤加味
张某某,男,63岁。 患者以间断性心慌、心悸、气短10年余,加剧伴无法平卧10天为主诉。患者素有“风湿性心脏病”病史10年余,曾间断治疗而病情进行性加剧,住院之后诊断为“风湿性心脏病,心力衰竭,心包积液”,经过强心、扩管、利尿等措施,病情仍然无法完全缓解。现症见:心悸,胸闷气短,活动后加剧,畏寒肢冷,腰膝酸软,纳差腹胀,时有口苦、咽干,夜晚无法平卧,呈半卧位,小便量少,大便不畅,干结与稀溏不一,口唇紫暗,舌淡胖水滑,苔白腻,质紫暗,边尖稍红,脉沉细无力。证属心肾阳虚,水凌心肺,治宜温补心肾,通阳利湿,行气通下,方用强中汤合苓桂术甘汤加味。 药用:附片60g(先煎),干姜30g,党参30g,苍术30g,白术30g,炙甘草6g,丁香10g,草果10g,青皮15g,陈皮15g,厚朴30g,丹参30g,三七30g,火麻仁30g,沉香10g(后下),肉苁蓉30g,茯苓30g,泽兰30g,桂枝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疗效平平,大便仍然不太通畅,右胁痛、口苦,稍可平卧,舌脉变化不大。上方加茵陈30g、鸡内金30g。3剂。 患者服药之后,大便仍然不太通畅,上方再加火麻仁60g、桂枝60g。3剂。 患者3剂后大便通畅,每天1次,但仍然感觉肠道不太舒服。 调整处方,药用:附片75g(先煎),干姜50g,党参30g,苍术30g,白术30g,炙甘草6g,丁香10g,草果10g,青皮15g,陈皮15g,厚朴30g,丹参30g,三七30g,火麻仁60g,沉香10g(后下),肉苁蓉30g,桂枝60g,茯苓30g,泽兰30g,茵陈30g,鸡内金30g,香附10g,芒硝20g。3剂。 患者服药之后大便通畅,稍溏便,每天2次,自感肠道舒服,纳食增加,能平卧安睡,睡眠良好,要求带药出院,带上药7剂出院。 【按语】风湿性心脏病心衰并心包积液一病,可谓心脏病雪上加霜。病人一派心肾阳虚之症,但患者症状表现却突出在中焦升降失常之上,胃脘胀满,大便不畅。治疗上在温通心肾之阳的同时,加强行气通下之调整上下,方用强中汤重用附片,温补心肾之阳,加强行气通下药物,单纯火麻仁、肉苁蓉通下仍然觉得较弱,而加芒硝之后,症状才得以彻底缓解。心肾阳虚,水凌心肺,但治在中焦,升清降浊,中焦升降司职,浊降而清升,心肾阳气之交通,关键在于中焦之枢轴的运转,而火神派扶阳重点在于补肾阳而心火降,但降浊药物之应用,对于本病起效有重要的作用和意义。
13. 扩张型心肌病并心衰案——破格救心汤加减
陈某某,男,58岁。 患者在10年前确诊为扩张型心肌病伴心力衰竭,曾经几度濒危死亡而经治得活,但近几年靠西药强心利尿等药物维持,自觉疗效越来越差,而且病情也在加剧,曾在北京、上海等地就诊,需要采取安装起搏器或心脏移植等措施,终因种种原因而无法实施,经人介绍求治于笔者。现症见:患者形体肥胖,大腹便便,不能行走,下车行走需要由两人搀扶,即便这样还需要走走停停,夜晚不能平卧,常在夜晚睡梦中憋醒,气喘胸闷,喉中痰鸣,心慌胸闷气短,动则尤甚,畏寒肢冷,腰膝酸软,大便秘结,小便短赤,口唇紫暗,舌暗淡,苔薄稍腻,脉沉细无力、尺部稍滑。证属心肾阳虚,气滞血瘀,痰湿内蕴,治宜回阳救逆,纳气归肾,佐以化瘀利湿,方用破格救心汤加减。 药用:附片60g(先煎),干姜50g,炙甘草10g,党参30g,红参10g,山茱萸6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紫石英30g,磁石30g,石菖蒲30g,白芷30g,威灵仙10g,丹参30g,三七10g,火麻仁60g,半夏30g,茯苓30g,陈皮10g,砂仁10g。10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上方间断服用,夜晚可平睡,未在睡眠中因憋闷而醒,白天可自由活动,行走上二楼均自行完成,不需要人搀扶,行走也不气喘,但汗多,心悸也明显减轻,自感喉中有痰,大便仍稍干,舌淡稍燥红,脉沉弱无力、尺部略滑,节律不整。方药有效。上方附子用75g,山茱萸90g,白术60g。10剂。继续强化治疗。 【按语】该例患者曾被西医认为除了心脏移植之外,别无他法,西药治疗疗效越来越差。就诊之时,患者每动一步就气喘吁吁,需要有人搀扶,更别说上二楼了,平时坐在哪儿就起不来,不能自由活动,特别是夜晚憋闷而醒,常无法平卧而眠,已经困扰患者数年之余。经应用扶阳理念,大剂量附子并破格救心汤加味而治,现在患者自己说已经是判若两人,可自由活动,甚至上到二楼也不喘息,夜晚能安眠,已经感受到中药扶阳重剂有奇效。治疗这样重的病人,没有火神派的扶阳理念,这样的疗效是不可想象的。今采用大剂量附子为重剂,的确是有起死回生之效。
14. 长期胃胀案——四逆汤加味
霍某,女,60岁。 患者长期胃胀,曾经胃镜、B超、彩超、CT等多种手段检查,除发现有慢性胃炎之外,未确诊其他疾病,长期胃胀满,服用中西药物数年,未见明显改善。现症见:胃脘胀满,纳呆厌食,气短懒言,神疲乏力,畏寒肢冷,小便清长,大便秘结,舌淡胖,边有齿痕,脉沉细无力。证属脾胃阳虚,升降失调,治宜温脾益胃,方用四逆汤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炮姜30g,炙甘草10g,红参10g,砂仁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胃口大开,脘腹胀满消失大半,气力大增,精神转佳,数十年来未有的好转,大喜过望,要求再服10剂,以求彻底改善,巩固治疗。 【按语】胃脘胀满临床上十分常见,但治愈并非易事。此例老年患者尽管经历多种检查,但未发现明显的病变,单纯性胃炎并非引起胃胀的主要因素。中医认为老年人肾精亏虚,阳气不足,生命活动低下,因而造成脾胃阳虚,脾胃阳虚,升降失司,中焦枢机不利,故而痞闷胀满长期无法解决。虽然服过多种药物,但无法从根本上改善老年性阳气虚弱的状态,因而久治无效。笔者辨治从温补肾阳,以助命门之火,命门火足而肾气旺盛,益助脾胃之阳,加之重用砂仁一味,既可行中焦之机,又能纳气归肾,可谓是一举两得;而回阳饮(四逆加人参汤)是郑钦安所创,真正是名副其实,阳回而命门火旺,生命之门有生机,胃胀何愁不愈?
15. 慢性结肠炎案——附子理中汤加味
韩某某,女,60岁。 患者有慢性结肠炎病史10年余,久病服药未愈,情况时好时坏,如今病又加重,便时有脓血,2个月前曾行结肠镜检查,确诊为:慢性结肠炎合并结肠息肉(已切除)。现症见:畏寒怕冷,肠鸣腹痛,腹痛即泻,每天大便次数3~5次不等,脓血便,喜热恶凉,不敢进食油腻之物。察舌淡色略暗,苔白滑润,脉左手沉细无力,右手沉弦略滑。证属肾阳亏损,脾虚不运,肠积湿热,治宜温肾助阳,运脾化湿,佐以清利湿热,方用附子理中汤、六磨汤、痛泻要方三方化裁。 药用:附子30g(先煎),干姜30g,炮姜30g,高良姜30g,苍术20g,白术20g,党参30g,炙甘草15g,沉香10g(后下),木香10g,乌药10g,枳实10g,槟榔10g,生大黄6g,金银花20g,三七粉10g,防风10g,白芍30g,陈皮10g,焦三仙各10g。3剂。用法:水煎服,每服1剂后间隔3天,再服下一剂。 患者服药之后症状大减,开始服药1剂后,大便次数明显增多,但停药之后逐渐减少,腹痛血便消失,每天便次1次,仍有饭后腹胀,或时有肠鸣,原方有效,再进3剂,原方法服用。 1个月之后患者就诊,病愈,且疗效巩固。 【按语】慢性结肠炎临床上多见,而且久病缠绵,难以用常法常药治愈,笔者在5年前曾经治过1例,按辨证方药吃了近1年的时间,病情仍无明显改善,此患者对笔者触动很大,按图索骥,病不能治愈。因此,发愤图强,勤求古训,博采众方。特别是受山西名医李翰卿治疗腹泻的间隔用药方法的启发,经过长期潜心研究,标本同治,补脾行气,温肾助阳,清解活血,行气通下,特别是间隔服药,其目的是“以候正气来复”(李翰卿话);实中夹虚,虚中夹实,寒热夹杂,补不助邪,通不伤正;若收敛固涩,则有悖于“腑以通用”的原则;该方补脾肾助阳气,方用附子理中汤;行气通下以六磨汤为用;调和肝脾用痛泻要方;加金银花、三七清热解毒、活血化瘀;熔温、补、行、通、解、活为一炉,治脏用补,调腑用泻,相反相成;而间歇给药,既可祛邪,又待正复,既清除积滞,又使正气复元,经过上百例患者的治疗和随访,有良效者十之七八,仍有一二成效果不尽如人意,需要长期巩固治疗,才能防止病情反复。
16. 慢性胃炎案(一)——四逆汤加味
袁某某,男,30岁。 患者有慢性胃炎病史数年余,经过服用中西药物,情况时好时坏,一般都是服用药物开始有效,但吃不了3天,效果就没有了,可停药之后又会胃部难受,口服多潘立酮类药物的治疗效果还不如副作用明显,甚为苦恼。现症见:胃胀,进食之后尤甚,喜温喜按,气短懒言,神疲乏力,畏寒肢冷,冬天尤甚,且胃部症状每遇天冷或冬季就加重,舌淡,脉沉细无力。证属中焦阳虚,治宜温中行气,方用四逆汤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炮姜30g,炙甘草10g,红参10g,白豆蔻30g,石菖蒲20g,甘松10g,肉桂1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感觉症状消减大半,自述几年来未见过这样好的情况,胃胀不甚,纳食增进,体力也感到明显增加。原方有效,再进6剂。 患者服6剂后胃胀消失,畏寒肢冷有明显改善,精神较佳,为巩固疗效,再进6剂。 【按语】胃胀一症涉及病症很多,治疗方法多样,但“千方易得,一效难求”。笔者曾因治此种神经症困惑多年。胀满一症,郑钦安分类有六,病因复杂,但他却能抓住要害,认为“更以阴阳凝聚而观之,一团元气而已……余意此病治法,宜扶一元之真火,敛已散之阳光,俾一元气复,运化不乖。”(《医法圆通·胀满》)在郑氏的启发下,笔者治疗抓住一元之真火,扶阳回阳助阳,方用郑氏回阳饮,加上吴佩衡先生所称回阳饮(四逆汤加肉桂),即双回阳饮。
17. 慢性胃炎案(二)——附子泻心汤加味
许某某,男,56岁。 患者胃脘痞满年余,曾多次做包括胃镜、肠镜在内的多项检查,除发现有慢性胃炎以外,其余均无异常发现。曾按“慢性胃炎”服用多种中西药物,但胃脘痞满无法改善,痛苦难忍。现症见:畏寒肢冷,纳呆腹胀,胃脘痞闷,满胀而不知饥饿,口苦咽干,气短懒言,舌苔黄腻,舌质红,脉沉细无力。证属寒热夹杂,脾寒胃热,升降失调,治宜辛开苦降,方用附子泻心汤合血府逐瘀汤加减。 药用:半夏20g,黄连10g,黄芩10g,炮姜30g,炙甘草10g,党参30g,附子30g(先煎),大黄6g,三七10g,砂仁30g,丹参30g,当归10g,柴胡10g,桃仁10g,红花10g,枳壳10g,桔梗10g,赤芍10g,牛膝10g,鸡内金10g,川芎10g,生麦芽30g。6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1剂后自觉病情减轻一半,6剂药服完,病症大减,为近1年来最佳状态。现食欲大增,畏寒肢冷也明显减轻,口苦咽干消失。上方黄连与黄芩减为各6g,其余药物不变,再进6剂。 患者上述症状进一步改善,查舌质仍红,考虑阴分不足,转为善后治疗。 调整处方,药用:半夏10g,黄连6g,黄芩6g,炮姜30g,百合20g,赤芍10g,炙甘草10g,党参30g,附子30g(先煎),丹参30g,三七10g,血竭10g,当归10g,柴胡10g,川芎10g,桃仁10g,红花10g,白芍10g,桔梗10g,牛膝10g,枳壳10g,鸡内金10g,生麦芽30g。6剂。 【按语】胃脘痞满临床上极为常见,但其治疗并非易事。原因是患胃病之后,人仍然要进食,胃不能很好地休整,因而久病缠绵。脾胃居于中焦,升降之枢,脾喜温运,胃喜凉降,若寒热药物不能恰如其分地清补并用,补则生热,清则伤正,因而造成中枢气机无法发挥中轴之作用,故此造成虽病轻但病人却苦不能忍,且长期得不到解决。经辨证后,确认为其脾寒胃热,气血郁滞,故而应用张仲景的五泻心汤(半夏泻心汤、甘草泻心汤、大黄黄连泻心汤、生姜泻心汤、附子泻心汤)寒热同调,清补兼施,升降并用;同时合用血府逐瘀汤,行气调血,疏肝解郁,调理气血升降;脾胃气血同调,脾得温而气机得升,胃得凉而血得降泄,升降、气血、脾胃同时得调,中焦气机轴枢功能运转正常,故而诸病得愈,而胃脘痞满消除。
18. 慢性糜烂性胃炎案——附子泻心汤加味
邵某某,男,42岁。 患者有胃病史,近阶段由于饮食不规律,出现进行性胃痛,服中西药物效果不佳,经胃镜检查报告为慢性糜烂性胃炎。现症见:胃脘嘈杂,隐隐作痛,饭后胃胀痛甚,平时脘腹胀满,时时作痛,素体胃寒,口苦咽干,喜食冷物,食后胃痛不适,睡眠不佳,大便不畅,先干后溏,小便短赤,舌尖边红、苔厚腻黄而燥,脉弦滑重按细弱。证属寒热夹杂,治宜寒热平调,行血理气,方用附子泻心汤加味。 药用:半夏15g,黄芩10g,黄连6g,炙甘草30g,炮姜30g,生姜15g,附子10g(先煎),生大黄6g,丹参30g,三七10g,当归10g,柴胡10g,川芎10g,桃仁10g,红花10g,枳壳30g,桔梗10g,赤芍10g,怀牛膝10g,生麦芽30g,山楂30g。6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1剂后胃痞立即缓解,6剂服完,胃痛消失,食欲增强,要求巩固治疗。予中成药附子理中丸合血府逐瘀片,进行善后调理。 【按语】素体阳虚,饮食冷凉之物,寒热夹杂于中焦升降之枢,当升脾虚不升,当降胃热不降,脾胃气机壅滞在中焦,故而形成寒热夹杂证。察舌一派燥热湿浊之象,触脉弦滑无力,当为舌脉不符,这种情况往往是虚实寒热夹杂证。治用寒热平调,疏理气机,方用张仲景的五泻心汤(半夏泻心汤、甘草泻心汤、大黄黄连泻心汤、附子泻心汤),合上王清任的血府逐瘀汤,热得清,寒得补,气可行,郁可疏,瘀得化,脾胃升降各司其职,而胃脘痞痛立即消失。
19. 胃肠炎案(一)——附子理中汤加味
张某某,女,70岁。 半月前患者患急性胃肠炎,上吐下泻,经在当地积极治疗后,病情有所好转,但呕吐与腹泻仍然不能控制。现症见:刚到诊室坐下,患者又呕吐出大量未消化食物,略带有酸腐味,腹泻腹痛,每天3~6次,气短懒言,畏寒肢冷,诊脉时双手冰凉,面色萎黄,精神不振,行动迟缓,舌体胖大、边有齿痕,脉沉细几乎无法触及。证属阴盛阳衰,升降失常,治宜温中扶阳,方用附子理中汤加味。 药用:附子60g(先煎),炮姜50g,炙甘草10g,吴茱萸20g,半夏20g,党参30g,三七10g,苍术10g,白术10g,砂仁1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补骨脂30g,赤石脂30g。3剂。用法:第1剂时浓煎200ml,每次50ml,加生姜汁3~5滴为引。 病家专程来告:服药1剂,呕吐与腹泻即止,是否可以进食。告知其可以逐渐加量饮食,中药可以按剂分次服药。病家还说:此药服后过去的支气管炎也好了,特别是喉中痰鸣消失,问是否可以长期服药。告知病人可以长期服药,以强化远期效果。病愈,偶有腹痛,大便每天1次,要求巩固治疗。 调整处方,药用:附子60g(先煎),肉桂30g,党参30g,炙甘草10g,苍术30g,白术30g,炮姜50g,丹参30g,降香10g,檀香10g,三七10g,砂仁1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补骨脂30g,赤石脂30g。5剂,巩固治疗。 【按语】老年患者本身已经处于阴盛阳衰的阶段,加之患急性胃肠炎上吐下泻,吐则伤阳,泻则伤阴,故而形成阴阳两伤。由于体质的因素,最终导致阳损阴亏的状态。故而其治遵循笔者“扶阳助正,回阳返本”之学术理念,采用附子理中汤,扶阳为主,兼顾气阴;由于病重,脾胃升降失常,吐泻不止,药食难进。故而首剂采用浓煎小量频服,特别是加生姜汁数滴,以降逆止呕,效果立显,一剂药而呕吐与腹泻均止。
20. 胃肠炎案(二)——强中汤加味
单某某,男,36岁。 患者有胃肠炎病史半月余,曾在本地诊治应用中西药物治疗,未见明显改善。现症见:胃脘胀痛,喜温喜按,大便每天3~5次,带有不消化的食物,纳差腹胀,畏寒肢冷,气短懒言,舌淡胖大、边有齿痕,脉沉细无力。证属脾胃虚寒,湿浊下泄,治宜温中健脾,助阳止泻,方用强中汤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炮姜30g,苍术30g,白术30g,炙甘草10g,党参30g,丁香15g,草果20g,厚朴30g,青皮15g,桂枝30g,肉桂30g,丹参30g,檀香10g,降香10g,三七10g,砂仁10g,补骨脂30g,赤石脂30g,生麦芽3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病愈,今天专程来取药,要求巩固治疗,以加强远期疗效,应用中成药附子理中丸合丹七片,进行善后调理。 【按语】胃肠炎一般都与外感有关,即外感与内伤合病的状态,这种病人一般都是虚寒性体质,在内有脾胃虚寒、外感寒湿而诱发加剧,单纯治疗任何一方面,根本无法解决问题,因而造成病情迁延难疗。而中医优势就是能达到“标本同治”之目的,方用强中汤加味而治,以温中行气,但活血化瘀、收敛止泻之功尚不足,故加用丹参饮、龙牡、二脂(补骨脂、赤石脂),解决活血与收敛之问题;针对外感,加用二桂、二术,不仅能解表,更能温通除湿,以解决内外两个关键性问题,一可助阳解表,二能通阳除湿,达表里同治之目的,并与姜、桂、附达“扶阳助正”之根本。
21. 胆汁反流性胃炎案——温肝疏郁健脾汤加味
樊某某,男,60岁。 患者曾多次胃镜检查,确诊为胆汁反流性胃炎,经中西药物治疗年余,其症状时好时坏,始终未能减轻其痛苦。现症见:反酸,口苦,胃胀伴痛,时有干呕,间断性呃逆,纳差,脘腹胀闷,平素畏寒肢冷,但喜食凉物,食后不适,大便时溏时硬,小便黄赤,舌苔厚腻黄滑润,脉左手弱而无力,右手沉弦兼滑。证属肝郁不升,气滞血瘀,升降失调,治宜温肝疏郁,行气活血,方用温肝疏郁健脾汤合血府逐瘀汤加减。 药用:附子15g(先煎),炮姜15g,炙甘草10g,茵陈30g,鸡内金30g,茯苓10g,半夏10g,香附10g,佛手10g,丹参30g,三七10g,当归10g,柴胡10g,川芎10g,桃仁10g,红花10g,枳壳30g,桔梗10g,赤芍10g,牛膝10g,生麦芽30g。7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自感症状大有好转,病减八成之多,反酸、口苦消失,二便如常,脘闷胀消失,要求再服巩固治疗,原方再服7剂。 【按语】胆汁反流性胃炎,是因为胆汁逆流入胃,导致胃黏膜损伤而成。中医认为肝主升,胆主降,若肝气不升,则胆汁不降而反升上犯,成为本病。本方采用火神派名家吴荣祖教授之经验方——温肝疏郁健脾汤,该方以吴茱萸四逆汤为基础,温肝寒、疏肝郁、助肝升,同时加茵陈以助胆降、散郁热,辅以健脾行气之品,对于肝阳虚弱、升发不能、郁而化热者多有良效。同时合上王清任的血府逐瘀汤,行气活血、调理气机,以助肝阳气升发条达,肝升而胆降,本病自然得以治愈。
22. 胃底平滑肌瘤案——附子泻心汤加味
李某某,女,45岁。 病人去年经胃镜检查确诊为胃底平滑肌瘤,曾到省级医院诊治,医生建议手术,因害怕而未行手术,坚持服西药十几种而情况也未明显改善,自感胃胀难受,嘈杂不适,无奈之时,求治于中医。现症见:胃脘嘈杂,胀满不适,隐隐作痛,食后胃痛加剧,嗳气,时时呃逆,烦热不安,畏寒肢冷,胃中灼热,喜食凉物,食后腹泻,胃部不适,反酸,失眠多梦,喜叹息,舌苔薄黄,舌尖红,脉弦沉兼滑。证属寒热夹杂,治宜寒热平调,理气活血,方用附子泻心汤加味。 药用:半夏10g,黄芩10g,黄连10g,炮姜10g,炙甘草10g,党参30g,生姜10g,附子6g(先煎),生大黄10g,丹参30g,檀香10g,降香10g,三七10g,砂仁10g,五灵脂10g,蒲黄10g,高良姜10g,香附10g,百合30g,乌药1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生麦芽30g。6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胃脘痛消失,嗳气、呃逆仍在,喜叹息,胸胁胀满,咽部如有异物,舌脉无变化。 调整处方,药用:半夏10g,黄芩10g,黄连10g,炮姜10g,炙甘草10g,党参30g,附子6g(先煎),生大黄10g,丹参30g,三七10g,当归10g,柴胡10g,川芎10g,桃仁10g,红花10g,枳壳10g,桔梗10g,赤芍10g,牛膝10g,木蝴蝶10g,生麦芽3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6剂。 病人症状消失后,问是否可以停药观察,嘱其注意饮食调节,可以停药观察后效。 【按语】脾胃病临床比较常见,其疾病特点是中焦虚寒者有之,实热者也有之,但虚实寒热夹杂者也不少。为什么会出现中焦脾胃寒热虚实夹杂证呢?中焦是升降之枢纽,脾以升为健,胃以降为和,二者升降相因,相反相成。如果饮食不慎,或药物杂投,极易伤及脾胃,脾胃虽伤,但饮食一天也不能停止。故而其病反复,远期效果欠佳,特别是脾虚胃热之证,脾阳亏虚而升运不能,胃积热则腑难通下,郁结中焦形成寒热夹杂证。治用张仲景五个泻心汤(半夏泻心汤、生姜泻心汤、甘草泻心汤、大黄黄连泻心汤、附子泻心汤)辛开苦降,助脾升以扶阳气,促胃降以通下泄浊,攻补兼施、寒热并投,兼佐以调理气血、活血化瘀,临床疗效显著。该方比较大,大方多药,看似杂乱,实则心中有方,笔下也明。开好大处方需要医生具备丰富的经验,这也是一个医者的境界。
23. 晚期食管贲门癌案——四逆汤加减
丁某某,男,73岁。 患者1年前因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而求治于笔者,效果良好,经服药汤散剂病情稳定,后来停服中药。1个月前因吞咽有阻塞感,经医院确诊为食管贲门癌晚期,胃镜检查贲门处已阻塞大部分,由于年纪较大伴肺气肿,无法采用手术及化学药物治疗,而求治于笔者。现症见:每吞咽食物至贲门处便有阻隔感,不能进食带渣的粗食物,只能通过少量流质,每当进食之时,食物触及贲门处,便有火辣辣的灼热刺痛感,因此非常害怕进食,体形比较消瘦,畏寒怕冷,大便不畅,便秘,时有心胸烦热感,小便尚可,睡眠欠佳,舌淡,脉硬重按无力略滑,证属阴盛阳衰,痰瘀阻滞,治宜扶阳抑阴,化痰散结,纳气平喘。药以汤散同进,方以四逆汤化裁。 散剂药用:硇砂10g,火硝10g,冰片1g,儿茶10g,雄黄10g。1剂。用法:共为研末,每次1g,每天2~3次,蜂蜜调匀后,缓缓吞咽。最好是平卧服用,延长药物在食道贲门处停留的时间。 汤剂药用:海藻50g,炙甘草50g,全蝎10g,蜈蚣6g,附片60g(先煎),红参30g,玄参30g,山茱萸60g,三七30g,磁石30g,牡蛎30g,五灵脂10g,蒲黄10g,砂仁10g,猫爪草30g,木鳖子30g(注:为此病案中特殊用法),山楂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吞服散剂药之后,自觉食管明显通畅,食物通过时未有不适表现,无阻塞感,可吃小量面食也无妨碍。现仍然大便秘结,排便费力。看舌质边红稍燥,苔黄腻,脉沉硬弦。 调整处方,药用:海藻50g,炙甘草50g,全蝎10g,蜈蚣6g,附片60g(先煎),红参30g,山茱萸60g,三七30g,玄参30g,浙贝母6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五灵脂10g,砂仁10g,猫爪草30g,木鳖子30g,火麻仁60g,半夏30g,山楂30g,生姜30g。5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连服5剂后停2天。携药返家调养治疗。 今天患者电话来询,说吃馍时贲门处略有感觉,但通过顺畅,无阻塞感,只是右侧下齿肿痛。上方加黄柏10g,每2天服1剂中药,中药散剂加量,每天2次,每次1.5g,蜂蜜调匀后缓慢吞咽服用。 服药后转告情况非常好,胃脘无不适,食管通畅,全身情况也很好,哮喘未再发作过。只是诉说散剂换用蜂蜜后,每次服药后略有恶心,考虑与蜂蜜有关,最好选择品质佳的蜂蜜作为调药用。后患者电话告知,换蜂蜜后,情况很好,但不能加大剂量,仍用散剂每次1g,每天2次。汤药可每2天服药1剂,进行维持治疗。 【按语】该例患者在确诊为食管贲门癌晚期之后,胃镜下看到贲门处已经阻塞大部分,可临床表现并不明显。患者长期服用中药汤剂与散剂治疗喘证,其方药均是以附子为主的扶阳药物,患者本该更早出现明显的食管阻塞感,然而在停服扶阳药之后才出现症状,可见扶阳药物可能对于肿瘤的生长有抑制作用。因此,本例治用李可老中医的经验方药,药物可以直接作用于食管,服后临床效果明显,3天就改善了食管阻塞感及局部疼痛;同时配以扶阳解毒散结汤剂,散剂、汤药并进,以达到最佳临床疗效,远期疗效还有待进一步观察。
24. 长期发热伴胃病案——桂附理中汤加味
张某某,女,25岁。 患者曾在广州市打工,因胃病不适而行胃镜检查多次,确诊为慢性胃炎,经调治后稍好转,又因小腹不适而怀疑肠炎,进行结肠镜检查,确诊为慢性肠炎,行结肠镜检查后第2天,开始出现发热、咳嗽等,又诊为肺炎而进行调治,经中西药物间断治疗月余,发热不退,并胃病加剧。现症见:发热不退,最高时体温达37.8℃,最低之时体温37.6℃,上午高,下午及夜晚稍低,面色憔悴,说话有气无力,声低息短,懒言乏力,穿着比常人明显增厚,时常头晕,动后加甚,怕冷畏寒,手脚湿凉,胃脘隐痛不适,着凉易腹泻,常服西药止泻,大便每天2~4次,受凉胃痛即泻,食欲较差,睡眠不佳,月经色暗量少伴瘀血块,舌淡嫩滑润,脉沉细无力。证属脾肾阳虚,阴阳不调,治宜扶阳抑阴,协调阴阳,方用桂附理中汤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炮姜30g,生姜30g,炙甘草15g,党参30g,苍术30g,白术30g,桂枝30g,白芍30g,丹参30g,檀香10g,降香10g,三七10g,砂仁30g,白豆蔻15g,沉香10g(后下),石菖蒲30g,天麻10g,丁香10g,山楂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体温有所下降,最高时37.3℃,无发热、头痛,胃胀,两胁胀甚,头晕,大小便畅快,睡眠较好,舌淡嫩,脉略浮重按弱。病重药轻,方药对证,加重附子60g(先煎),余药不变,再进6剂。 体温每天早晨37.2℃,余下时间体温正常,胃脘胀满明显,矢气频频,精神好,有力气,仍然胃脘胀满略痛。 调整处方,药用:附子75g(先煎),炮姜30g,生姜30g,炙甘草10g,红参30g,苍术30g,桂枝30g,白芍30g,丹参30g,檀香10g,降香10g,三七10g,砂仁30g,香附10g,高良姜30g,百合10g,乌药10g,五灵脂10g,蒲黄10g,丁香10g。6剂。 近几天体温在36.6~37℃之间,现主要是少腹有不适感,伴隐隐作痛,可耐受,时轻时重。精神倍增,可操持家务。考虑阳虚血瘀明显,稍调整处方,上方去生姜、白芍,炮姜用60g,炙甘草30g,三七30g,加肉桂10g,余下药物不变,再进6剂,进行巩固治疗。 服药之后,发热偶有出现,胃隐痛不适。 调整处方,药用:附子30g(先煎),炮姜30g,生姜15g,炙甘草10g,党参30g,苍术30g,白术30g,肉桂10g,丁香15g,砂仁30g,白豆蔻15g,三七10g,半夏15g,茯苓15g,桂枝10g。6剂,每2天服1剂。服完汤药之后,用中成药附子理中丸,进行巩固治疗。 【按语】病人发热始于结肠镜检查后。因为在进行结肠镜检查前需要清洁肠道,服大量的甘露醇排泄大便。其次是患者在广州进行检查,一般医院都是24小时空调冷气,内外结合,寒气入侵,而引起发热、咳嗽等一系列病症。虽经过中西医调治,但治疗重点均放在祛邪之上,邪去之时而正气易伤。第一次面诊,患者虽然年轻,但面色及形体憔悴,一派虚寒之象,结合舌脉更进一步判断其为三阴虚寒证。因此,治用扶阳抑阴为法,方选桂附理中汤为基本方,辅以活血化瘀之品,方中重用姜桂附,尤其重用附子为君药,辛热扶阳,先试服3剂,患者自感良好。二诊之后,附子加重剂量,体温逐渐如常,胃病情况也逐日改善。但后期胃部隐痛不适,考虑久病血脉瘀滞,不通则痛,故加活血化瘀之品,以期能根治患者胃脘隐痛不适之旧疾。
25. 胃胀便秘案——强中汤加味
黎某某,女,38岁。 患者有胃胀伴便秘病史年余,曾经服用中西药物,情况时好时坏,近期因饮食不当致病情加重。现症见:胃脘胀满,时常嗳气,大便干结,5~7天1次,小便短少,纳差,不知饥饿,畏寒肢冷,气短懒言,面色萎黄,眼睑下部紫暗,舌体胖大、边有齿痕,苔腻,脉沉细无力。证属中焦阳虚,升降失常,治宜温中行气,方用强中汤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炮姜30g,炙甘草10g,党参30g,苍术30g,白术30g,丁香15g,草果20g,青皮15g,陈皮15g,厚朴30g,丹参30g,檀香10g,降香10g,三七10g,砂仁10g,桂枝30g,肉桂30g,火麻仁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2剂药后,病情大减,胃纳口开,大便通畅,第3剂药因煎煮不当而焦糊。故而提前来开药。上方药3剂,以强化疗效。 【按语】胃胀与便秘同时存在的情况在临床极为常见。原因是,上焦升降不能,下焦二便不畅,由于下焦二便不畅又导致中焦升降不能,加之久治失治误治,故而形成恶性循环。而其治选用《济生方》中的强中汤,温中行气作用显著,加用二桂,通阳作用进一步加强,同时加用丹参饮以活血行气,加上火麻仁润肠通便,上下通畅,故而胃胀与便秘同时得愈。
26. 胃痛案——桂附理中汤加味
杨某某,女,52岁。 患者胃部胀痛年余,曾做胃镜检查报告示慢性浅表性胃炎。经中西药物长期治疗,病情总是不能彻底缓解,近阶段天气变凉,胃痛有加剧的趋势。现症见:胃脘胀痛,进食后尤甚,纳呆,遇冷遇凉胀痛加剧,平素喜温喜按,畏寒肢冷,气短懒言,身困乏力,精神欠佳,舌淡苔白滑,脉沉细无力。证属脾胃阳虚,寒凝瘀滞,治宜温通活血,方用桂附理中汤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肉桂10g,炮姜30g,党参30g,炙甘草10g,苍术30g,白术30g,丹参30g,檀香10g,降香10g,三七10g,砂仁10g,五灵脂10g,蒲黄10g,高良姜30g,香附10g,百合30g,乌药10g,生麦芽30g,鸡内金1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上方药3剂后,胃痛消失,胀满也减轻九成,服药期间大便稀溏,停服以后大便如常,每天1次,既往经常便秘。自感服药之后胃中有紧缩感,颇感舒服,要求中成药巩固治疗。药用附子理中丸合丹七片,以资善后巩固疗效。 【按语】胃痛在临床上十分常见,且胃寒者占多数。寒者温之,方用桂附理中汤单用,临床效果并不十分满意。仔细分析,悟出“寒则收引,收引则有瘀滞”之理。故此,合用北京焦树德老中医的经验方四合汤,四合汤可治多种胃脘痛,若合用辨证之方,则疗效更佳。
27. 胃痛便秘案——强中汤加味
周某某,男,69岁。 患者胃脘胀痛伴便秘年余,曾间断服用中西药物,未见明显疗效。现症见:畏寒肢冷,行动迟缓,气短懒言,声低息短,胃脘胀痛,纳差,胃痛喜温喜按,大便秘结,7~10天排便1次,排便困难,粪便干如羊屎,小便清长,夜尿增多,舌淡胖大,边有齿痕,苔厚腻水滑,脉沉迟无力。证属阴盛阳衰,血脉瘀滞,治宜通阳活血,方用强中汤合四合汤加味。 药用:附片60g(先煎),炮姜50g,炙甘草10g,党参30g,苍术30g,白术30g,丁香15g,草果15g,青皮15g,陈皮15g,厚朴30g,丹参30g,檀香10g,降香10g,三七30g,砂仁10g,五灵脂10g,蒲黄10g,高良姜30g,香附10g,百合10g,乌药10g,火麻仁60g,白豆蔻10g,山楂30g。5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胃口大开,胃痛消失,大便通畅,为巩固疗效,要求原方再进3剂。 【按语】胃痛一病,中医认为其多虚多寒,特别是高龄老人肾亏阳衰,阴盛则寒盛,寒则收引,血脉瘀滞;胃脘收引则运化不开,积寒凝结则便秘难排。方选强中汤,重用附片扶坎中一阳,加之行气之品,以助药力;同时合用北京焦树德老中医倡用的四合汤(丹参饮、失笑散、良附丸、百合乌药汤)加味,活血化瘀,止痛通便,二方合用,扶阳通下,化瘀止痛,方证相符,效若桴鼓。
28. 老年关节炎伴便秘案——桂枝芍药知母汤加味
乔某某,男,80岁。 患者有顽固性便秘病史年余,曾求治于多家医院而始终无法解决。近半年又发现双手腕关节红肿热痛,确诊为风湿性关节炎,因服用西药镇痛,便秘情况又加剧,减镇痛药则双手腕关节肿痛加剧,处于进退两难的状态。现症见:双手腕关节处红肿热痛,触之有灼热感,特别是夜晚时疼痛加剧,加服西药镇痛药可缓解,但药力消失而肿痛又起,平素畏寒怕冷,腰膝酸软无力而痛,气短懒言,食欲尚可,睡眠如常,大便每次均需要用开塞露才能排出,但排便后仍感未尽。小便夜尿频多,舌体胖大、质紫暗、苔白腻,脉弦硬滑重按稍无力,尺弱。证属上热下寒,阳虚寒凝,治宜扶阳抑阴,通下泄浊,方用桂枝芍药知母汤加味。 药用:桂枝30g,白芍60g,知母30g,生麻黄15g,炙甘草30g,防风10g,苍术30g,白术90g,干姜50g,附子60g(先煎),生大黄30g,芒硝30g,牵牛子30g,槟榔30g,党参30g,细辛10g,威灵仙30g,桃仁30g,丹参60g,三七10g,延胡索30g,山楂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大便通畅,双手腕关节红肿热痛略减,西药减量之后仍然肿痛,病重药轻。上方加制川乌30g(先煎),余药同上,再服3剂。 患者大便通畅,双手腕关节仍然肿痛。制川乌60g(先煎),余药同上。4剂。 患者二便通畅,双手腕关节肿痛消失大半,西药镇痛药已经减停,再进上方药4剂。 患者大便通畅但排便比较费力,停西药后双手腕关节仍有热感,但不甚疼痛。调整处方用药。 药用:桂枝30g,白芍30g,知母30g,生麻黄15g,炙甘草30g,防风10g,白术60g,干姜50g,附片75g(先煎),制川乌60g(先煎),生大黄30g,芒硝30g,牵牛子30g,党参30g,火麻仁60g,肉苁蓉60g,丹参60g,三七30g,槟榔30g,厚朴30g,枳壳30g,山楂30g。4剂。 患者双手腕关节红肿热痛尽消,偶有关节不适,大便比较通畅。同上方药4剂。 患者双手腕关节肿痛病愈,未再出现肿痛现象,大便比较通畅,要求简化处方。调整处方如下: 处方一药用:附子60g(先煎),制川乌60g(先煎),生麻黄15g,细辛15g,桂枝30g,干姜30g,炙甘草30g,白芍30g,知母30g,防风10g,苍术30g,白术30g,山楂30g,丹参30g,三七10g。2剂,隔日服1剂。 处方二药用:当归60g,牛膝30g,肉苁蓉100g,枳壳30g,泽泻30g,升麻10g,生黄芪60g,炙甘草10g,生大黄30g,芒硝30g,槟榔30g,牵牛子30g,沉香10g(后下)。3剂,与上方交替服药。 患者服药后双手腕关节已恢复正常,大便比较通畅,但有时较费力。调整处方二,药用:当归60g,牛膝30g,肉苁蓉100g,枳壳30g,泽泻30g,升麻10g,生黄芪100g,牵牛子30g,沉香10g(后下),火麻仁60g。3剂,隔日服用1剂,或视排便情况而服药。 患者服后双手腕关节情况很好,但现在排便又比较费力。 调整处方,药用:附子100g(先煎),干姜90g,炙甘草30g,当归30g,火麻仁100g,肉苁蓉100g。 停药后靠服用核桃仁与芦荟提取物维持,大便每天1次,顺畅。关节炎未再发作,现已停用治疗关节炎的药物。 【按语】年老体衰,肾精亏损,阴阳虚弱,百病丛生。此例老年患者,先患有顽固性便秘,后又患双手腕关节炎,服西药又干扰肠道功能,加剧了排便困难。故采用扶阳通下为大法,方选桂枝芍药知母汤,重用附子以补坎中之阳气,加用硝、黄、槟、丑等通下泄浊之品,开始虽有小数,但病重药轻,扶阳镇阴祛痛之品,不仅附子加量,同时加用制川乌,以助附子之力。后扶阳之品重用之后,病情迅速缓解,关节病愈之后,虽然主要是调整肠道功能,但仍然不忘记老年肾阳亏损之本,多法兼施,交替用药,扶阳之时不忘养阴润下,协调阴阳,最终使顽症痊愈。
29. 便秘案——济川煎加味
远某某,女,60岁。 患者便秘数十年,曾长期服用泻药而效果越来越差,曾因上火明显,某中医让其服用龙胆泻肝丸月余,不仅没有帮助通便,反而感到身体越来越困乏无力,大便更是难以排下,自觉痛苦难忍。现症见:五心烦热,经常上火,怕冷,气短懒言,不耐劳作,乏力困懒,活动后加剧,睡眠不实,大便1周未排,小便短赤,纳差,腹胀,舌淡边尖稍红,脉寸关弱而尺滑。证属阴阳两虚,治宜平调阴阳,润下通便,方用济川煎加味。 药用:当归30g,肉苁蓉60g,泽泻10g,枳壳30g,火麻仁30g,黄柏30g,砂仁10g,丹参30g,三七10g,生黄芪60g,炙甘草30g,山楂30g。6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排便通畅,每天1次,浑身舒服,也不上火,特别是夜晚睡眠非常好,身体力量增加,甚为高兴,要求再服。6剂。隔天服药1剂。 患者复诊大便通畅,心情舒畅,夜眠安宁,身体自觉如年轻之时。询问服药之后如何保持,嘱其可用核桃仁当点心吃,进行食物调节,以彻底解决大便不畅的问题。 【按语】便秘一症,病虽小而甚为难治。此例病人五心烦热、易上火,常吃泻火药而病情不减,特别是服用龙胆泻肝丸之后,大便秘结加剧,并且出现身体体质急剧下降的趋势。透过现象看本质,该患者五心烦热与上火,均是一派阴阳两虚证的表现。故抓住阴阳平补之法,方选济川煎合封髓丹加味,扶阳升阳之品选用肉苁蓉与黄芪,未选燥烈之品姜、桂、附,防止扶阳伤阴之弊;特别是合用封髓丹一方,潜阳下归,对于整个方剂的作用非常重要。学习火神派时也要视情况,有针对性地选用姜桂附之品,而不是一味地盲目应用。
30. 肠炎并阳痿案——附子理中汤加味
王某,男,40岁。 患者有结肠炎病史数年,经常服用中西药物,服药之时,每天大便1次,可一停中西药物就是大便每天4~5次,甚为苦恼。近年又发现前列腺肥大及阳痿,服中西药物,病情无一点改善,而且肠炎又加剧。现症见:腰膝酸软,畏寒怕冷,小腹冷凉,气短乏力,大便每天4~5次,溏便伴消化不良的食物残渣,性欲下降,无法过正常性生活,小便无力,夜晚尿量少但次数多,舌淡色紫暗,体稍胖,边有齿痕,苔白腻,脉沉细弦。证属脾肾阳虚,阴寒内盛,治宜温阳行气,解毒泻浊,兼以活血化瘀,方用附子理中汤加味。 药用:附片60g(先煎),炮姜50g,炙甘草30g,苍术30g,白术30g,党参30g,枳实10g,枳壳10g,厚朴10g,乌药10g,槟榔10g,生大黄10g,白芍30g,陈皮10g,防风10g,薏苡仁30g,败酱30g,当归10g,乳香10g,没药10g,三棱10g,莪术10g,丹参30g,三七30g,石菖蒲30g,白芷30g,威灵仙10g。3剂。用法:水煎服,每服1剂后间隔2天,再服下一剂。 患者服第1剂药后,大便次数增加,停药之后,大便如常,每天1次,吃完3剂之后,大便恢复正常,而且阳痿也明显改善。自觉疗效显著,以往停药即复发,现仅服3剂药即缓,效果超出预期。为巩固疗效,桂附地黄丸合血府逐瘀片,进行调理善后。 【按语】此例病情比较复杂,一是肠炎数年未愈,二是阳痿,三是前列腺肥大。开始患者以治阳痿而来,后经笔者分析判断为下焦阳虚、湿毒瘀滞所致。故此,先不治阳痿而治肠炎,肠炎好而其他的病情均可迎刃而解。开始患者不太相信,可服药之后疗效如此神速,患者心悦诚服。可见扶阳理念抓住了关键环节,正如郑钦安所说“是不治病而实治病也”,一举而两中的。
31. 肠炎伴发热案——大小回阳饮加味
朱某某,女,60岁。
患者有肠炎病史数十年,每天大便3~5次,伴腹痛、纳差,体质消瘦,曾用中西药物治疗年余,效果不明显,近期由于劳累过度,出现低热,体温37.5℃左右,白天重,夜晚轻,治疗无效而来求治。现症见:低热37.5℃不退,多在下午或劳动之后加剧,休息或夜晚体温可自动恢复正常,失眠多梦,长期服用安眠药,纳差腹胀,每天3~5次溏便,畏寒肢冷,舌胖大边有齿痕,质紫暗,脉沉细弱无力。证属脾胃阳虚,治宜回阳建中,方用大小回阳饮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炮姜30g,炙甘草15g,桂枝10g,三七10g,砂仁10g,红参10g,肉桂10g,甘松1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自感病情好转,但畏寒肢冷未改善,低热无变化,体温仍在37.5℃左右,方药对证,病重药轻,方药加重剂量。
药用:附子60g(先煎),炮姜50g,炙甘草20g,桂枝10g,三七10g,红参10g,砂仁10g,肉桂10g,甘松10g。6剂。
患者服药后,体温恢复正常,全身情况明显好转,睡眠正常,不需要服安眠药,食欲增加,大便每天1次,略感胃中稍有不适,畏寒肢冷显著减轻。原方有效,再进6剂,以资巩固远期疗效。
【按语】本例患者去年曾求治于笔者,先治肠炎,又治外感,再治失眠,又治胃病,虽说每次治疗都有起色,但终不能根治,再三反思,《内经》云:“治病必求于本。”而阳虚就是发病之本的关键环节,但这个着重点应该在后天脾胃之本上,方用大小回阳饮加三七、红参、砂仁,笔者起名为回阳建中汤,目的是从脾胃着手,从脾肾着眼,回阳建中,因中土脾胃根植在肾中命门之上。同时用二桂上温心肺、下温通肝肾,既通阳,又解表,针对习惯性反复外感而设,经多例观察临床疗效满意。实践证明,抓住脾肾关,百病可解。不仅纳增神振,且睡眠、食欲、二便如常,说明阳气复常,温运自如,看似不治病,却诸病都愈。
32. 阑尾肿块案——薏苡附子败酱散加味
黄某某,女,40岁。
患者在2年前曾有过突然腹痛病史,当时诊为胃肠炎,经治而愈。但此后经常出现腹痛,长期按肠炎治疗而疗效不显,后经B超检查发现阑尾肿块,外科认为手术难度较大,建议中药治疗。现症见:右下腹胀痛,按压痛甚,口干,肠鸣泄泻,每天2~3次,溏便,畏寒肢冷,气短懒言,不耐劳作,四肢冰凉,舌质暗淡苔薄腻黄,脉沉细无力。证属阳虚湿热,气血瘀滞,治宜温阳解毒,活血消肿,方用薏苡附子败酱散合活络效灵丹加味。
药用:薏苡仁30g,附子30g(先煎),败酱30g,金银花30g,生黄芪30g,当归20g,炙甘草20g,丹参10g,乳香10g,没药10g,三七10g,三棱10g,莪术10g,香附10g,乌药10g,甘松10g,肉桂10g,砂仁10g,吴茱萸10g。6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上方6剂药后,前3天每天大便次数5~6次,便次多,带有脓血,夹杂粪便硬块,自觉难以坚持。可第4天之后大便突然恢复正常,每天1次,色量正常,从此右下腹痛明显减轻,自摸右下腹肿块明显减小,其他症状均明显好转,舌苔只有后部厚略黄,脉仍沉细无力。方药有效,调整处方,药用:薏苡仁30g,附子30g(先煎),败酱30g,金银花30g,生黄芪30g,当归10g,炙甘草10g,丹参10g,乳香10g,没药10g,三七10g,鸡内金10g,乌药10g,香附10g,三棱10g,莪术10g。6剂。
【按语】张仲景治疗肠痈的名方薏苡附子败酱散,开创了治疗阑尾炎的先河。该方寒温并投,表明张仲景认为肠痈乃为寒热错杂证。此例患者为典型慢性阑尾炎,外科拒绝手术治疗,表明患者情况难以预料。笔者经辨证认为该患者属于寒热夹杂,伴有肿块是典型的瘀血之表现,故治疗选用薏苡附子败酱散,合用神效托里散,因病人虚实夹杂,治要虚实兼顾,同时加用张锡纯的活络效灵丹,加强活血化瘀之力,特别是加用三七,以加强活血化瘀之力。方药对证,且服药之后有明显的排污效果,是药物起效的表现,如果不能坚持服药,则疗效难以迅速产生。该方治以扶阳解毒为大法,辅以活血化瘀之品。
33. 溃疡性结肠炎案——附子理中汤加味
李某某,男,36岁。
患者3年前确诊为慢性溃疡性结肠炎,曾经多次结肠镜检查,未发现器质性病变,但腹痛、腹泻,每天3~5次,伴纳差腹胀,长期服药而病情无明显改善。现症见:脘腹胀满,纳呆,嗳气,腹痛肠鸣即泄泻,溏稀粪便,味腥臭,每天3~5次不等,畏寒肢冷,气短懒言,口苦咽干,睡眠不佳,舌苔厚腻,质暗红,脉沉细无力而涩。证属脾肾阳虚,湿热内蕴,兼有瘀血,治宜温补脾肾,清利湿热,活血化瘀,方用附子理中汤加味。
药用:附子45g(先煎),炮姜40g,炙甘草20g,党参30g,苍术20g,白术20g,枳实10g,枳壳10g,乌药10g,厚朴10g,槟榔10g,生大黄10g,三七10g,陈皮10g,防风10g,白芍30g,茵陈30g,薏苡仁30g,败酱30g,当归10g,丹参10g,乳香10g,没药10g,三棱10g,莪术10g,山楂10g,神曲10g,生麦芽10g。3剂。用法:附子先煎去麻味后,再下余药煎煮而成,每服1剂后间隔3天,再服下一剂。
患者服药后大便次数增加,停药之后,大便如常,每天1次,吃完3剂之后,大便恢复正常,而且阳痿也明显改善。自觉疗效显著,以往停药即复发,现仅服3剂药即缓,效果超出预期。为巩固疗效,桂附地黄丸合血府逐瘀片,进行调理善后。
【按语】慢性溃疡性结肠炎,服药3剂后治愈顽症,真有点不可思议。这还要从头说起:原来早年治疗该病,多是按图索骥,依葫芦画瓢,疗效可想而知。后来潜心研究,反复揣摩,悟出该病是一个寒热虚实夹杂之证,既有脾肾阳虚为本,又有湿热内蕴,兼有气滞瘀血,同时还有风邪内扰,可以说是气血阴阳虚损为本、寒热瘀毒风邪为标的一种疾病,所以治疗多年而病难愈。因此,立通阳活血为大法,佐以健脾利湿、清热解毒,方用附子理中汤、薏苡附子败酱散、小承气汤、活络效灵丹、痛泻要方等方为一炉,重用附子,以取万夫不当之勇为先,携众药直捣病巢;由于病久体虚而不耐攻伐,因此采用间隔服药的方法,以候正气来复。二者可扶正而不助邪,祛邪而不伤正,两全其美。
34. 重症肠炎案——薏苡附子败酱散加味
汤某某,男,52岁。
患者有慢性肠炎病史十余年,曾长期服用中西药物,病未改善,情况时好时坏,始终不能根治,近期有加剧的趋势。现症见:面色黯淡,畏寒肢冷,大便稀溏,每天3~4次脓血样便,时有白色黏液样物排出,舌淡胖大,边有齿痕,苔腻滑,脉沉细无力。证属寒湿盘肠,治宜温阳祛湿,佐以止血清化,方用薏苡附子败酱散加味。
药用:附子60g(先煎),薏苡仁30g,败酱30g,赤石脂60g,炮姜60g,血余炭60g,三七10g,仙鹤草6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上方药3剂后,面色转佳,病情也减轻,夜晚不再排大便,脓血消失,病重药轻,附子用到75g,其余药不变,同上3剂。
患者服药后大便每天1~2次,间断有脓血便,全身情况良好。调整处方药量,药用:附子90g(先煎),薏苡仁30g,败酱30g,赤石脂60g,炮姜90g,血余炭60g,三七10g,仙鹤草60g,生姜100g,3剂。
患者皮肤瘙痒,夜晚显著,摸脉尺部略滑,下焦有热。调整处方,药用:附子90g(先煎),薏苡仁30g,败酱60g,赤石脂60g,炮姜60g,血余炭60g,三七10g,仙鹤草60g,生姜50g,白鲜皮30g。3剂。
1个月后随访,患者停药后未再腹泻。
【按语】结肠炎伴脓血样便者,比较难治。开始曾服用中西药物屡治无效。可见其寒湿盘肠,病情深重。治此病症,非大剂量姜桂附温化寒凝,是难以取得良好疗效的。经临床观察治疗,逐渐增加附子的剂量,才最终达到治疗目的。
35. 慢性肠粘连案——四逆汤加味
黄某某,男,52岁。
患者去年因胃穿孔而进行手术治疗,病愈之后出现反复性肠梗阻。每次肠梗阻之后,通过常规的输液、禁食、减压等措施而病情缓解。但患者自感体质越来越差,而且肠梗阻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最多的1个月之内肠梗阻3次,出院后求治于中医。现症见:胃胀满,伴隐隐作痛,喜温喜按,畏寒肢冷,疲乏无力,神懒困倦,不欲进食,饮食稍有不慎即引起胃胀痛,甚者发生肠梗阻,舌淡苔白滑,脉弦细无力。证属脾胃阳虚,中焦气滞,治宜温阳行气,方用四逆汤合六磨汤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干姜30g,炙甘草10g,沉香10g(后下),木香10g,枳实10g,乌药10g,槟榔10g,大黄10g,山药30g,红参10g,白术6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1剂之后,腹胀显著减轻,大便排下正常,然后每2天服1剂,服后感冒病减大半。原方有效,上方减去大黄,再服5剂,隔日1剂。
患者服药之后未发生过肠梗阻,正常饮食,腹胀消失,大便每天1次。再服5剂,仍然是隔日1剂。
【按语】手术后粘连性肠梗阻,多发生于体虚阳弱之人,特别是反复发作,反复应用抗生素及苦寒通下之品,患者体质每况愈下,导致病情逐渐加剧。鉴于此种情况,笔者选用《济生方》中的强中汤合丹参饮,加火麻仁,再加二桂,温中阳、行气血、通肠腑,经多例观察疗效显著。特别是长期服药,对于巩固远期疗效非常重要。
36. 肠粘连案——强中汤加味
化某某,女,42岁。
患者在1年前做阑尾炎手术,术后即发现腹部不适,近半年来每当受凉或饮食稍不注意时,便出现肠梗阻,经输液等措施后可缓解,但是发作越来越频繁。现症见:腹部胀痛,喜温喜按,畏寒肢冷,时有恶心,脘胀纳差,不敢进食,大便每3~4天一行,甚至10天一行,气短懒言,身困乏力,舌淡体胖边有齿痕,脉沉细无力,尺部重按略滑。证属寒湿阻滞,气滞血瘀,治宜温中活血,佐以通便,方用强中汤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炮姜30g,炙甘草10g,党参30g,苍术30g,白术30g,丁香15g,草果20g,厚朴30g,青皮15g,陈皮15g,桂枝30g,肉桂30g,丹参30g,檀香10g,降香10g,三七10g,砂仁10g,火麻仁60g。7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大便每天1次,纳增神振,但由于春节饮食稍有不当,自觉腹胀,大便每2~3天1次,害怕旧病复发,故再次来求诊,要求巩固治疗,上方再服7剂。
37. 老年性消化不良案——四逆汤加味
李某某,女,66岁。
患者平素身体较差,体瘦,近期吃什么都不敢吃,吃一口水果就立即拉肚子,腹痛腹泻,每天大便次数2~3次,且因对多种抗生素过敏而不敢服用,甚为苦恼。现症见:身体消瘦,面部老年斑较多,气短懒言,畏寒肢冷,夏天天气炎热,却不知何为热,身着多层衣物,外套小马甲,与常人显著有异。现在每天只吃点稀粥,舌淡胖质紫暗,脉沉弦细而无力。证属阳气亏损,不能腐熟水谷,治宜回阳助阳,补肾益脾,方用四逆汤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炮姜30g,红参10g,炙甘草10g,肉桂10g,三七10g,砂仁30g。6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自感体力增加,食欲增进,腹泻显著好转,大便每天1次,大便成形,原方有效,再进6剂。
服药期间因外感发热停药2天,服感冒药后病情迅速好转。过去感冒后缠绵难愈,现在却是服药立效,出乎意料。进食后也不再腹泻。精神大振,再服6剂以巩固疗效。
3个月后复诊,述说一如常人。
【按语】《伤寒论》太阴病篇云:“自利不渴者,属太阴,以其脏有寒故也,当温之,宜服四逆辈。”此例患者,一派脾肾阳亏证候,且重在脾阳亏损、不能腐熟水谷,表明其脏有寒,与上述条文精神基本一致。张仲景提出用“四逆辈”,即是说可用四逆汤类方加味而治,后世不少医家认为当属理中汤的范畴,笔者认为不当。病在太阴,太阴有寒,根结在肾,四逆汤补肾回阳助后天,而理中汤则只专在后天,不能从根本上改善患者“脏有寒”的关键证候。因此,笔者抓住久病及肾、老年肾阳亏损的这个关键环节,方用四逆汤加人参、肉桂,又名为双回阳饮,同时加入三七、砂仁,温中活血行气,纳气归肾,看不治脾而实治脾,似治肾阳而助脾阳的思路,方药对证,疗效确切,改善迅速。
38. 食管癌术后转移锁骨淋巴结案——四逆汤加味
曹某,女,60岁。
患者1年前确诊为食管癌,手术后1年内情况良好。今年6月份发现右锁骨淋巴结肿块,到原手术医院复诊,认为食管癌术后转移,不宜放化疗,回家调养。现症见:右侧锁骨下淋巴结肿块直径3cm左右,有疼痛感,不甚严重,但情绪压力较大,食欲全无,身体消瘦,气短懒言,畏寒肢冷,动则气喘吁吁,脘腹胀闷,小便少,大便秘结,舌暗淡略青紫,脉沉细无力。证属阳虚阴盛,治宜扶阳散结,方用四逆汤加味。
药用:附子60g(先煎),肉桂10g,砂仁30g,炙甘草10g,炮姜50g,三七10g,猫爪草30g,红参1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食欲略有改善,自觉精神稍好,方药有效,原方再进6剂。
上方药间断服用月余,一般情况明显好转,锁骨下淋巴结肿块略有缩小,胃纳及精神良好。不慎感冒,咳嗽吐痰,黏痰较多,畏寒肢冷,舌淡苔白,脉略浮、重按弱细无力。证属阳虚外感,治宜标本兼顾,方用四逆汤加味。
药用:附子45g(先煎),炮姜30g,炙甘草10g,桂枝10g,红参10g,桔梗10g,半夏20g,石菖蒲20g,甘松10g,生姜60g。3剂。
患者服上方后,吐痰外感症状略有转好,病重药轻,上方附子重用60g,炮姜改为三姜(炮姜、干姜、高良姜)各30g。再进3剂。
患者咳嗽吐痰变化不大,服药之后,腹泻严重,吃2剂以后未敢服用。触脉沉弱无力,面部浮肿,血压80/50mmHg。上方剩余1剂药,加山茱萸6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紫石英30g、磁石30g。服1剂,观察疗效。
服完1剂之后,症状略有改善,气喘不能平卧,咳嗽吐痰减轻,原方有效,再进2剂。病人仍在治疗之中。
【按语】食管癌术后转移,一般情况下没有什么好方法,特别是体质虚弱,往往使患者雪上加霜。该患者高年体衰,肾精不足,阴阳两亏,加之手术之后后天之本纳运不及,更进一步加重病情。本例患者突出表现在后天纳运上,故其治疗的重点就放在扶阳助运上,佐以散结之品,方用四逆汤加味,目的是温肾助脾,先后天同调,重点放在肾阳之上,经过2个月的间断调整,病情得以稳定,纳运有所改善;但由于体质虚弱,易于外感,虽治外感,但不能作为重点,而要标本同治,强化扶正以祛邪,使得病情慢慢得以平稳。老年人为什么容易发生肿块呢?《内经》中说:“阳化气,阴成形。”一语道破了天机,老年人体衰,阳气亏虚,气化不及,有形之物不能及时转化,久而久之则形成肿块。从此观点着手,火神派扶阳思想可以大显身手,方剂重用姜、附、桂三把火,助老年人之肾阳气化,以助先天之火,阳气充足,气化之机得以畅通,则有形之物自可消除或停止生长,使患者得以带病生存,延长寿命,也是我们“治癌留人”之目的。
39. 乙肝“大三阳”案——桂附理中汤加味
代某某,男,22岁。
患者有乙肝大三阳病史数年,近年由于劳累过度而转氨酶曾反复升高,高达600U/L,经治疗后曾一度下降,停药后不久再度反复升高,经过治疗,转氨酶降到200U/L后便不再降低,多方求治无效。现症见:患者身体清瘦,纳差,厌油,气短懒言,乏困无力,失眠多梦,不耐劳作,大便时干时溏,小便黄赤,平素畏寒肢冷,腰膝酸软,四肢冰凉,自感无精打采,舌淡苔腻体胖大,脉沉细略滑。证属脾胃阳虚,湿热瘀滞,治宜温补脾胃,行气利湿,佐以清热活血,方用桂附理中汤合香砂六君子汤加味。
药用:附子10g(先煎),桂枝10g,苍术10g,白术10g,党参30g,干姜10g,木香10g,砂仁10g,陈皮10g,半夏10g,茯苓10g,茵陈30g,郁金10g,丹参10g,三七10g,白豆蔻10g,藿香10g,佩兰10g,猪苓10g,泽泻10g,柴胡10g,白芍10g,枳壳10g,炙甘草10g,香附10g,山楂10g,神曲10g,生麦芽10g。10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上方随证加味,每天1剂,患者共服药70余剂,化验转氨酶恢复正常,并随着时间延长,自感精力充沛,纳食增加,二便如常,精神倍增,为巩固疗效,用小柴胡颗粒与附子理中丸善后调理。
【按语】患者乙肝大三阳,转氨酶居高不下,表明病毒仍在继续活动并破坏肝脏功能。然中西药物用尽,转氨酶却不能恢复正常范围内,而且患者体质每况愈下,精神体力不支,成为病变不能恢复的关键。中医强调整体观念,就是要助正达邪,正气足而邪自退。本病的治疗目标就在于强体助正,扶正为主佐以祛邪,方用桂附理中汤合香砂六君子汤为主,随证加味,以补益脾胃为主,且由于病机复杂,虚实寒热、气血阴阳、湿热瘀滞等共存,非简单的调节处方所能及,故而采用大方复治的治疗方法,以求多点共治,以扶正为主,调节脾胃功能为根本,患者食欲、睡眠、二便均恢复如常,则正气足,而佐以祛邪之品,着重全身调整与治疗,在短时间内达到了良好的治疗效果。
40. 反复感冒案——大小回阳饮加味
杜某某,女,38岁。
患者自从产后半年来经常反复感冒不适,输液治疗病情也难以彻底改善,最后服中药才能慢慢好转,长期反复如此,甚为痛苦。现症见:气短懒言,畏寒肢冷,纳呆腹胀,月经不调,色淡量少,舌淡胖大有齿痕,脉沉细无力。证属阳虚卫外不固,治宜回阳固表,防治兼顾,方用大小回阳饮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炮姜30g,炙甘草10g,三七10g,红参10g,砂仁10g,肉桂10g,桂枝10g。10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自感体力倍增,服药期间曾有外感,但不药而愈,自觉服药后未出现发热,畏寒肢冷明显好转,再进10剂。隔日服1剂。
停药观察,情况很好,未发现发热及外感症状,觉得身体日趋健康,强于过去。
【按语】反复外感在临床非常多见,这种患者往往是外感不断,一年四季反复发作,西药治疗多应用抗生素与激素,易使治疗进入恶性循环之中,时间一长,患者体质日趋下降。为此,笔者从“扶阳助正,回阳返本”着手,扶阳建中,强身健体,同时用上二桂,上通心肺,下走肝肾,助正达邪,通调内外,防治兼顾。
41. 老年反复感冒案——回阳建中汤加味
朱某某,女,71岁。
患者年老体弱,每次受凉感冒之后缠绵月余难愈,曾在当地诊治无济于事。现症见:平素畏寒肢冷,腰膝酸软,微恶风寒,气短乏力,伴发低热,自觉面部烘热,纳差腹胀,大便稀溏,小便短少,舌淡胖大、边有齿痕,脉沉细无力。证属少阴病,阴盛阳衰,治宜扶阳抑阴,方用经验方回阳建中汤加味。
药用:附片15g(先煎),炮姜10g,生姜10g,炙甘草10g,桂枝10g,肉桂10g,苍术10g,白术10g,石菖蒲10g,甘松10g,砂仁10g,三七10g,黄芪10g,党参30g,生麦芽30g。10剂。用法:水煎服,每天或隔天1剂。
患者服药5剂之后,外感解除,体力增加,食欲大增,二便如常。为改善体质,余下5剂每隔3~5天服药1剂,进行调理。为防病强身之目的,次取药10剂,以间断服药。
患者服上方后,全身情况很好,再次来取药10剂,仍然间断服用,防病强身。天气变凉之后,患者怕冷明显,要求中药剂量加大。
调整处方,药用:附片30g(先煎),炮姜30g,生姜30g,炙甘草10g,桂枝10g,肉桂10g,党参30g,苍术30g,白术30g,石菖蒲10g,甘松10g,砂仁10g,三七10g,生麦芽30g。10剂。用法:水煎服,间断服用。
患者间断服药,情况良好,再来取药,以达防病强身之目的。后再次因天气开始变冷,为防病治病,强身健体,要求加重药物剂量。
调整处方,药用:附片60g(先煎),干姜50g,炙甘草30g,党参30g,红参10g,苍术30g,白术30g,桂枝10g,肉桂10g,石菖蒲10g,甘松20g,三七10g,砂仁10g,白豆蔻10g,山楂30g,生麦芽30g。5剂。用法:水煎服,间断服用。
【按语】患者年老体弱,阳虚气衰,不仅白天无精打采,而且换季时易于外感风寒,阳衰不振,无力祛邪,造成病情迁延难愈,而且常法常药难以治愈。故此,笔者从“扶阳助正”着手,方用经验方回阳建中汤,达到有病治病、无病调胃之目的。对于老年人来说,可谓是一张延年益寿的良方。此例患者不仅每遇感寒而服药,平素间断服药,强身健体,对于防病强身延年,特别是振奋人体之阳气,具有重要的功用。可见,火神派扶阳理念不仅能治疗老年人疑难杂症,更可助老年人延年益寿。
42. 外感发热案——再造散加味
刘某某,女,50岁。
患者发热恶寒、恶风半月余,曾在附近诊所进行常规治疗,应用抗生素、激素等措施,病情不但不减轻,反而进行性加剧,且发热不退,化验血常规,除淋巴细胞百分比稍增高外,其余检查均正常。现症见:恶风发热,体温37.6℃,畏寒肢冷,气短懒言,头身困重,纳呆腹胀,身体肥胖,身困乏力,动则气喘,舌淡胖大、边有齿痕,脉浮而重按无力。证属阳虚外感,治宜温阳解表,方用再造散加味。
药用:党参30g,附子30g(先煎),生黄芪30g,桂枝30g,炙甘草10g,羌活10g,防风10g,川芎10g,白芍10g,细辛10g,丹参30g,三七10g,藿香10g,大腹皮10g,紫苏叶20g,桔梗10g,陈皮10g,茯苓10g,苍术30g,白术30g,厚朴20g,半夏10g,白芷10g,生麦芽30g,生姜10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2剂,发热恶寒消失,但发现口唇左侧肿胀,过1天后消失,接着出现全身性荨麻疹、瘙痒,患者比较紧张。告诉患者:这是体内药物反应,也是疾病从内外排泄、发散的表现,继续服药就会消失。患者返家后服完余下药。
患者发热恶寒,身体瘙痒未消尽,口唇略肿,考虑排邪反应未消失。患者虚寒体质,故用桂枝加附子汤加味,以调和营卫,疏风发散表邪。
药用:附子30g(先煎),白芍10g,桂枝30g,炙甘草10g,肉桂10g,荆芥10g,防风10g,茯苓30g,石菖蒲20g,甘松20g,苍术30g,白术30g,红参10g,三七10g,生姜50g。3剂。
电话随访,病愈。
一年后患者再次外感就诊,述说去年之事,仍然满脸喜悦。此次处方用麻黄细辛附子汤理中汤小柴胡汤化裁,服药3剂,以观后效。
【按语】服用温阳药的一个重大特别之处,就是患者服用温热药之后,所出现的“阳药运行,阴邪化去”(郑钦安语)之药物反应,即祛病作用。这时患者多有恐慌不安,不知所措。此时需消除患者的疑虑,嘱其坚持服药,则病自然会逐渐痊愈。
43. 阳虚外感案——再造散加味
赵某某,女,60岁。
患者畏寒肢冷伴身酸痛、心慌胸闷半月余,心电图报告:心率48次/分。现症见:气短乏力,时感心慌胸闷,畏寒肢冷,四肢酸沉,舌淡苔白水滑,脉浮细重按几无。证属阳虚感寒,治宜温阳解表,方用再造散加味。
药用:党参30g,附子20g(先煎),黄芪30g,桂枝30g,羌活10g,防风10g,川芎10g,白芍10g,细辛10g,炙甘草20g,三七1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全身情况明显改善,心率提高到60次/分,按原方再进3剂,以巩固治疗,后病愈。
【按语】患者高年体虚,阳气不固,外感风寒,难以祛除。《伤寒论》中有“伤寒,脉结代,心动悸”,表明素体少阴肾阳不足,外感风寒,内外相召,正
44. 糖尿病胃病并外感案——再造散加味
周某某,女,60岁。
患者有糖尿病史10余年,长期应用胰岛素,病情基本稳定,近期由于天气突然变化,不慎感冒,出现发热恶寒伴纳差、腹胀等症状,开始常规应用抗生素、清热解毒等药物,连续应用半月余,病情不但没有减轻,反而加重并卧床不起,低热不退,且胃脘胀满不适,又吃中药数剂而无效。现症见:恶寒发热,体温37.6℃,肢体困懒,气短乏力,头昏脑胀,精神疲惫,极度恶风,畏寒肢冷,纳呆腹胀,四肢冰凉,舌体胖大,边有齿痕,脉沉弱无力。证属太少合病,太阴少阴虚寒,太阳感寒不解,治宜扶阳解表,方用再造散加味。
药用:党参30g,附子10g(先煎),黄芪30g,桂枝10g,炙甘草10g,羌活10g,防风10g,细辛10g,苍术30g,白术30g,香薷10g,白芷10g,石菖蒲20g,天麻10g,生姜5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1剂而寒热罢、恶风除,3剂后体困身重大减,纳呆腹胀明显改善,但仍食欲差,时有头热感,眠差,畏寒肢冷稍减,舌脉改变不明显。治宜温阳潜镇,佐以行气,方用潜阳丹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砂仁30g,龟甲10g,炙甘草10g,苍术30g,白术30g,三七10g,石菖蒲20g,甘松20g。3剂。
患者服药后恢复如常,自觉比以前身体更有劲,怕冷症状几乎消失。
【按语】糖尿病是一个终身疾病,后期可能出现多种合并症,而糖尿病合并胃轻瘫者非常多见。此例患者外感风寒,长时间应用抗生素及清热解毒药物,病情不但未减轻,反而加剧,最后卧床不起,可见患者素体阳气不足,抗病能力低下。最为特殊的是,患者虽然有典型的外感表现,可脉不浮却沉,很明显是脉证不符,反映出患者阳气不足、无力驱邪之特点。故一诊就用再造散加味,扶阳解表,方药对证,3剂而愈。但患者胃纳不佳,伴阵发性头热,显然是虚阳上浮所致,故二诊之时方用潜阳丹加味,温阳潜镇,同时佐以温运行气之品。
45. 慢性咽炎案——潜阳封髓丹加味
李某某,女,60岁。
患者有慢性咽炎病史10余年,长期服用中西药物不愈,而且越用清热解毒利咽之剂症状越重。现症见:咽部干涩,有异物感,饮水吃饭无影响,曾做喉镜检查无异常,平素畏寒肢冷,舌淡苔白,脉沉细略滑而无力。证属阳虚阴盛,虚阳上越,治宜引火归原,潜阳利咽,方用潜阳丹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砂仁10g,龟甲10g,炙甘草10g,黄柏10g,牛膝10g,桔梗1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3剂,咽部症状大减,全身情况改善显著,原方又进3剂,咽部干涩几乎消失,又进6剂,症状完全消失。
【按语】市面上治疗慢性咽炎的中成药甚多,但均为一派寒凉利咽之类。殊不知久病伤肾,肾阳损伤,阴寒内盛,虚阳上越,看似一派“火热”之象,但仔细辨证却是阴盛阳衰、阴盛格阳之象。笔者认为“头目疾病少实证”,虽说不能俱全,但阳虚阴盛也是十之六七。故此,方用郑氏潜阳丹加味,温潜利咽,功效显著。
46. 咽炎案——白通汤
余某某,女,60岁。
患者有慢性咽炎病史数十年,曾经常服用中西药物,病情始终无明显改善,近阶段有加剧的趋势,因此担心自己患有食管癌而情绪不稳。纤维咽喉镜报告:咽炎伴滤泡增生;胃镜报告:食管无异常。现症见:自感咽部有异物阻塞,咽口水时有异物感,吃饭、饮水则无任何影响,平素畏寒肢冷,喜食凉物,但又不敢食用,多食则胃痛伴腹泻,胃部喜温喜按,舌淡苔白滑,脉沉细无力。证属上热下寒,治宜引火归原,方用白通汤。
药用:附子10g(先煎),炮姜10g,葱白20g。5剂。用法:上3味药物,水煎5分钟后,置凉,含在口中,缓缓咽下,每天3~5次。
复诊之时,患者自觉咽部异物感消减八成,而且食欲、睡眠、胃部情况均大有改善,要求巩固治疗。再服上方药5剂,以加强远期疗效。
【按语】慢性咽炎,不仅临床上十分常见,而且治疗起来确有一定难度。咽喉异物感,咽之不下、咳之不出的现象中医称之为梅核气,病虽不大,但常规治疗方法难以取效,特别是远期疗效更是难求。笔者开始步入临床也曾用多种方法治疗,但始终不能得到较好的疗效。近阶段温习《伤寒论》,知张仲景应用半夏散及汤治疗少阴咽痛,深受启发,特别是张仲景明确提出该用法为客咽用药,可谓是直达病所,胜似其他诸法。因此,笔者借鉴张仲景半夏散及汤的含咽用法,选用张仲景的白通汤,短时间煮沸5分钟,以保持足够的药性,交通阴阳,引火归原,效果良好,经过多例观察,疗效满意。
47. 老年慢性肺病并肺部感染案——破格救心汤加减
尹某某,女,87岁。
患者有慢性支气管炎、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病史数十年,平素气吁咳嗽、胸闷,受凉感冒之后则加剧。此次外感风寒之后,咳嗽、气喘加剧,曾在当地应用抗生素等治疗半月余,未明显改善,而求治于中医。现症见:咳嗽气踹,活动后加剧,素体畏寒肢冷,腰膝酸软,右后背隐痛,白天轻夜晚重,纳差,腹胀,大便秘结,每3~5天1次,排便费力,小便少,口苦咽干,舌淡胖大,边有齿痕、苔腻厚稍黄,脉硬沉弱尺部略滑。证属阳虚不升,郁热气滞,治宜温肝肾、疏郁滞、理气血,方用破格救心汤加减。
药用:附片60g(先煎),生姜30g,干姜30g,炙甘草10g,党参30g,苍术30g,白术30g,山茱萸60g,丹参30g,三七1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紫石英30g,磁石30g,砂仁10g,白豆蔻10g,鸡内金30g,茵陈30g,火麻仁60g,柴胡10g,郁金10g,陈皮10g,半夏10g,山楂30g。6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咳嗽气喘消失八成,大便通畅,背痛消失大半,食欲增加,原方有效,再进6剂,进行巩固治疗。
【按语】患者老年体衰,肾阳虚衰,易于外感受寒,由于抵抗力低下而导致病邪难以迅速祛除,特别是外感风寒,入里化热,郁而不解,加剧了病情的变化。治宜从扶阳抑阴着手,温阳扶阳、纳气镇潜,同时辅以清热除湿、通腑泄浊,攻补兼施,扶阳而不助邪,驱邪而不伤正,共达邪除正复,阳升肝疏,气血条达,因此临床疗效显著。老年之人虽然阳虚显著,但往往夹杂有浊邪之积,组方用药一定要考虑到统筹兼顾,不能顾此失彼。
48. 慢性支气管炎、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并心衰案——破格救心汤化裁
代某某,女,78岁。
患者有慢性支气管炎、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病史10余年,每次劳累或外感之后加剧,经常输液、吃激素及平喘药等,开始尚可缓解,后来效果越来越差,而且发作越来越频繁,再应用上述方法已经不能缓解病情。现症见:气喘、胸闷,咳嗽吐痰,不能平卧,气短懒言,畏寒肢冷,双下肢水肿,夜晚平卧易憋闷而醒,大便10天未行,小便短少,纳差腹胀,面部轻度水肿,胃脘胀闷,行动困难,需人搀扶,口唇青紫,舌淡胖大,边有齿痕,苔略黄腻,脉沉细无力而数。证属心肾阳衰、肾不纳气,治宜温肾纳气,回阳收纳,方用李可破格救心汤化裁。
药用:附子60g(先煎),炮姜30g,炙甘草10g,党参30g,红参10g,三七10g,山茱萸6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紫石英30g,磁石30g,石菖蒲20g,甘松10g,桔梗10g,火麻仁6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家属专程来说,服药1剂病即见轻,3剂服完已能平卧,咳喘消失大半,浮肿已消,要求继续服药。原方再进3剂。
【按语】慢性支气管炎、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并心衰患者由于长期服用激素、抗生素及平喘药物等,后期形成一派虚实夹杂的证情,在过去凡遇到这种,几乎是束手无策,无从下手治疗。自从学习了火神派扶阳理念之后,应用李可老中医经验方破格救心汤化裁,治疗此类患者可以说是疗效显著。附子只要用到60g以上时,即可见大效。可见一种正确的思路与方法,对于解决临床上的一些疑难杂症是非常重要的。
49. 慢性支气管炎、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案——破格救心汤化裁
张某某,男,70岁。
患者有慢性支气管炎、慢性阻塞性肺疾病20余年,2个月前不慎感冒,咳痰喘再度加重,曾常规应用中西药治疗2个月余未见明显改善。现症见:咳、痰、喘、气短,胸闷,吐白色泡沫样痰,夜晚不能平卧休息,或平卧一会儿便憋醒,稍动则气喘加剧,气短不接,舌淡,苔白腻水滑,舌体胖大边有齿痕,脉浮重按无力,尺部大甚。证属久病咳喘、肾不纳气、肾阳亏损,治宜温阳补肾,固摄纳气,方用破格救心汤化裁。
药用:附子60g(先煎),干姜60g,炙甘草10g,红参10g,山茱萸3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紫石英30g,磁石30g,石菖蒲20g,生姜30g,大枣10枚。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症状大减,已能平卧休息,不再憋醒,白天活动后也不再气喘胸闷,原方有效,再进3剂。
患者恢复如常,要求再服3剂,以进行巩固。1个月后随访,未再反复。
【按语】老年性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病久咳痰喘,肾阳亏损,肾不纳气,虽治法多种,但多寒凉之品,特别是抗生素、激素长期应用,患者阳亏日损,抗病能力大大下降,故而一病就颇多难治。这是因为老年体衰,肾阳亏损,久用苦寒,阳气更伤;阳虚阴盛,阴气上潮,痰涎壅盛,咳喘难愈。治用扶阳抑阴,补肾纳气,方用大剂四逆汤回阳助肾、温肾纳气,来复汤纳气收敛,加镇潜摄纳之品以助肾阳潜归,故而疗效显著。该方是山西李可老中医创用的破格救心汤之方,主要是用来治疗各种心衰,临床疗效显著。而笔者在李可老中医的启发下,化裁运用该方治疗慢性咳喘之症,经多例临床观察,疗效显著,很值得进一步研究。
50. 慢性支气管炎、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合并股癣案——破格救心汤化裁
余某某,男,60岁。
患者有慢性支气管炎、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病史20余年,因天气突然变化,咳、痰、喘再次发作,既往有效药物难以控制病情,加之下肢股癣瘙痒,因服药治皮肤病而导致胃中难受,支气管炎又复发,形成恶性循环。现症见:气喘乏力,动则尤甚,畏寒肢冷,纳呆腹胀,胸闷气短,左下肢痒甚,夜晚加剧,舌淡胖、边有齿痕,质紫暗,脉沉细无力。证属肾不纳气,治宜回阳救逆,纳气归肾,佐以祛风,方用破格救心汤化裁。
药用:附子30g(先煎),炮姜30g,炙甘草10g,党参30g,三七10g,红参10g,砂仁10g,山茱萸30g,甘松10g,石菖蒲20g,白鲜皮30g,磁石3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紫石英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咳、痰、喘顿减,而纳增神振,并意外发现腿部股癣也消失大半,瘙痒也消减甚多,实在是出乎意料。要求再服,强化全身疗效。再服5剂。
【按语】郑钦安曾说过:“以三阳之方,治三阳病,虽失不远。”而笔者却领悟出:以三阴之方,治三阴病,虽失不远。大道至简,执简驭繁,看似治上而不治下,但随着全身情况的好转,局部病证也迅速好转,表明治病“把握阴阳,治病必求于本”(《内经》),则可治一切病证。
51. 慢性支气管炎、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并发脑出血后遗症案——破格救心汤化裁
刘某某,男,78岁。
患者有慢性支气管炎、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病史20余年,平素气喘咳嗽、胸闷气短,外感之后或是每到秋冬季节时必然加剧,喘息时不能平卧,年年如此,近几年逐渐加剧。3个月前患者左侧脑出血,经治后病情基本稳定,现伴有语言构音不清,吞咽功能不利,右侧肢体功能障碍,肌力2级,因气喘伴不能平卧而再次入院治疗。现症见:气喘胸闷,不能平卧,右侧肺部哮鸣音明显,说话构音不清,吞咽不利,大便秘结,小便无法自控,舌质暗淡色紫,苔白腻,脉沉细无力,右侧几乎无法触及。证属肾不纳气,痰瘀阻络,治宜补肾纳气,化痰通络活血,方用破格救心汤化裁。
药用:附子60g(先煎),干姜30g,炙甘草10g,党参30g,苍术30g,丹参30g,白术30g,三七10g,砂仁1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紫石英30g,磁石30g,山茱萸60g,火麻仁30g,石菖蒲30g,远志10g,白芷30g,生姜60g,川芎10g,赤芍10g,桃仁10g,红花10g,威灵仙30g,徐长卿2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上方患者开始服用困难,每2天1剂,1周之后经中药加针灸治疗,吞咽功能明显好转,可以每天服药1剂,半个月之后,气喘胸闷逐渐缓解,二便可自行排出,肺部听诊哮鸣音逐渐消失。附子用10天以后,量用到75g,另加肾四味各10~30g,共服中药16剂,同时配合综合疗法,现患者已经可以自己坐稳,吞咽功能基本复常,大小便通畅,基本可以自控,病侧肌力恢复到3级,要求带药出院,巩固治疗。
带药处方如下:附子500g(先煎),干姜300g,炙甘草100g,三七100g,蛤蚧二对。用法:上药共为细末,每次6g,每天2次。
1个月后随访,患者哮喘未再发作,肢体功能障碍仍在恢复之中,且逐渐好转。
【按语】此例患者可谓是多病共存,慢性阻塞性肺疾病20余年,痰喘难以平卧,加之新发脑出血,又影响到吞咽功能,且二便无法自行控制,形成了顽固病证。治疗此等重症,非重拳出击,大方复治,冀望有效可谓之难矣。本病选用李可老中医破格救心汤化裁,李可老中医认为“危急病症救阳为急”,故重用附子为主药,加通窍、化痰、活血、祛风、通络、益肾等药物,重点在于调整肾中阳气,纳气潜下,抓住了病情的要害,而且循序渐进,故也达到了预期的临床疗效。特别是以附子为主的药物应用,对于巩固疗效、加强远期效果具有重要意义。
52. 喉源性咳嗽案——破格救心汤化裁
樊某某,男,30岁。
患者有咳嗽病史年余,曾经就治于各级医院而无明显效果,中西药服用半年也未见改善病情。现症见:先有喉痒,继之咳嗽,且咳嗽阵发性剧烈,伴气憋胸闷、眼泪流出等,夜晚或遇寒冷之时加重,吐出白色泡沫状痰,咳嗽停止,并有气短乏力,汗出,畏寒肢冷,不耐劳作,舌质淡,脉沉细。证属久病伤肾,肾不纳气,治宜温肾纳气,方用破格救心汤化裁。
药用:附子30g(先煎),干姜30g,炙甘草10g,红参10g,山茱萸3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紫石英30g,磁石30g,石菖蒲20g。2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服药后,患者咳嗽十去七八,甚为高兴,治疗信心增加百倍,要求再服原方3剂,后又服3剂,停药观察一月余,无异常。
4个月后,患者在外地感冒又引发咳嗽,专程返我处治疗,又服上方药6剂后,病又治愈。
【按语】久病咳嗽,正气亏损,肾不纳气,加之—派虚寒之外象。因此,治从温肾纳气着手,方用张仲景的四逆汤,重用附子温补耗散之阳气,同时合用张锡纯之来复汤,去白芍加紫石英、磁石、石菖蒲,以便镇潜收敛气阴,使元阳归下,阳潜入肾。肾复纳气之功,看不治咳实治咳,咳嗽自然可止。该方是山西李可老中医创用之破格救心汤之化裁,专门用来治疗心衰之重症,经笔者临床研究观察,用治疗久病喉源性咳嗽疗效显著。
53. 感冒后咳嗽案——破格救心汤化裁
宋某某,女,14岁。
患者自幼体弱多病,遗留下顽固性咳嗽,短者月余难好,长者可达半年。此次感冒之后,经西药治疗好后咳嗽不断,曾服中西药物月余而无効。现症见:咳嗽不断,白天稍轻,夜晚较重,阵发性咳嗽加剧,吐出少量白痰,色清稀而量少,经常伴喉部发痒,痒后易发生咳嗽,平素畏寒肢冷,冬天怕冷,喜食冷物,食后胃中不适,脘痞胀满,大便稀溏,受凉后易腹泻,舌淡,脉沉细无力。证属阴盛阳衰,阴邪上干清道,治宜扶阳潜阳,利咽活血,方用破格救心汤化裁。
药用:附片30g(先煎),炮姜30g,炙甘草10g,生姜30g,山茱萸50g,党参3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紫石英30g,磁石30g,砂仁10g,桔梗10g,木蝴蝶10g,甘松10g,丹参10g,三七10g,仙鹤草30g,石菖蒲30g,白芷30g,威灵仙10g。5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电话咨询:由于家长安排煎药之时疏漏,把5剂药的附片150g一同煎好,与1剂药共煎,服药1汁之后,没有什么反应,问是否可把余下的药服完?告诉其说:可备用蜂蜜500g,再服下余药,若服药后有什么意外,可用蜂蜜解毒。患者服药之后没有什么反应,问余下药怎么服?告诉其专门购买附片120g,配合余下4剂药物服用。后其母亲来院复诊说孩子咳嗽已愈。问询病后调养事宜。嘱其防寒保暖,可服用中成药附子理中丸合血府逐瘀片,进行善后调养。
【按语】此种病例临床比较常见,即感冒之后遗留下咳嗽难消,现代称之为喉源性咳嗽,或称之为咳嗽变异性哮喘,一般治疗方法难以取效。笔者针对此种情况,多选用李可老中医破格救心汤化裁,临床疗效显著。值得一提的是,该家长误将150g附片先煎2小时后,与一剂中药共同服用,虽说是有惊无险,但笔者还是嘱其解毒方法,以备万一。
54. 支气管炎咳嗽案——破格救心汤加减
张某某,女,70岁。
患者自去年冬天外感之后,出现咳嗽、吐痰、身困、咽痒等症半年余,情况时轻时重,除胸片报告“慢性支气管炎”之外,无其他发现。曾反复服用中西药物,未见其效。每当外感或劳累之后喘嗽、咽痒发作,呈阵发性加剧。现症见:气短懒言,腰膝酸软,畏寒肢冷,时感咽痒,阵发性咳嗽,剧烈咳嗽之后可吐出少许白痰,之后其症状稍缓解,此症状白天轻夜晚重,咳嗽之时无法平卧,面色暗黑,大便秘结,5天未行,舌淡胖大、苔白腻水滑,边有齿痕,脉沉硬兼略滑,尺部尤弱。证属阳气亏损,肾不纳气,治宜温肾纳气,利咽通便,方用破格救心汤加减。
药用:附片45g(先煎),干姜30g,炙甘草10g,党参30g,山茱萸6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丹参30g,三七30g,紫石英30g,磁石30g,石菖蒲30g,甘松20g,火麻仁60g,陈皮10g,半夏10g,桔梗10g,木蝴蝶10g,苍术30g,白术30g。5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咳嗽明显减轻,夜晚可安静平卧,第4天排下干结大便甚多,咳嗽顿减,但便后自感乏力甚,虚汗稍多,舌苔腻稍减大半,方药对证,上方加附片60g,加红参30g。再进5剂。
患者咳嗽消失,二便如常,身体较前明显好转。
【按语】年老体弱,外感风寒,内舍于肺,虽经中西药物调治,但总是因虚而邪难以祛除,故此遗留下“顽固性咳嗽”之症状,久而久之,则形成所谓的“慢支、肺气肿”。其实,老年人无抽烟史而患“支气管炎”者,多为与反复外感紧密有关,且是积少成多,由轻变重,久病难医。其治重在温肾纳气,兼以解表祛邪,通下调浊,一服而疗效显著,再服而病得以痊愈。可见,火神派扶阳理念对于阳虚患者,特别是久病肺疾,属肾不纳气而顽固性咳喘者,具有很好的疗效,而笔者多用作李可老中医的破格救心汤化裁,重用附子温肾阳,配以山茱萸纳气归肾,临床疗效显著。
55. 活动后气喘案——四逆汤加味
孙某某,男,75岁。
患者有慢性支气管炎、慢性阻塞性肺病、肺心病30余年,近几年有进行性加剧的趋势,每当外感或活动后,就出现气喘、胸闷、心悸,经中西药调治,活动后气喘仍无法缓解。现症见:患者身体消瘦,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爬楼后出现气喘胸闷、憋气,较长时间休息后能缓解,平素畏寒肢冷,腰膝酸软,前列腺已手术切除,大小便如常,舌淡胖大、边有齿痕、质稍紫暗,脉沉细弱。证属阴阳两虚,肾不纳气,治宜回阳救阴,纳气归肾。方用四逆汤加味。
药用:附子60g(先煎),干姜30g,生姜30g,炙甘草10g,红参30g,丹参30g,三七30g,生龙牡各30g,紫石英30g,磁石30g,石菖蒲30g,天麻10g,白芷30g,威灵仙10g,半夏10g,山茱萸60g,补骨脂30g,赤石脂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二诊:服药之后,上楼梯喘息明显减轻,已可连续上行而不需要中间休息。原方有效,再服3剂。
三诊:服药之后,活动后已无喘息,可自由上下楼梯,要求带药出院,巩固治疗方药同上,10剂。
【按语】慢性支气管炎合并慢性阻塞性肺病,现代医学手段尚无较好的方法,而中医扶阳之方,温补肾元,补阳、助阳、回阳、潜阳,均有助于纳气归肾、纳元归根,对于缓解病情,解除痛苦,疗效显著。
56. 支气管哮喘案——破格救心汤化裁
冯某,女,60岁。
患者从小就有支气管哮喘病史,常年累月不定期发作,几十年来中西药物治疗不断,特别是近些年来,每当季节变换及伤风感冒等刺激必然发作,曾在省级医院诊治,西药解痉喷雾剂可暂时缓解,服中药汤剂未能取得明显改善,入冬以来,频繁发作,现在西药控制也不太好。现症见:喉中轻度痰鸣,夜晚无法平卧,常常在睡梦中憋闷而醒,平素畏寒怕冷,腰膝酸软,动则喘甚,不能快速行走与上楼梯,不敢剧烈活动,害怕烟雾刺激。手中一刻也不离开西药喷雾剂,自觉喷雾剂越用体质越差,食欲可,二便尚可,舌淡稍燥、稍红,脉沉细无力,证属阴盛阳衰,阴邪上干清道,治宜扶阳抑阴,宽胸祛痰,方用破格救心汤化裁。
药用:附片60g(先煎),炮姜30g,生姜30g,炙甘草30g,红参30g,山茱萸6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磁石30g,丹参30g,三七10g,陈皮15g,半夏15g,茯苓15g,砂仁15g,全瓜蒌15g,薤白15g,山楂30g,苍术30g,白术30g,山药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疗效平平,只是咳嗽痰多,特别自觉喉部痰多,脉稍浮,重按无力,右沉弱。病重药轻,加之外感风寒,调整处方。
药用:附子100g(先煎),炮姜50g,生姜30g,炙甘草30g,红参30g,山茱萸12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石菖蒲30g,白芷30g,威灵仙10g,丹参30g,三七10g,陈皮15g,半夏30g,茯苓30g,生麻黄10g,细辛10g,山楂30g,桂枝10g。5剂。
患者自服药之后,哮喘未再发作,自感精神倍增,服药之后未用西药喷雾剂,手脚暖和小,小腹有热感,喉中痰已经很少,感冒也很轻微。气管很通畅,哮喘未发作。舌淡稍紫暗,脉沉细,腰膝酸软明显,行走不喘,二便通畅,睡眠较好。因要外出,故上方加肾四味各30g,10剂。同时嘱其汤药服完之后,应用桂附地黄丸合核桃仁加强远期疗效。
【按语】该例患者曾经服用省级医院某专家汤剂,数年治疗也未见起色。可见火神派学术思想,对于解决哮喘病所谓的“疑难杂症”,确实是有很好的远期疗效。该病一诊,病重药轻,疗效平平,二诊之后,加大附子剂量,效果显著,患者自觉几十年来都没有过的好现象。为进一步强化远期疗效,加肾四味,以强肾固根,这样才能达到最终治愈本病之目的。
57. 夜间发作性哮喘案——破格救心汤化裁
刘某某,女,38岁。
患者有支气管哮喘病史10余年,每年的春天五月份发作,到夏秋之后逐渐缓解。开始曾服用中西药物效果不佳,后来每次发作均用激素舒喘气雾剂吸入来控制,但用药越来越频繁,且发作时间越来越长。现症见:自汗,动则喘气,夜晚12点前后发作性气喘胸闷,憋气,梦中憋醒,吸入激素后才能缓解入睡,平素畏寒肢冷,双下肢尤甚,夜晚被子暖不热,面色苍白虚浮,舌淡胖大、边有齿痕,脉沉细无力。证属肾阳虚损,肾不纳气,治宜温肾纳气,方用破格救心汤化裁。
药用:附子60g(先煎),炮姜60g,炙甘草20g,三七10g,红参10g,砂仁10g,山茱萸6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紫石英30g,磁石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夜晚发作消失,自感精神倍增,要求再服6剂,上方加肾四味各10g,以强化疗效。病情逐渐缓解,但由于不能继续坚持服药而中断治疗。
2009年四月初,患者老病又犯,又开上方药,服用18剂左右,病情缓解,患者又中断治疗。
【按语】此例哮喘患者有两个明显的特征:一是每年的春天、五一前后发作;二是夜间12点前后发作。这提示两种情况:一是春季阳气升发,升发不能,阴阳交错,故而发作;二是夜间12点前后正是子时,子时一阳升,阳不得升,阴盛阳衰,故而发作。特别是长年治疗而不能痊愈,且久病及肾,故而肾阳亏损,肾不纳气,阴邪上干阳道,而导致哮喘发作。治用李可老中医破格救心汤化裁,回阳救逆,温补肾阳,纳气归肾,同时佐以活血化瘀,因而临床疗效显著。但本病的匡治非一日之功,要想完全控制发作,需长期的巩固治疗,以彻底改变虚寒性体质。
58. 哮喘伴遗尿案——四逆汤加味
丁某某,男,72岁。
患者有慢性阻塞性肺疾病伴喘息病史20余年,长期服用平喘中西药物,开始时尚有效果,但随着病程的进展,自觉药物疗效越来越差,每当发作之时到当地医院住院救治,才能慢慢缓解。现症见:动则气喘,上气不接下气,心慌,心累,发作时伴遗尿,只要一走路就小便自遗,喘息必定加剧或发作,平素腰膝酸软,畏寒肢凉,喜热恶冷,舌质淡稍紫暗,苔白腻滑,脉沉细尺部略滑。证属肾不纳气、虚阳上浮,治宜补肾纳气、收敛固涩,佐以益肾活血,方用四逆汤合封髓丹加味。
药用:附子60g(先煎),干姜30g,炙甘草10g,党参30g,苍术10g,白术10g,三七10g,砂仁10g,黄柏10g,山茱萸60g,石菖蒲1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磁石30g,紫石英30g,生姜30g,细辛10g,益智10g,丹参30g,肾四味各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自觉喘息大减,走路之时小便也不再自遗。患者甚为高兴,多年困扰之痼疾救之有望。原方继续服用3剂。
患者现在上下楼也不感到心慌心累,可以和以前一样小跑步活动了。带药10剂出院。并带一剂固本散(鹿茸、红参、三七、琥珀、沉香、灵芝、蛤蚧),每天2次,每次3g。
曾2次电话随访,病情一直很稳定,效果显著。
【按语】该例患者曾在当地省级医院长期治疗而不能得以缓解。后来患者家属读了笔者著书,又专程到河南省驻马店市中医院求治于笔者。经服用含有附子的方药以后,感觉与其他治疗方法迥然有别。而该方正是选用李可老中医的破格救心汤加减,大剂附子临床疗效确切,特别是固本散之远期巩固疗效,对于防止病情反复具有重要的价值与作用。
59. 前列腺炎案——薏苡附子败酱散加味
陈某,男,22岁。
患者有前列腺炎病史2年余,曾求治多家医院,采用西药抗生素及中药清热解毒之剂反复治疗,不见效果,而且症状日趋严重。现症见:气短乏力,畏寒肢冷,腰膝酸软,阳痿早泄,白天无精打采,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饮食一般,小便频数,排尿有等待感,自感小便烦热,腰有尿不尽感,小腹胀胀冷痛,大便每天3~5次,不成形,夜晚睡眠不佳,舌淡胖大、边有齿痕、水滑,脉沉弱略滑。证属阳虚夹湿热,伴血脉瘀滞,治宜温阳解毒,活血通脉,方用薏苡附子败酱散加味。
药用:附子60g(先煎),炮姜50g,炙甘草10g,薏苡仁30g,败酱30g,川楝子15g,小茴香30g,威灵仙30g,肉桂10g,当归10g,川芎10g,延胡索10g,五灵脂10g,蒲黄10g,红参10g,淫羊藿30g,仙茅30g,补骨脂30g,益智30g,山茱萸30g,丹参10g,三七10g,赤石脂30g,乌药20g,生麦芽30g。10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完上药,自觉这次治疗与以往所治都不一样,感到精神倍增,腰膝酸软明显好转,阳痿早泄也改善大半,原来长期腹泻,现在大便每天1次且成形。以前服药总是没有信心,此次效果明显,愿坚持服药以巩固根治,再进10剂。
服药之后,患者前列腺症状消失,性功能基本恢复正常,甚为高兴,要求再进强化远期疗效。上方药加蛇床子30g,余药不变,10剂。
【按语】慢性前列腺炎是临床上比较难治的一种疾病,患者经过大量的抗生素治疗,又配合大剂量清热解毒苦寒之品,不但病未好转,反而造成体质日趋下降,出现一系列的阴寒内盛之表现。加之前列腺本身血供较差,一般药物很难达到治疗效果。鉴于此种情况,采取扶阳益肾、解毒活血之法,重点在于扶正,大剂附片为主药,温阳益肾,辅以解毒活血之品,方选张仲景的薏苡附子败酱散为主方,配以张锡纯的温通汤,合王清任的少腹逐瘀汤,大方复治,重在救阳气、益肾元,化瘀滞、解湿毒。患者服后效果显著,特别是全身情况明显改善,腹泻、阳痿大为改观,因此,患者服药信心大增。诚然,该病治疗不易,即使是有数方药,根治也是需要时间的。
60. 慢性肾炎案(一)——实脾散加味
董某某,女,60岁。
患者有慢性肾炎病史20余年,长期服用中西药物而情况不能稳定,近阶段有加重的趋势。化验尿:尿蛋白(+++),红细胞(++);血、肾功能化验正常。现症见:气短懒言,胸闷纳呆,双下肢水肿,活动后加重,畏寒肢冷,舌淡苔白,脉沉细无力。证属脾肾阳虚,水湿不化,清浊不分,治宜温补脾肾,化湿利浊,方用实脾散加味。
药用:茯苓30g,苍术20g,白术20g,木瓜20g,炙甘草10g,木香10g,大腹皮20g,炮姜30g,附子30g(先煎),厚朴20g,泽兰20g,泽泻20g,党参30g,三七10g。10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自觉精神大振,水肿消失,但清晨仍有眼睑轻度浮肿,上方加淫羊藿30g,仙茅30g,补骨脂30g,芡实30g,再进10剂。
患者服上方自感良好,服至40余剂。
患者再次化验小便,尿蛋白、红细胞均阴性,巩固治疗,上方隔日服1剂,又服1个月余。
【按语】老年慢性肾炎多是一派虚寒之象,加之患者中焦脾胃虚弱,先天肾阳亏损,脾肾阳亏,阴水形成;脾主运化,升清降浊,清浊不分,而尿中异浊;肾阳亏损,封藏失职,固摄失司,精微混杂而下。治从后天着手,温脾益肾,助脾行水;特别是重用附子、二仙温阳助肾之品,阳气振奋,阴邪自散;脾主运化,肾职固摄,清浊自归其道;清升浊降而尿液正常。
61. 慢性肾炎案(二)——桂枝芍药知母汤加味
付某某,女,40岁。
患者有慢性肾炎病史数年余,情况时好时坏,近阶段由于劳累过度加之外感,而病情加剧,化验尿:蛋白(++),红细胞(++)。现症见:腰痛,面肢轻度水肿,活动后加剧,平素畏寒肢冷,纳呆,腹胀,大便溏薄,小便短赤,舌淡,脉弱。证属脾肾阳虚,水湿郁结,清浊不分,治宜疏风利湿,温补脾肾,方用桂枝芍药知母汤加味。
药用:桂枝10g,白芍10g,知母10g,麻黄10g,炙甘草10g,防风10g,苍术30g,白术30g,炮姜30g,附子30g(先煎),泽泻30g,猪苓30g,茯苓30g,党参30g,黄芪30g,泽兰30g,血竭10g,萆薢30g,芡实30g,淫羊藿30g,仙茅30g,补骨脂30g。10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上方药连续服药25剂后,改为每2~3天服药1剂,化验尿蛋白、红细胞阴性。上方药每周1~2剂,以巩固治疗。
【按语】慢性肾炎,久病难疗,而外感之后反复发作,因其内外相引而持久难愈,故本方用桂枝芍药知母汤,外治风邪,内调营卫,重用附子,含有真武汤之意,补脾助肾,又加黄芪等品,扶正固本,活血利湿,分清泌浊,持久服用,可见有功。目前疗效满意,病愈之后,再服巩固也非常重要。
62. 老年性慢性肾炎案(一)——实脾散加味
陶某,女,66岁。
患者慢性肾炎病史数十年,经治而愈。近阶段由于操劳过度,发现双下肢水肿,而且进行性加剧,化验尿蛋白(+++),遂来诊治。现症见:双下肢浮肿,已过双膝,畏寒肢冷,纳呆腹胀,小便短少,大便秘结,气短懒言,舌淡胖齿痕,脉沉细无力。证属脾肾阳虚,阴水旺盛,治宜温补脾肾,行气消肿,方用实脾散加味。
药用:茯苓60g,木瓜20g,苍术30g,白术30g,炙甘草10g,木香10g,大腹皮30g,草果仁10g,干姜30g,炮姜30g,高良姜30g,附子30g(先煎),厚朴20g,党参30g,泽兰30g,泽泻30g,芡实30g。6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化验尿蛋白(++)水肿消失大半,食欲增加,大便每天1次,小便量增多,畏寒肢冷改善。原方有效,再进6剂。
化验尿蛋白阴性。水肿尽消,畏寒肢冷显著好转,但仍不耐劳作,伴有腰背痛,小腿夜间偶有抽筋,上方加木瓜30g,加二仙(淫羊藿、仙茅)各30g,再进6剂,隔天服药1剂,巩固治疗。
【按语】老年性肾炎患者由于肾精已衰,加之阴盛阳衰,阴水形成。水为阴邪,自下而上肿,表明下焦阳虚盛,即“水湿积聚之所,便是阳气不到之处”。该患者中焦气滞,阳虚不运,因此,治水肿则其本在肾,其治在脾,因“土为制水之脏”;故而选用实脾散加味,重用附子与三姜,以振奋脾肾之阳气,同时佐以行气利湿之品,以助气化之机。方药对证,服之即效,且尿蛋白也随水肿消退而消失。由此可知,治疗肾炎除了看尿结果,同时还要观察全身情况,着重全身治疗,如此可以收全功。
63. 老年性慢性肾炎案(二)——补中益气汤合四逆汤
庄某某,女,60岁。
患者有慢性肾炎病史数年余,曾服中西药物多种,情况时好时坏,但尿化验始终不能转为阴性。化验常规:尿蛋白(++),红细胞(+)。现症见:腰膝酸软,畏寒肢冷,气短懒言,身困乏力,活动后尤甚,平素汗多,动后更重,脘腹胀满,大便如常,小便短赤,舌淡胖大,质紫暗,苔水滑,左手脉沉细涩,右手脉沉细略滑。证属清阳不升,封藏失职,治宜补气升阳,益肾固精,方用补中益气汤合四逆汤。
药用:党参30g,炙甘草10g,苍术30g,白术30g,当归10g,陈皮10g,生黄芪60g,升麻6g,柴胡6g,枳壳30g,丹参10g,三七30g,血余炭30g,鹿衔草30g,附子30g(先煎),炮姜30g,肉桂10g,黄柏10g,砂仁10g,益智30g。10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不仅症状消失大半,而且尿常规检查结果全部阴性,心中十分喜悦,要求巩固治疗。上方10剂,继续服用。
【按语】老年慢性肾炎如果用一般药物来治疗,往往临床疗效欠佳。因此,笔者从阴阳辨证着手,发现老年慢性肾炎普遍是三阴虚寒证,但往往呈现夹有瘀滞、郁热、相火不潜等特点。选用补中益气汤合四逆汤为主方,补气升阳,佐以活血益肾、封髓固精。
64. 慢性肾炎并肾功能不全案——扶阳泻下汤加味
张某某,男,36岁。
患者有慢性肾炎病史数年余,近年又发现肾功能不全,曾在多家医院诊治,均无明显好转,而且肾功能进行性恶化,血压较高,曾化验血肌酐达400μmol/L,尿素氮达30mmol/L,贫血明显,化验蛋白(+++),超声报告双肾形态有萎缩的趋势,西医建议做透析或肾移植手术。现症见:面色萎黄、虚浮、黧黑,气短懒言,手脚湿凉,腰膝酸软,烦热,时有呕吐,纳食较少,睡眠不佳,情绪低落,大便不畅,小便短赤,夜尿频多,舌淡胖大、边有齿痕,苔白腻、水滑,质紫暗,脉沉滑而有力。证属阳虚无化,浊毒积滞,治宜温阳解毒,方用经验方扶阳泻下汤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生姜30g,炙甘草10g,陈皮15g,半夏30g,茯苓30g,泽泻30g,党参30g,生黄芪30g,肉桂10g,丹参30g,三七10g,生大黄10g,芒硝10g,淫羊藿30g。10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依据大便次数多少,调节大黄、芒硝用量,保证每天大便2~3次。
患者间断服药近2个月,每周服药5~6剂,保证大便每天在3次左右,化验贫血已纠正,肌酐值降到150μmol/L,全身情况良好,夜尿减少。原方有效,附子加量用40g,生姜40g,其余药物不变。继续服用。
患者除血压稍高之外,肾功能化验已恢复正常范围内,已无贫血,尿化验蛋白(++)。嘱咐上方加益智10g。继续间断服药。
65. 慢性肾炎伴失眠案——潜阳丹加味
倪某某,女,38岁。
患者有慢性肾炎病史数年余,情况时好时坏,病情长期不能稳定。近阶段由于劳累过度,双下肢浮肿加剧,伴长期失眠,经中西药调治效果不佳。化验尿蛋白(+++)。现症见:双下肢水肿,运动后加剧,气短懒言,畏寒肢冷,穿衣服明显比常人多,面色青暗,长期失眠,近期加重,难以入眠,白天头晕脑胀,晚上上床则反而精神,彻夜难眠,纳差,腹胀胀,舌淡胖大,边有齿痕,脉沉弱几乎着骨难寻。证属脾肾阳虚,升降失常,治宜温阳潜镇,利湿化浊,方用潜阳丹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龟甲10g,砂仁30g,炙甘草10g,炮姜3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紫石英30g,磁石30g,石菖蒲20g,甘松20g,茯苓60g,泽泻20g。6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水肿大减,其他症状变化不大,失眠明显好转,方药对证,病重药轻,上方加附子45g(先煎)。再进6剂。
患者水肿消失大半,失眠又进一步好转,化验尿蛋白阴性。方药有效,为强化疗效,上方加用二仙(淫羊藿又名仙灵脾、仙茅)及补骨脂各30g。再进6剂。
患者水肿消失,每天可入睡2~3小时,白天略有精神,畏寒肢冷也明显减轻,原方有效,再进6剂,以资巩固。
患者6剂后因外感而水肿又起,化验尿蛋白(++),红细胞(+)。睡眠仍然不好,畏寒肢冷加重,舌淡,脉沉弱。仍用第一诊时处方,加二仙各30g,生姜60g,芡实30g。6剂。
【按语】慢性肾炎一病,以往治疗从肾论治,重点放在利湿化浊之上,临床效果久久不能提高。此例患者水肿在下,阴水明显,加之失眠较重,考虑为阳虚而升降不能所致,方用郑钦安潜阳丹加味,重点温阳潜镇,佐以利湿化浊之法,不仅水肿渐消,而且蛋白尿也随之消失。将重点放在全身之辨证调整上,似不治肾而又治肾,全身情况改善而肾炎自得痊愈。
66. 慢性肾炎并汗多症案——桂枝加附子汤加味
王某某,女,60岁。
患者有慢性肾炎病史20余年,曾间断发作,时好时坏,近期因外感而面部及四肢水肿加剧,再次入院,经过中药疏风解表兼以扶正等法治疗,外感解除,但病后自汗多而不能控制,且患者述说由于汗多而怕冷,经多方治疗而未显明显效果。再次查房,现症见:自汗较多,活动后加剧,汗后怕冷,常年戴着帽子不能摘下,平素畏寒肢冷,气短懒言,腰膝酸软,时有头痛,夜晚不实,心胸烦热,纳差腹胀,大便尚可,小便短少,舌淡胖大,边有齿痕,苔稍白腻略黄,脉稍浮重按无力。证属阴阳两虚,卫阳不固,治宜调和阴阳,益肾固涩,方用桂枝加附子汤合桂附地黄汤加味。
药用:桂枝30g,白芍30g,附子60g(先煎),炙甘草10g,党参30g,生黄芪3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山茱萸30g,熟地黄30g,山药30g,牡丹皮10g,茯苓30g,泽泻30g,泽兰30g,丹参30g,三七10g,鹿衔草30g,生姜60g,肉桂1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67. 肾病综合征案(一)——桂枝芍药知母汤加味
滕某某,男,20岁。
患者在3年前确诊为肾病综合征,经中西医结合治疗而临床缓解,今年因学习紧张而感冒不愈,近阶段又发现双下肢水肿,化验尿蛋白(+++),考虑肾病复发。现症见:面色灰暗,双下肢水肿,气短懒言,畏寒肢冷,五心烦热,活动1天后双下肢浮肿加剧,舌质淡暗,苔白腻,脉弦细无力。证属阴阳两虚,湿瘀内蕴,治宜平调阴阳,祛风除湿,活血化瘀,利湿益肾,方用桂枝芍药知母汤合理冲汤加减。
药用:桂枝10g,白芍10g,知母10g,麻黄10g,防风10g,炙甘草10g,苍术10g,白术10g,干姜10g,附子20g(先煎),滑石30g,山药30g,山茱萸30g,党参30g,生黄芪30g,鸡内金10g,天花粉10g,三棱10g,莪术10g,丹参10g,三七10g,砂仁10g,泽兰30g,泽泻30g,金樱子10g,芡实30g,淫羊藿10g,枸杞子10g,菟丝子10g,补骨脂10g。10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同时配合服用泼尼松及环磷酰胺冲击治疗。
上方药连服月余,患者化验尿阴性,水肿消失,一般情况良好,西药仍在减量服用。原方药继续服用,每天1剂。
患者复查尿仍阴性,泼尼松开始减量,环磷酰胺冲击治疗仍每月1次,目前中药仍服用上方药,在继续治疗之中。
【按语】肾病综合征在临床上一般都比较难治。西药泼尼松与环磷酰胺常规应用,部分患者已经不敏感,因而药物是否能起效都是个未知数。加用中药桂枝芍药知母汤合张锡纯的理冲汤化裁,协调阴阳,疏风利湿,活血益肾,长期服用,一可调节免疫功能紊乱的情况,二能协同西药增效减毒,提高对激素等西药的敏感性,特别是扶正固本益肾药物的应用,对提高远期疗效、减少反复都具有重要的临床意义。
68. 肾病综合征案(二)——麻黄细辛附子汤加味
刘某某,男,30岁。
患者有肾病病史5年余,曾服用中西药物治疗,病情时好时坏,而且外感长期不愈,伴有过敏性鼻炎病史。化验尿蛋白(+++)。现症见:鼻塞不通,不闻香臭,畏寒肢冷,腰酸背痛,库欣综合征面容明显,不耐劳作,已失去治疗信心,舌淡体胖大,边有齿痕,苔薄白,脉浮而无力,尺部尤甚。证属外束风寒,阳气内虚,治宜温阳解表,方用麻黄细辛附子汤加味。
药用:麻黄10g,附子30g(先煎),细辛10g,苍耳子10g,辛夷10g,桑白皮10g,白芷10g,石菖蒲20g,淫羊藿30g,菟丝子30g,枸杞子30g,补骨脂30g。10剂。用法:共研细末,每天3次,每次6~10g,水煎服或吞服。
1个月后尿常规化验,尿蛋白(++),全身情况明显改善,体力明显增加,效不更方,守方守法继续用药。
半年以后,化验尿常规尿蛋白阴性,全身情况恢复正常,腰酸背痛消失。为巩固疗效,按原方药继续服,以防反复。
【按语】对于肾病综合征,目前多主张中西医结合治疗,但此例患者长期用中西药治疗并未取得显著的临床效果,病情迁延难愈。此患者有过敏性鼻炎病史,而这种疾病正是导致肾病不能治愈的原因之一,而且长期脉浮,表明患者卫表不固、表邪长期存在;但其根本原因在于患者久病伤阳,肾阳亏损,无力抵抗外邪,内外相召,病情难以稳定。而治疗则抓住两个关键环节,一是解表祛邪,宣通鼻窍;二是温阳补肾,强身固元;特别是长期服用散剂,不仅经济又实用,易于持久治疗,且循序渐进,水到渠成,故而顽疾得以缓解。
69. 肾病综合征并急性肾衰案——扶阳泻下汤加味
朱某某,男,52岁。
患者以进行性头、面、四肢水肿并加剧1个月为主诉,于2009年10月16日以原发性肾病综合征收住院。入院后由于血浆蛋白较低并大量蛋白尿,经过应用激素及输血浆和白蛋白等手段,并配合强化利尿措施后,患者尿量始终较少。化验血肌酐280μmol/L,尿素氮44mmol/L,彩超报告肾体积较大。现症见:精神萎靡不振,恶心呕吐,大便秘结,腹胀难忍,气短懒言,四肢湿冷,腰膝酸软,面部轻度水肿,双下肢高度水肿,阴囊部高度水肿,小便短赤,每天500ml左右,舌淡暗苔腻根部稍黄,脉沉细无力,尺部稍滑。证属肾阳亏损、气化失司,治宜扶阳泻下,方用经验方扶阳泻下汤加味。
药用:附子60g(先煎),生姜60g,生大黄20g,芒硝15g,茯苓30g,泽泻30g,陈皮15g,半夏20g,砂仁15g,炙甘草10g,三七10g,沉香10g(后下)。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上方药之后,第1天大便行3~5次,第2天2~3次,第3天1~2次,随着大便次数增多,小便量也渐渐增多,最多的一天小便量约3000ml,自觉身体有微热感,精神、体力增加,面部水肿消失,双下肢水肿消退过半,方药对症,上方继续服用,3剂。
患者水肿继续减轻,上方加丹参30g。3剂继续服用。11月5日化验血肌酐和尿素氮值均恢复正常。11月7日化验24小时尿蛋白定量为0.4g,24小时尿量为2900ml。阴囊水肿完全消失,双下肢水肿只限于双小腿以下。继服上方药,3剂。
患者全身情况越来越好,食欲增加,二便如常,大便每天1次,小便量较多,自感乏力,双下肢困重,双下肢水肿消失,舌淡,脉弦细略滑。
调整处方,药用:附子60g(先煎),生姜60g,炙甘草10g,生大黄20g,芒硝15g,茯苓30g,泽泻30g,陈皮15g,半夏20g,丹参30g,三七10g,苍术10g,白术10g,党参30g,生黄芪30g,肉桂10g。4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10天之后,患者带药出院。带上药10剂,共为细末,每天2次,每次10g,水煎10分钟后服用。
半年后,患者到门诊随诊,化验尿呈阴性,肾功能正常,精神与体力一如常人,可正常参加农村劳动。
【按语】肾功能衰竭、尿毒症,中医称之为肾厥。中医认为肾为水脏,肾阳失去蒸腾气化之职,水毒存留,导致肾厥,其病根就在于“坎中一阳”不足,使肾的开阖失常。由于肾职司二便,主持气化,而肾不能够正常开阖,失去正常之气化,使得精微物质不能够及时输布于各脏腑,浊毒蓄积不能够及时下输膀胱而排出体外。因此,笔者立扶阳泻下之法,既考虑到泻下瘀浊水毒的一面,又考虑到肾阳亏损扶阳助气化的一面;使其泻不伤正,扶阳助阳又不致助热,及时协助患者排泄体内浊毒水湿。本例患者自应用扶阳大剂之后,自感热气酸融,小便量增多,大便复常,水肿迅速消退,而且尿中之蛋白也随之消失。这种思路与过去的经典方药相比,疗效迅速,而且在血浆蛋白较低的情况下,能消除水肿与尿中大量蛋白,实在是出乎意料。
70. 肾病综合征伴顽固性水肿案——真武汤加减
钟某,女,24岁。
患者以反复全身水肿4个月余,加剧3周为主诉。确诊为肾病综合征,经住院应用激素及大剂量速尿利尿等措施,尿量始终未能增多,体重由84kg增加到85kg。现症见:患者面肿腹胀,腹部水肿,大腹隆起,右侧腹部紫纹处渗液,不能向右侧睡眠,呈高度水肿状态,气短懒言,畏寒肢冷,食欲亢进(吃激素所致),但食后腹胀,不敢多吃一点食物,睡觉只能是仰卧,不能向右侧翻身,双下肢高度水肿,体重比未病之前增加40kg,大便秘结,小便短赤,舌淡胖,边有齿痕,舌尖稍红,脉沉细尺部略滑。证属脾肾阳虚、水湿郁积,治宜温阳利水,通下泄浊,方用真武汤加减。
药用:附子90g(先煎),生姜90g,炙甘草6g,半夏30g,茯苓60g,生大黄30g,芒硝30g,泽泻30g,砂仁30g,三七30g。2剂。用法:浓煎药液,每次100ml,每天1~2次。西医药仍按原方法应用。
患者服药之后,第1天大小便均未见明显变化,第2天服药1次之后,大便3次,呈水样便,小便也增多。第3天服药1次后,大便1次,小便量增多,体重减轻到76kg,患者喜出望外。查房之时,观察患者腹部松软,小便明显增多,体重又减轻2kg,身体可向右侧睡觉,信心大增,再服西药利尿而小便量大增,双下肢水肿消减大半,行动自如。原方再进2剂。
患者服上药之后,水肿尽消,体重恢复到65kg,24小时尿蛋白定量阴性,改用常规治疗方法,进一步调养。
【按语】对于肾病综合征顽固性水肿患者而言,由于高度水肿与血浆蛋白低下有关,西药往往难以利尿消肿。此例患者便是如此,在西药多种措施无效的情况下。先用中药真武汤加减方,扶阳抑阴,利下排浊,助气化、温肾阳、利二便、降浊邪、化瘀血,膀胱得气化,而州都自然可排小便,因为利大便而助小便。方药重用附子配生姜,扶阳助气化,司开阖,调二便,故此服后大便增加的同时,小便量也逐渐增多,表明膀胱气化主要在于肾中阳气的蒸腾,气化开,二便开阖有度,水肿尽消。与此同时,肾司二便,分清泌浊,尿中蛋白自消。可见,水肿一病非阳气不化,《内经》云“阳化气,阴成形”,成形之
71. 血尿案——补中益气汤加附子
冯某某,男,39岁。
患者发热并间断性血尿半月余,经系统检查未能明确病因,应用抗生素等药物治疗,情况未见明显好转,服用中药数十剂也未见明显效果。现症见:气短懒言,四肢湿冷,畏寒怕冷,血尿时作,颜色暗红,活动后血尿加剧,偶有灼热感,时有血块阻塞,尿路不畅,活动后少腹下坠感明显,大便如常,舌淡胖大,边有齿痕,苔薄,脉浮弱,重按双尺部略滑。证属气虚下陷,阳虚失摄,治宜升阳举气,佐以化瘀止血,方用补中益气汤加味。
药用:党参30g,炙甘草10g,苍术30g,白术30g,当归10g,陈皮10g,生黄芪30g,升麻6g,柴胡10g,枳壳30g,丹参10g,三七10g,附子30g(先煎),肉桂30g,藿香30g,佩兰30g,生麦芽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上药后,自感良好,血尿消失,偶有少腹下坠,四肢湿冷仍在,病情无大的变化,方药对证,继用上方。4剂。
患者血尿消失,无反复,又经膀胱镜检查,未发现异常情况,仅报告有膀胱炎症。出院带上药7剂,附子加至60g(先煎)。同时巩固用:附子500g,三七500g,共为细末,每次10g,每天2~3次,温开水冲服。
半年后随访,患者上药未服完,在一次剧烈的腰腹疼痛后,伴小便灼热感,排出细沙石数枚,此后病愈,未再出现异常情况。
【按语】血尿一症,中医多责之于有热,其实就本例而言,患者一派阴证之象,未见热的表现。因此,笔者认为“以三阴之方,治三阴病,虽失不远”,按照这种思路,采用补中益气汤升阳举陷之法,并未用凉血止血之药,相反却是用扶阳化瘀止血之品,看似不止血而实止血也。这是因为患者全身表现出中气下陷,阳虚不摄,血不归经,这种情况是由长期劳累,过度汗出,气虚阳损,固摄失职而造成的。《内经》认为“治病必求于本”,本于阴阳,阳虚者益气温阳止血,则病自可愈也。
72. 反复尿路感染案——补中益气汤加附子
李某,女,56岁。
患者有反复尿路感染病史10年余,特别是夜晚,大约起来排尿5~10次,曾在多家医院进行诊治,应用多种抗生素无效,2009年10月22日就诊住我院,经中段尿细菌培养,发现有普通变形杆菌生长,经药敏试验,患者无法耐受抗生素的应用,故只有停用,要求以中医进行调整。现症见:患者形体稍肥胖,气短懒言,体温35.5℃,喜暖怕凉,腰膝酸软,夜晚睡眠喉中痰涌,伴睡眠呼吸暂停,常带帮助呼吸器睡觉,白天活动后,便有尿频尿急感,但排尿后仍有尿意,夜晚起夜5~8次,每次排尿量不多,严重影响睡眠,每天凌晨3~5点时排便,已有数年,舌淡胖质紫暗,苔薄,双手脉沉细无力。证属气虚下陷,阳虚痰瘀,治宜升阳举陷,益肾固涩,方用补中益气汤加味。
药用:党参30g,炙甘草10g,苍术30g,白术30g,当归10g,陈皮10g,生黄芪30g,升麻6g,柴胡6g,枳壳30g,丹参30g,三七10g,半夏20g,石菖蒲30g,附子30g(先煎),肉桂30g,黄柏10g,砂仁10g,益智30g,补骨脂30g,赤石脂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夜晚呼吸痰阻现象明显减轻,大便排泄时间向后推迟,但仍在夜晚,小便次数稍减,未有大的变化。病重药轻,上方附子加用到60g,其余方药不变,再进3剂。
患者夜晚排大便习惯已经改成上午或下午,小便次数夜晚明显减少,每晚3~5次,夜晚睡眠喉咙痰涌现象明显减轻,可以不带呼吸器睡眠,自感到身体有微热感,白天小便次数正常,方药对症,继续服用。二诊方中,加山茱萸30g。4剂。
患者上方连续吃到现在,情况非常好,一切症状消失,要求带药出院。上方7剂,隔日1剂,巩固治疗。
3个月后因他病门诊随访,自述停药后病情稳定,未再复发。
【按语】复杂的尿路感染多与其正气亏损有密切的关系。正如《内经》云:“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邪之所凑,其气必虚。”该病人病史漫长,病情反复难愈,多与其正虚而邪存不去有关。如此例患者夜晚尿频,加之大便夜晚排泄,已成为习惯,提示夜晚阴盛阳衰之时病情发作,特别是下半夜属阴,但阳气渐长,阳升不长而下陷,故而其二便失司,表现多在夜晚发作。治宜升阳助阳,收敛固涩,循序渐进,疗效渐增。特别是扶阳药附子加大剂量之后,患者夜尿频多,时有排尿灼热感,不敢进食油腻,舌淡水滑、根部苔腻略黄,脉沉硬滑,重按无根。证属清阳下陷,清浊不分,治宜升阳举陷,佐以清利湿热,方用补中益气汤合大回阳饮加味。
药用:党参30g,炙甘草10g,苍术30g,当归10g,陈皮10g,生黄芪30g,升麻6g,柴胡6g,黄柏20g,砂仁10g,丹参10g,三七10g,附子30g(先煎),炮姜30g,肉桂10g,知母10g,白及30g,血余炭30g。10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完中药之后,乳糜尿消失,尿液清晰,化验正常,偶吃一些油腻食物后尿浑浊,有小量血块,而且精神大振,可自己独立行走,不需要家人搀扶,要求继续服药治疗。再进10剂。
患者小便化验阴性,进食油腻食物后也未见尿中混浊。现行走自如,且行走有力,一天比一天强健,要求再服,以强化疗效。附子加至60g(先煎),再进10剂。
患者共服药2个月余,一切情况良好,未见反复现象。间断服药至今,患者要求中成药巩固治疗,用桂附地黄丸合复方丹参片,做善后调理。
【按语】此例老年性乳糜尿患者,曾经诸多中医诊治,笔者分析了其过去所服用过的诸多处方,发现一直采用清热利湿之法,而病情却未有改善,均是前几剂吃了有小效,但继续服用则越来越重。这是因为高年体衰,脉象硬与血管硬化有关,并非是湿热所造成的。张锡纯针对硬脉曾说过:“脉硬应按血瘀论治。”笔者认为其很有道理,即因血管硬化而导致的脉硬且有力。因此,治宜补中益气汤合上吴佩衡之大回阳饮,加上化瘀止血之品,佐以清热之品。由于方药对证,不仅全身情况改善明显,而且尿液转清,化验也转阴性。因此,此病对于一个个80岁以上的老年人来说,在辨证的前提下服用附子30~60g,在辨证方药里,疗效可大大地提高。
73. 重度肾盂积水案——真武汤加味
李某某,男,37岁。
患者有腰痛病史8年余,发现重度肾盂积水已数年,阵发性腰痛进行性加重,彩超报告:右肾积水,右肾12.8cm×8.1cm,左肾9.9cm×4.7cm,右肾集合系统分离约5.5cm,肾皮质变薄,左肾结石。现症见:腰痛反复加剧,不耐劳作,每过半月左右发作加剧,间断性发作,舌淡胖边尖红,脉沉弱无力。证属阳虚水泛,治宜温阳利水,方用真武汤合五苓散化裁。
药用:附子45g(先煎),苍术30g,白术30g,茯苓60g,泽兰30g,泽泻30g,三七10g,莪术10g,三棱10g,猪苓30g,桂枝30g,肉桂10g,干姜30g。6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开始小便特别多,3天之后正常,腰痛消失,自觉症状消除。再进6剂,以加强治疗。
复查B超:右肾9.6cm×5.5cm,右肾集合系统分离约4.5cm,肾皮质厚约0.5cm,肾脏回缩显著,腰痛未再发生过。嘱咐再服6剂以巩固疗效。
【按语】肾盂积水是现代通过超声确诊的一种疾病,中医对这种疾病的认识缺乏诊治经验。肾盂积水在内,通过仪器我们可以看到内部积水,而排泄有困难。正如《金匮要略》所说:“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这就给我们指明了治疗思路与方法。火神派学术思想重用姜、桂、附,正可治疗此种病证。而临床上虽然症状不多,但足以证明阳虚证已具,内外结合,则采用温阳利水之法,方药选用真武汤温肾利水,合用五苓散通阳化气,加用活血化瘀理气之品,临床疗效显著,足以证明温阳利水之法,用好并重用附子是关键。
74. 乳糜尿案——补中益气汤加附子
宋某某,男,80岁。
患者有乳糜尿病史30余年,曾经长期服用中西药物而未有明显的效果,病情时好时坏,5年前曾患脑血栓,以致步态不稳,骨瘦如柴,不敢进食一点油腻食物,原因是一吃就乳糜尿增多,小便甚至出现凝块、血块。现症见:身体消瘦,行动困难,行动需要两个人搀扶,气短懒言,畏寒肢冷,说话口齿不清,夜尿频多,时有排尿灼热感,不敢进食油腻,舌淡水滑、根部苔腻略黄,脉沉硬滑,重按无根。证属清阳下陷,清浊不分,治宜升阳举陷,佐以清利湿热,方用补中益气汤合大回阳饮加味。
药用:党参30g,炙甘草10g,苍术30g,当归10g,陈皮10g,生黄芪30g,升麻6g,柴胡6g,黄柏20g,砂仁10g,丹参10g,三七10g,附子30g(先煎),炮姜30g,肉桂10g,知母10g,白及30g,血余炭30g。10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完中药之后,乳糜尿消失,尿液清晰,化验正常,偶吃一些油腻食物后尿浑浊,有小量血块,而且精神大振,可自己独立行走,不需要家人搀扶,要求继续服药治疗。再进10剂。
患者小便化验阴性,进食油腻食物后也未见尿中混浊。现行走自如,且行走有力,一天比一天强健,要求再服,以强化疗效。附子加至60g(先煎),再进10剂。
患者共服药2个月余,一切情况良好,未见反复现象。间断服药至今,患者要求中成药巩固治疗,用桂附地黄丸合复方丹参片,做善后调理。
【按语】此例老年性乳糜尿患者,曾经诸多中医诊治,笔者分析了其过去所服用过的诸多处方,发现一直采用清热利湿之法,而病情却未有改善,均是前几剂吃了有小效,但继续服用则越来越重。这是因为高年体衰,脉象硬与血管硬化有关,并非是湿热所造成的。张锡纯针对硬脉曾说过:“脉硬应按血瘀论治。”笔者认为其很有道理,即因血管硬化而导致的脉硬且有力。因此,治宜补中益气汤合上吴佩衡之大回阳饮,加上化瘀止血之品,佐以清热之品。由于方药对证,不仅全身情况改善明显,而且尿液转清,化验也转阴性。因此,此病对于一个个80岁以上的老年人来说,在辨证的前提下服用附子30~60g,在辨证方药里,疗效可大大地提高。
75. 尿潴留案——强中汤加味
王某某,女,72岁。
患者曾因膀胱尿潴留而进行膀胱修补术,术后病情不但没有减轻,反而尿潴留症状更加频繁,经过中西药物治疗后,病情仍然不能缓解。B超报告:膀胱残余尿量增多,膀胱收缩功能差。现症见:小便频繁,每天20~30次,而且每次排小便之后总有排不尽的感觉,以至连续下蹲反复无法起身,胃脘胀满,纳呆腹胀,平素畏寒肢冷,气短懒言,小腹胀满,舌淡胖大、边有齿痕,双手脉沉细无力。证属阴盛阳衰,气化不及,治宜温中行气,活血通经,方用强中汤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炮姜30g,炙甘草10g,党参30g,苍术30g,白术30g,桂枝30g,肉桂30g,丁香15g,草果30g,厚朴30g,青皮15g,陈皮15g,丹参30g,檀香10g,降香10g,三七10g,砂仁10g,乌药1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胃脘胀满消失,纳增神振,小便次数明显减少,已能控制排尿,不再反复下蹲,小腹仍有轻微痛感。原方药有效,再进5剂。
患者服药后自述尿频消失,小腹胀痛也消失,已恢复正常排尿。现恶寒发热,口苦咽干,脉左手浮滑有力,右手脉浮弱。证属风寒外感,内有郁热,脾胃虚弱,治宜解表散寒,兼清郁热,方用柴胡桂枝汤合白虎汤加味,3剂。
【按语】膀胱尿潴留是比较少见的一种病证,而患者手术之后并未好转,表明病情比较复杂。《内经》云:“膀胱者,州都之官,气化出焉。”表明排尿过程依靠肾的气化功能,此例患者一派阳虚气滞状态,故而辨证选用强中汤合丹参饮,温中活血、助阳行气,同时加二桂以通阳化气,固摄津液,加用乌药有缩小便之功,方药合证,故而临床疗效显著。
76. 尿失禁案——补中益气汤加附子
郭某某,女,48岁。
患者间断性出现尿失禁,行走之时加剧,静卧休息后减轻,曾服多种中西药物未见明显效果。现症见:患者形体肥胖,动则气喘,虚汗淋漓,大便秘结,5~7天排便1次,大便干且难于排泄,小便短少,行走之间小便自行排出,没有感觉,舌体胖大,边有齿痕,脉左手沉细无力,右手沉中兼滑、尺部无力。证属中气下陷、气化不及、二便失司,治宜升阳举气,潜阳归元,方用补中益气汤加附子等。
药用:党参30g,炙甘草10g,苍术10g,白术10g,当归10g,陈皮10g,黄芪30g,升麻6g,柴胡6g,附子10g(先煎),枳壳30g,黄柏10g,砂仁10g,三七10g,丹参30g,火麻仁30g,肉苁蓉30g,益智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大便排泄通畅,开始量多、次多,服完后反而大便每天1次,尿失禁消失,要求巩固治疗。上方去火麻仁,加肾四味各10g,5剂,以巩固远期疗效。
【按语】尿失禁一症,临床比较少见。依据中医理论观点,中气下陷,不能升清降浊,则清者不升,浊阴不降;清者不升反而下降,则小便失禁,浊者不降而大便难,而且病人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大便不下,浊气不降,清气不升而导致小便失禁。其治立升阳举陷,同时佐以温阳通大便。果不出所料,大便一通,浊气下降,而清气随之上升,尿失禁消失。后期治疗当固肾摄精,因肾职司二便,中气之升清降浊,其根在肾中精气。因此后期巩固加强肾精之治疗,以增加疗效持久。
77. 难治性尿路感染案——桂附地黄汤加味
李某某,女,55岁。
患者有尿路感染病史10余年,长期服用中西药物,情况时好时坏,始终无法根治,曾多次进行尿细菌培养显示耐药,甚为痛苦。现症见:每当活动或劳累之后,便会出现尿频尿急尿痛伴灼热感,经休息可缓解,但其症状仍然不能完全消失,平素畏寒肢冷,气短懒言,腰膝酸软,纳差腹胀,口干而渴,喜热饮,大便秘结,小便短赤而灼热,舌淡稍红、体胖大、边尖红、苔腻滑,脉沉弦略滑。证属阴阳两虚、湿热内蕴,治宜平调阴阳,清利活血,方用桂附地黄汤加味。
药用:党参30g,生黄芪30g,桂枝30g,附片30g(先煎),熟地黄30g,山药30g,山茱萸30g,牡丹皮10g,茯苓10g,泽泻10g,黄柏30g,砂仁10g,炙甘草10g,薏苡仁30g,败酱30g,乌药10g,丹参30g,三七10g,益智1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白豆蔻10g,山楂30g,甘松10g,生麦芽30g。6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自感体力增加,活动或劳累之后,小便灼热感明显减轻,纳运正常,大便如常,原方有效,再进6剂。
患者自觉症状消失,活动或劳累后,仍然有小便不适,全身情况良好。上方再用6剂。
患者自感恢复如常,要求中成药巩固治疗,方用桂附地黄丸合血府逐瘀片进行善后调理。
【按语】反复发作的尿路感染,现代西药往往难以治好,中医认为“邪之所凑,其气必虚”(《内经》),也就是说,正气不足而内伤,才是导致其反复发作的根本原因。其治应站在“扶正祛邪”的高度,强化自身正气的屏障功能,才能防止病菌的侵袭。因此,治用参芪桂附地黄汤为主助肾扶阳,同时佐以祛邪之封髓丹及薏苡附子败酱散,以达扶正祛邪之功,重在扶阳助正,兼以祛邪,正气足而邪则自去,临床疗效显著。
78. 肾病后阳虚证案——回阳建中汤
刘某某,男,31岁。
患者患肾病综合征,经服用激素7个月后又服中药3个月,化验全部正常。但患者自觉病好后,体质情况日趋低下,曾因怕冷、出凉汗及反复感冒,寻求多位中医调治,症状未明显改善。现症见:畏寒怕冷,五心烦热,出汗盗汗,活动后汗出更甚,腰膝酸软,双下肢冷感明显,一次感冒反复治疗月余也好,且易反复发作,胃脘胀满,一吃清热药就胃胀难受,伴有胃部收缩感,二便如常,睡眠不佳,耳鸣如潮,夜晚加剧,舌淡暗滑润,脉沉细尺略滑。证属阳虚阴虚,治宜扶阳抑阴。方用经验方回阳建中汤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炮姜30g,生姜30g,炙甘草10g,党参30g,苍术10g,白术10g,桂枝10g,肉桂10g,石菖蒲10g,甘松10g,砂仁10g,白豆蔻10g,三七10g,黄柏10g,生麦芽30g。10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全身情况明显好转,但胃胀、双下肢凉无变化,舌淡水滑,脉沉细尺滑。为强化疗效,调整处方。
药用:附片45g(先煎),炮姜30g,炙甘草30g,党参30g,苍术30g,白术30g,桂枝30g,肉桂10g,石菖蒲10g,甘松10g,砂仁15g,白豆蔻10g,三七10g,丁香10g,半夏30g,生麦芽30g,生龙骨15g,生牡蛎15g。10剂。
患者本次服药之后,感觉没有第1次处方用后舒服,不仅上火,而且感觉身体不适感增加,虽告诉他说这是药效反应,但患者害怕反应剧烈,希望减少这种反应,故而调整处方。
药用:附子45g(先煎),炮姜30g,生姜30g,炙甘草10g,党参30g,苍术10g,白术10g,桂枝10g,肉桂10g,石菖蒲10g,甘松10g,砂仁10g,白豆蔻10g,三七10g,黄柏15g,磁石30g,生麦芽30g。10剂。
患者本次服药1个月后,述说只有二诊方药吃过不适,三诊方子服后也比较舒服,未再发热感冒过,耳鸣减轻,怕冷也改善明显,只有腰酸比较明显,身体力量增加,要求小剂量巩固治疗。
调整处方,药用:附子30g(先煎),炮姜30g,生姜30g,党参30g,苍术10g,白术10g,桂枝10g,肉桂10g,砂仁10g,黄柏10g,三七10g,甘松10g,肾四味各15g,生麦芽30g。10剂。
【按语】肾病综合征缓解之后,患者体质一落千丈,可见激素对人体阳气的伤害之深。虽然患者肾病已愈,但感冒缠绵难愈,多方求治不效。因患者阳虚肾亏,正气不足,抵御外邪能力下降,造成病情迁延难治。若从火神派角度看问题,这就是典型的阳虚证,只有抓住“扶阳助正”(笔者心悟),采用扶阳抑阴之法,方用经验方回阳建中汤为主,扶阳助正,扶阳、助阳、通阳。
79. 过敏体质伴后头痛案——回阳建中汤
王某某,女,28岁。
患者自幼体弱多病,体质较差,婚后生子及个体开诊所,操劳过度。开始什么药物都有接触,可近几年由于体质下降,对青霉素类抗生素渐渐无法接触,只要一闻到气味,或是接触到类的药物时,就会出现气短、胸闷、心慌、出汗、大汗淋漓,甚则晕倒不省人事。为能改善体质,求治于中医。现症见:身体清瘦,手脚冰凉,怕冷喜热,不耐劳作,过劳之后常气短懒言,不敢进食凉物油腻之品,甚则喝牛奶都会腹泻数次,食少纳差,睡眠不实,不敢接触青霉素类药物,闻到后就出现大汗心慌、昏厥不知,月经量少色淡,舌淡水滑,脉沉细无力。证属阴盛阳衰,治宜扶阳抑阴,方用经验方回阳建中汤。
药用:附子10g(先煎),炮姜10g,生姜10g,炙甘草10g,三七10g,党参30g,苍术10g,白术10g,石菖蒲10g,甘松10g,红参10g,桂枝10g,肉桂10g,砂仁10g,生麦芽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手脚回暖,食欲增加,精神与体力增进。因外出不慎,从摩托车上摔下,头枕部外伤,到县医院急救,因患者过敏体质,在医院未用药物,观察半个月后出院,头部CT证实颅内未见明显出血,只有头枕部皮下伤。返家之后时感头晕、乏力,舌淡,脉弱。继续用上方治疗,上方药加天麻10g,余药不变。再进6剂。
患者开始服用上方药时出现头枕部疼痛加剧,且头部原伤处肿起,电话询问,告诉其这是药效反应,由于该患者耐受性差,故告诉其要间断服药,以减轻反应。患者间断把上药服完,每喝一次药,头枕部即肿起,伴头痛加剧,停药之后慢慢缓解。但自觉发作越来越轻。本次来诊,察舌淡润,脉浮重按无药力。患者说虽服药后头晕头痛,枕部起包,但体质逐渐增强,现接触青霉素类药物之时,未再发作过敏现象,怕冷也不明显,手脚暖和,只是最近外出食用肉食后感觉浑身乏力,腹泻,故前来复诊。仍用一诊处方,加天麻10g,黄柏10g。3剂。
服药1剂后,虽有头部不适,但未起包,腹泻好转。继续服药观察。患者电话告知笔者服药之后,除头部略有不适外,头枕部稍微发肿,无特殊不适感。而且是又能接触青霉素类的器物,而不出现任何反应。
【按语】中医认为过敏性体质乃是先天不足所致。先天肾亏,肾阳不振,生长发育及婚后劳作过度,加之经带胎产调养不当,更加损及肾阳,肾阳亏损,正气不足,故而对多种外界刺激均无法抵御。故此,立扶阳助正为大法,方用经验方回阳建中汤,小剂量服用,缓慢调节,终于取得佳效。而头部外伤之后,再服回阳建中汤,头痛加剧,可见其伤后瘀血未去之故,扶阳通阳,温通血脉,不通之处自然反应明显,特别是头枕部起包更是典型的药效反应。为缓解药效反应之痛苦,采用小剂量缓慢服药的方法,让其慢慢排病并有适应能力增强,也是一种有效的方法,最终可达治愈之目的。
80. 中风后遗症案——补阳还五汤加附子
王某某,男,48岁。
患者半年前因高血压、高脂血症而诱发中风(脑梗死),在市中心医院治疗月余,临床痊愈出院,经过半年多的药物调治与功能训练等手段,然后仍然遗有症明显。现症见:面部呆滞,反应迟钝,口齿不利,构音不十分清楚,说话比较过去慢吞吞,右侧肢体、上肢功能基本恢复如常,下肢肌力减退,行走不稳定,起立行走前要停片刻,才能慢慢行走,之后才能慢慢增加速度,上楼梯费劲,坐在软沙发上需要有人搀扶才能站起,轻微咳嗽,吐痰不多,痰色清、质稍稠,纳食尚可,二便如常,睡眠一般,舌淡润苔白腻,脉沉弦无力。证属阳虚血瘀,夹有风寒外感,治宜宣肺开表,益气温阳,活血化瘀,方用补阳还五汤合四逆汤与大续命汤加味。
药用:桂枝30g,生麻黄10g,杏仁10g,炙甘草10g,生石膏30g,当归10g,川芎10g,红参30g,生黄芪120g,桃仁10g,红花10g,赤芍10g,地龙10g,附子60g(先煎),生姜30g,炮姜60g,丹参30g,三七10g,石菖蒲30g,白芷30g,威灵仙30g,山楂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疗效平平,只是咳嗽明显好转,病重药轻,主药加大剂量:生黄芪250g,附子100g(先煎),桂枝60g,生姜60g。余药不变。6剂。
患者症状明显好转,行走力量增加,右下肢上楼已不费劲,自感觉到身体有松弛感,表明药已中病。继续用药,二诊方药,再进6剂。
患者今天自己步行复诊,咳嗽消失,行走如常,说话口齿利索,发音清晰,反应正常,坐在低沙发上可以起坐自如,舌淡胖大、苔白,脉沉细尺部略滑。表邪已去,调整处方,加强疗效。
药用:生黄芪250g,当归10g,川芎10g,赤芍10g,桃仁10g,红花10g,地龙10g,附子100g(先煎),生姜60g,炮姜60g,炙甘草10g,丹参30g,三七30g,石菖蒲30g,白芷30g,威灵仙30g,黄柏10g,砂仁10g,全蝎10g,蜈蚣3条,山楂30g。6剂。
患者复诊时行动自如,力量与常人无异,只是说话稍快之时,或是感寒受冷时,说话发音略感费力。舌淡稍胖,脉缓和有力。步入坦途,巩固治疗,调整方药,上方药去黄柏、砂仁、生姜,川芎用30g,加远志10g、天麻10g。6剂,隔天服药1剂,进行巩固治疗,强化远期疗效。
患者再次来诊时说,前几天化验血脂已正常,血压125/79mmHg,之前服降压药物也不能达到这种效果,感到非常高兴,要求继续巩固治疗,上方药6剂,每2~3天1剂。
【按语】中风后遗症是临床上的一个难题。本例患者就诊之时,咳嗽之症状表明外感表邪不去,说明中风发生与发展始终与风邪关系密切,从“中风”一名我们就可以悟出古人的用意,即风邪伴随这种疾病的始终。故首诊之时,首选大续命汤,该方是古代治疗中风的首选方,说明它有着确切的疗效,同时合用王清任的补阳还五汤,重用黄芪(120g);更重要的是加强扶阳,重用附子与姜,扶阳、助阳、通阳。初服之时疗效平平,说明这样的病情,小剂量药物难以取效,二诊之后加倍黄芪剂量(250g),附子的剂量用至100g。果然三诊之时,疗效显著,病人说话与右下肢肌力改善,病人也增加了治疗信心。而四诊之时,其疗效进一步增强,表明疗效与药物剂量的关系非常密切。特别是本例之中,重用黄芪与附子,是该病取效的关键。
81. 头痛案——大回阳饮加味
代某某,女,60岁。
患者有头痛病史20余年,长期服用中西镇痛药,只能缓解一时,近阶段有加剧的趋势,再服前药无效。现症见:头痛剧烈,遇寒加剧,伴不时呕吐清水,平素畏寒肢冷,纳差腹胀,头痛身困,气短懒言,舌淡胖大、边有齿痕,脉沉细无力。证属阴盛阳衰,浊阴上犯,治宜温阳活血,方用大回阳饮合清震汤加味。
药用:附子60g(先煎),炮姜30g,炙甘草10g,肉桂10g,荷叶10g,升麻6g,苍术10g,白术10g,石菖蒲30g,白芷30g,威灵仙10g,桃仁10g,红花10g,川芎10g,赤芍10g,三七10g,丹参1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头痛顿减,要求再服,以强化疗效。再服上方药3剂。
【按语】头痛一症,病虽小而颇为难治。此例患者久病绵绵,阴盛阳衰,浊阴上犯,上干阳位。治宜重在潜阳,扶阳抑阴,方用大回阳饮合清震汤,上行下达,同时加用活血化瘀之品,方用王清任通窍活血汤化裁,共达温阳活血之用,阳气升,浊阴降,血脉通,瘀阻消,故临床疗效显著。
82. 眩晕案——回阳建中汤加味
张某,女,60岁。
患者间断性眩晕7年余,曾详细进行检查也未发现器质性病变,血压正常,曾经中西药物多年治疗,情况并未明显好转,近阶段有加剧的趋势。现症见:眩晕时作,闭目稍休息后可减轻,但不能消失,运动后加剧,天旋地转,白天重,夜晚稍轻,耳鸣像蝉鸣一样,口苦咽干,平素怕冷,喜热恶凉,失眠多梦,夜寐不实,腰酸腿软,舌胖大、质紫暗,脉沉细无力。证属阴盛阳衰,虚阳上扰,治宜回阳建中,方用经验方回阳建中汤加味。
药用:附子10g(先煎),干姜10g,炙甘草10g,苍术10g,白术10g,桂枝10g,肉桂10g,石菖蒲30g,天麻10g,三七10g,砂仁10g,甘松10g,黄柏10g,党参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疗效平平,改变不大。病重药轻,改用温通活血之法,潜阳封髓丹合通窍活血汤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龟甲10g,炙甘草10g,砂仁10g,黄柏10g,三七10g,红参1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紫石英30g,磁石30g,石菖蒲30g,白芷30g,威灵仙10g,桃仁10g,红花10g,川芎10g,赤芍10g,淫羊藿30g,仙茅30g,补骨脂30g。
患者服5剂药后,眩晕消失,睡眠佳,但仍有耳鸣,其他症状消减九成之多,要求中成药巩固治疗,改桂附地黄丸合丹七片善后调理。
【按语】老年性眩晕,多责之于肾虚。但此例患者眩晕发作数年有余,且久病多虚又多瘀,现一派阴盛阳衰之表现,故此一治扶阳助阳而无潜阳之功,因而疗效平平。二诊之后,加重附子之用量,同时潜阳入肾,引龙归海,特别是加用二仙等,以助扶阳助阳回阳之力,辅以镇潜安神之品,以使虚阳归下;同时加强活血化瘀、通经开窍之功,不仅眩晕消失,而且睡眠也佳。因耳鸣仍未消失,故仍需要补肾活血之品,以图长久之计。
83. 顽固性失眠案——潜阳封髓丹
郑某某,女,45岁。
患者顽固性失眠3年余,长期靠服大量安眠药入睡,近阶段加大用药量也难以入眠3小时,经常是夜晚反复服用安眠药,由此而导致第二天头昏脑胀,因此而影响生活。自述3年前产后由于操劳过度,身体很差,一天到晚头晕沉而难以入眠,后来逐渐发展到不服药就难以入眠,曾经中西药物服用年余也未见明显效果,只好靠安眠药助睡。现症见:畏寒肢冷,白天头昏无精打采,晚上则头脑清晰难以入眠,舌淡苔滑润,脉沉细无力、重按几乎消失。证属心肾阳虚、虚阳外越,治宜潜阳安神,方用潜阳丹合封髓丹加干姜。
药用:制附子30g(先煎),龟甲10g,砂仁10g,炙甘草30g,黄柏10g,干姜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效果明显,安眠药可减量,又服原方2剂,安眠药可减半量,再服3剂后,不用安眠药可入睡6小时左右,且白天自感精力增加,但畏寒肢冷未减轻,上方附子量逐渐增加至50g、60g,共服100余剂,停药后也能入睡。
【按语】《内经》认为白天为阳,夜晚属阴;白天阳在外而人则动,夜晚则阳入阴,而阴盛而静,故而入睡。白天阳动则人应该有精神,无精打采则是阳气不升,清阳不升而头脑昏沉;夜晚应是阳入阴而阴盛,但阳不入阴,虚阳外越而阳不入阴,因而无法入睡,这就是失眠顽固难疗的根本。郑钦安在《医理真传·自序》中云:“医学一途,不难于用药,而难于识症。亦不难于识症,而难于识阴阳。”因此抓住阳虚这一重要的环节,补阳潜镇,阴阳交会,白天阳用事,夜晚阴主导,阳升阴降,升降有序,则阴阳各司其职,因而顽固性失眠得以调整。近年来笔者应用这种思路与方法,大大提高了治疗失眠的临床效果。郑氏之潜阳丹(附子、砂仁、龟甲、炙甘草)正是为此设,而合用封髓丹更能提高潜阳之效果,对此种阳虚失眠者确有意想不到之疗效。
84. 长期失眠案——潜阳封髓丹加味
范某某,女,46岁。
患者长期失眠,长年服用安眠药,由于担心长期服药有副作用而不敢再服,又间断性服中药年余,未产生明显的效果。现症见:白天无精打采,夜晚难以入眠,一合眼则思绪纷纭,冬天怕冷,夏季怕热,心悸烦闷,四肢发凉,口苦咽干,舌红、稍暗、质略燥,脉沉中兼滑。证属阴阳两虚、瘀血内阻,治宜调整阴阳,活血安神,方用潜阳封髓丹加血府逐瘀汤化裁。
药用:附子10g(先煎),龟甲10g,砂仁10g,炙甘草10g,黄柏10g,炮姜10g,当归10g,丹参30g,柴胡10g,桃仁10g,红花10g,枳壳10g,桔梗10g,赤芍10g,牛膝10g,三七10g,炒枣仁30g。7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前5天尚未能安静入睡,但白天精力充沛,近2天可安静入眠,特别是中午也能入睡,以往中午从来不敢睡觉。患者自感精神倍增,要求再服以图久功,再服7剂,以巩固远期疗效。
【按语】失眠一症原因甚多,而中年女性尤其多见,这与女性自身生理特点密切相关。女性年过四十,阴气自半,阳气也损,即阴阳均呈亏虚,阴虚则生内热,阳虚则有外寒;内热则心神不宁,难以入眠;外寒则精力不足,四肢冰凉;况久病多虚又多瘀。故而其治,应用火神派创始人郑钦安的潜阳封髓法,即潜阳丹合封髓丹,两方擅调阴阳两虚证,并潜阳入下,使阳能入阴,而使阴阳调和;由于久病多瘀,故加用王清任的血府逐瘀汤,去生地黄加丹参、三七,以提高活血化瘀、疏通经脉之效果,单加酸枣仁一味调肝养血以安神。由于气血得活,阴阳平调,故而临床疗效显著,由于长期失眠一症久病绵绵,故需长期服药巩固以防反复。
85. 亚健康状态案(一)——补一大药汤加味
李某,女,40岁。
患者颈部不适及全身乏困无力数年余,经医院确诊为神经症、胃炎、胆囊炎、颈椎病、月经不调等多种病,经常服用中西药物,病情没有明显改善,且有加重趋势,曾经有结束生命的念头,认为自己病人膏肓,无法治愈。现症见:唉声叹气,自觉全身都很不舒服,特别是颈部更加不适,坐卧不宁,咽部有异物感,纳呆腹胀,月经不调,胸胁胀满,畏寒肢冷,气短懒言,乏力倦怠,舌淡胖大,脉沉细无力。证属气血不调,治宜调气行血,通经活络,方用补一大药汤加味。
药用:羌活10g,防风10g,天麻10g,藁本10g,白芷10g,细辛10g,麻黄10g,肉桂10g,附子10g(先煎),半夏10g,干姜10g,川芎10g,茯苓10g,泽泻10g,酒大黄10g,葛根10g,蔓荆子10g,甘草10g,桔梗1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上方之后症状大减,对治疗充满了信心,又连续服用上方药20剂。患者停药之后情况一直很好,颈部症状彻底消失,咽部异常感也消失,恢复正常,未有反复的情况。
【按语】中年妇女亚健康状态十分常见,但治疗并非易事。原因是患者“一身尽是病”,处方用药往往无处下手。鉴于此,笔者近年来凡遇到此种患者,多选用重庆火神派大家补晓岚老中医的补一大药汤加味而治,该方按补晓岚先生的观点是“有病祛病,无病强身,调气行血,温通经脉”,用于治疗此类患者多有良效,特别是在此方的基础上,随患者的症状加味而治,组成一个大剂复方多味的大处方,临床疗效则大大提高,值得进一步研究。
86. 亚健康状态案(二)——回阳建中汤加味
刘某,女,40岁。
患者感到身困乏力,无精打采,整天昏昏欲睡,健康体检也未发现什么异常,近期有进行性加重的趋势,曾服中西药物未见明显效果。现症见:患者形体稍肥胖,说话声低息短,气短懒言,畏寒肢冷,整天头昏沉,昏昏欲睡,可到夜晚睡眠却不实,时时感到恶风身寒,双侧乳房轻度胀痛不适,纳差,腹胀,二便尚可,月经色淡量少,舌淡胖大、边有齿痕、苔水滑,双手脉沉弱,右手稍有浮象。证属阴盛阳衰,兼以风寒外感,治宜扶阳抑阴,佐以祛风散寒,方用经验方回阳建中汤加味。
药用:附子15g(先煎),炮姜10g,生姜10g,炙甘草10g,苍术10g,白术10g,党参30g,桂枝10g,肉桂10g,石菖蒲10g,天麻10g,甘松10g,砂仁10g,生麦芽30g。6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自觉稍有转好,但查舌脉变化不大。病重药轻,加重药物剂量。
药用:附子60g(先煎),炮姜30g,生姜30g,炙甘草15g,苍术10g,白术10g,党参30g,桂枝10g,肉桂10g,石菖蒲30g,天麻10g,甘松10g,砂仁10g,三七30g,麻黄10g,细辛10g,生麦芽30g。6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病减九成,精神大振,舌淡、脉缓和。自述乳腺增生也明显减轻,觉得不可思议。为巩固治疗,服用附子理中丸善后。
【按语】亚健康状态多为阳虚阴盛之证,此例患者较为典型,方用经验方回阳建中汤,开始小剂量附子,病重药轻,疗效平平,表明方药对证。二诊之后,加大附片用量,同时合用麻黄附子细辛汤之意,在回阳建中汤基础之上强化扶阳解表之功。由于附子助阳之力量强大,故而二诊之后,患者自我症状改善显著,同时脉象已有明显的起色。与此同时,患者原长期服中药治疗乳腺肿块,未见明显效果,今服药之后,发现本病也明显好转,正好验证了郑钦安所说“是不治邪而实治邪也”,因阳足而邪自退,不管何处之邪,只要阳气充足,任何之处阴邪均可自散也。
87. 亚健康状态案(三)——回阳建中汤加味
张某某,女,30岁。
患者长期胃胀、头痛、全身性酸楚不适多年,到处求医而无结果。现症见:畏寒肢冷,头晕头胀,纳差,肠胀气,气短懒言,头痛咽痛,失眠多梦,大便时干时溏,口苦,流口水,舌体胖大,边有齿痕,苔白腻水滑,脉沉细无力。证属阴盛阳衰、虚阳上越,治宜回阳建中,方用经验方回阳建中汤加黄柏、天麻、白芷。
药用:附子45g(先煎),炮姜40g,炙甘草10g,黄柏10g,砂仁20g,桂枝30g,三七10g,苍术30g,白术30g,石菖蒲30g,甘松10g,肉桂10g,天麻10g,白芷10g。7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自觉全身温暖、寒气消失,纳开气顺,胃口大开,全身不适症状消除九成之多,心中大喜,要求巩固治疗,方用中成药附子理中丸做善后调理。
【按语】笔者曾学习郑钦安著作,从中悟出:以三阴之方,治三阴病,虽失不远。按照这种思路去解决阴证所有的病人,可以说建功显著,若结合辨证加味,疗效更佳。此例患者从头到脚一身尽是“病”,虽症状复杂,但都可以阴盛阳衰来解释之。郑钦安说:“治之但扶真阳,是不治邪而实治邪也。”方用经验方回阳建中汤加味而治,疗效显著。
88. 大气下陷案——大小回阳饮加味
王某某,男,30岁。
患者长期自觉活动后小腹有一股气不能上升,双下肢酸软无力,曾经进行多方面检查未发现明显的器质性病变。患者有长期的外出打工史,工作期间多年挥汗如雨,如此多年后渐渐出现这种情况,曾经多方面治疗,服用中西药物病情未见明显改善。现症见:气短懒言,双下肢酸软无力,活动后加剧,自觉小腹有股气上升,但无法上升到胸中,纳少腹胀,畏寒肢冷,小便无力,时时中断,大便稀溏,舌质淡苔白,脉沉细无力。证属阳虚不升,治宜回阳升阳,方用大小回阳饮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炮姜30g,炙甘草10g,三七10g,红参10g,砂仁10g,桂枝10g,肉桂10g。10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自觉情况明显好转,气短懒言明显减轻,食欲增加,自觉气陷次数显著减少,畏寒肢冷明显改善,再进10剂加强治疗效果。
【按语】患者有过度出汗的病史,大汗如雨,不仅伤阴,更伤阳气,阳虚则卫外不固,阳气不升。虽说类似张锡纯的升陷汤证,但患者一派阳虚下陷证候,并非单纯气虚下陷证。方用四逆汤加人参、肉桂,构成所谓的大小回阳饮,特别是二桂同用,上通心肺,下走肝肾,使阳升阴降,服药后临床疗效显著。
89. 更年期并心动过缓案——补坎益离丹加减
孔某某,女,57岁。
患者有病态窦房结综合征病史,经治数年而未能缓解,近几年随着更年期停经,病情又有加重的趋势,曾求治于各级医院,未见显著改善。心电图报告:心率45次/分。现症见:心慌胸闷,畏寒肢冷,时有烘热汗出,烦躁不安,失眠多梦,气短懒言,不耐劳作,舌胖大边有齿痕,脉沉迟无力。证属心肾阳亏、虚阳上越,治宜温肾助心,镇潜活血,方用补坎益离丹加减。
药用:附子30g(先煎),肉桂10g,炙甘草10g,红参1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三七10g,磁石30g,紫石英30g,干姜30g。6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90. 更年期抑郁症案——潜阳丹加味
刘某某,女,55岁。
患者烦躁、失眠、精神不振、情绪不稳数年余,时好时坏,被确诊为更年期抑郁症,长期服用抗焦虑药而病情不能稳定,近来又有加剧的趋势。现症见:白天烦躁不安,阵发性烘热汗出,畏寒肢冷,情绪不稳,喜怒无常,夜晚失眠,舌淡苔白水滑,脉沉细无力。证属肾阳亏损,虚阳上越。治宜温阳潜阳,方用潜阳丹加味。
药用:附子60g(先煎),砂仁15g,龟甲10g,炙甘草10g,黄柏10g,紫石英30g,磁石30g,山楂2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服药后,患者自觉良好,情绪稳定,夜晚可安卧,胃纳少,原方有效,再进5剂。服药后情绪进一步改善,患者自觉精神极好,睡眠如常,胃纳也增加,又进5剂,以加强治疗效果。
因外感再诊,得知年余病情稳定。
【按语】女性更年期,《内经》认为是“天癸竭”。天癸者,肾精也,实乃是阴阳均亏而阳虚尤著。郑钦安曾说:“阳者,阴之主也。”更年期虽为阴阳两虚,而以阳虚为著或为主,白天阳气亏损,不能正常伸展运行,与阴相争,故而烦躁不安;夜晚则阳虚而难以入阴,阴阳不相顺接,故而难以入梦乡。治用郑钦安之潜阳丹(附子、砂仁、龟甲、炙甘草),再加黄柏、紫石英、磁石以清相火、温潜阳,助阳潜镇,服之效佳。
91. 失眠伴精神抑郁症案——潜阳丹加味
刘某某,女,40岁。
患者有精神抑郁症病史10年余,情绪低落,失眠,彻夜难以入眠,长期服用抗焦虑药物,而且药量越来越大,但效果越来越差,痛苦难忍。现症见:情绪低落,畏寒肢冷,身体稍胖,气短懒言,白天头目昏沉,无精打采,夜晚上床则头脑清晰,无法入眠,彻夜辗转不安,舌淡胖,脉沉细无力。证属肾阳虚衰,阳不入阴,治宜温阳潜镇,方用潜阳丹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龟甲10g,砂仁10g,炙甘草10g,黄柏10g,紫石英30g,磁石30g,石菖蒲20g,甘松10g,山茱萸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可以安静入睡,第2天精神较好,要求继续服用,10剂,附子加至50g。
连续服用上方近2个月,停药观察,可以安静入眠,且第2天精神很好。
【按语】失眠是精神抑郁症的一个主要症状,长期服用镇静药无效,且患者一派畏寒肢冷状态,表现为阳虚的症状明显。白天阳气该升而不升,夜晚阳气当降而不降,阳不入阴,停留于外则难以入眠。郑钦安大师之潜阳丹专为此而设,但其镇潜之力略显不足,故而加紫石英、磁石,以助镇潜外浮之虚阳,阳气潜藏,则升降有序,阴阳交接自复,故而顽症能在短时间之内得以治愈。
92. 特发性水肿案——实脾散加味
贾某某,女,34岁。
患者面肢水肿10余年,经多方面检查未发现病因,又经过多种方法治疗效果不明显。现症见:面肢水肿,腹胀纳差,畏寒肢冷,浮肿冬天或天冷时加剧,夏天稍轻,舌淡苔水滑,脉沉细无力。证属脾阳虚弱、水失运化,治宜健脾温阳,利水消肿,方用实脾散加味。
药用:茯苓30g,木瓜10g,炙甘草10g,木香10g,大腹皮15g,草果10g,干姜30g,附子30g(先煎),厚朴10g,泽兰30g,泽泻30g,泽漆10g,白术1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3剂,水肿消失大半,胃纳增加,再进6剂,水肿尽消,精神振奋,胃纳大增,要求继续巩固治疗。10剂,隔日1剂。
【按语】张景岳称“水为至阴”(《景岳全书》),郑钦安说:“阳衰一分,则阴盛一分,阳气流通,则阴邪无滞。”表明水肿乃为阴盛阳衰所致,而脾胃居中,运化水湿,若化水湿,必须加强中焦脾胃功能;而患者中焦纳差腹胀显著,很明显是中焦脾胃不足,但主要是肾阳亏损所致。故而病情反复久病难愈。今治在中焦,方用实脾散(饮),助脾温运,肾阳振奋,水湿得化,水肿尽消。
93. 奔豚病案——温氏奔豚汤加味
安某某,男,52岁。
患者每感感觉夜间有一股气体从右下肢内侧沿着右侧腹股沟向腹胸上冲,每次都是在睡梦中迅速憋醒,突然心慌恐惧,烦躁难忍异常,大汗淋漓,坐起之后,长出气后才慢慢地平静下来,有时一夜之间可反复发作多次,有时甚至不敢入睡。曾在全国各地求治,均没有明显效果。现症见:上述症状发作频繁,患者极度恐慌,难以入眠,害怕睡觉,身体较清瘦,畏寒肢冷,气短懒言,舌体胖大,脉沉细无力。证属阴盛阳衰,龙火上浮,奔豚上冲,治宜温阳降逆,方用温氏奔豚汤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肉桂10g,红参10g,沉香10g(后下),山药30g,茯苓10g,泽泻10g,牛膝10g,炙甘草10g,紫石英30g,磁石30g,石菖蒲20g,甘松10g,吴茱萸1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当天夜晚即可安静入眠,未再发作气上冲胸,只是在下肢内侧有轻度烦热感,但不十分明显,且没有了恐惧感。患者自觉服药之后病减八成之多,要求再服上方,再进3剂,以巩固治疗,防止反复。
【按语】奔豚一病,现代病因未明,因检查无明显异常,故而也缺乏有效的治疗手段。该患者症状表现与《金匮要略》奔豚病描述相一致,且经辨证患者乃为一派阳气虚衰表现。夜晚属阴,阴盛阳衰,阳不抱阴,阴气上潮,格阳于外,龙火上奔,而表现出一系列上冲之症状。方选李可老中医推荐的温氏奔豚汤,该方是一首纯阳益火、救困扶危的妙方,能温养先天命门之火,救元阳之衰亡,固元气之厥脱;补火生土,化湿醒脾,补土制水,纳气平喘,安养冲脉;引火归原,制伏奔豚上冲。
94. 长期低热案——小回阳饮
李某某,女,40岁。
患者低热1年余,每天上午7点以后开始发热,体温37.3~37.4℃,活动劳累后加剧,曾经全身系统检查无异常发现。现症见:气短懒言,体困乏力,不耐劳作,畏寒肢冷,喜热恶寒,口渴而饮水不多,大便偏干,舌淡水滑,脉沉细无力。证属虚阳上浮,治宜温阳益气,方用四逆加人参汤。
药用:附子30g(先煎),干姜30g,炙甘草10g,红参1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服药效果较佳,患者体温恢复正常,身困乏力明显改善,又服3剂,以巩固疗效。
随访月余,患者病情无反复。
【按语】《内经》云:“阳气者,烦劳则张。”女性一生经、带、胎、产,操劳过度,均可造成阳气耗损难复,损伤过度,阳虚无外浮,阳气外张,则张发高热,此乃虚阳外越之原因,加之患者一派阳虚阴盛之表现,故治用小回阳饮(四逆加人参汤,郑钦安称回阳饮)温阳益气,以补耗损之阳气。
95. 不明原因低热案——四逆汤加味
陈某某,女,60岁。
患者低热已有6年余,自述6年前外感之后出现发热症状,应用抗生素、激素等药物治疗后病愈,但不久便出现低热(最高37.5℃),一般都是早晨体温正常,上午8点以后开始慢慢升高,下午2点时体温最高,然后又逐渐降到正常范围,夜晚体温正常。曾在省市多家医院进行检查,未发现明显异常。现症见:身体消瘦,纳差腹胀,畏寒肢冷,五心烦热,气短懒言,发热多在活动后加剧,舌淡胖边有齿痕,脉沉细无力。证属阳气亏损,虚阳浮动,治宜补肾回阳,方用四逆汤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炮姜30g,炙甘草10g,红参10g,三七10g,砂仁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自感症状大减,精神大振,前所未有的好转,体温最高在37.2℃以下,要求继续服用上方,6剂。
体温恢复正常,6年来从没有过的好转,大喜过望,纳增神振,二便如常,要求再服,以进行巩固,6剂,水煎服,隔日服1剂。
【按语】不明原因发热,中医认为属内伤性发热,以往多沿用套方套法治疗效果不佳。现患者呈现出一派阴盛阳衰、阴阳两虚之征候,依据郑钦安的扶阳思路来分析,阴阳亏损的同时,由于阳主阴从的关系,抓住温阳回阳的主导作用,则阳回而阴也生,事实确实如此。一经回阳,效果显著。方用郑钦安极为推崇的回阳饮,其实就是张仲景的四逆加人参汤,方中重点回阳,并顾其阴,郑钦安虽然在理论上不赞成回阳之际加用阴药,可他却也频频使用回阳饮,表明其也考虑到阳生阴长之机理。笔者发现该方不仅对功能性低热有良效,表明其对多种阳虚性证候也有良好的改善作用。
96. 白细胞反复增高案——潜阳丹加味
宋某某,女,30岁。
患者1个月前患带状疱疹,经用抗生素、激素等药物治疗愈,但出现反复性低热(37.5℃)不退,伴白细胞增高,曾经出现过白细胞达20.9×10⁹/L,经过大剂量抗生素治疗后,白细胞迅速下降到正常范围,可停药不出3天,白细胞再次上升。患者随之感觉身体日益瘦弱,特别是应用大剂量抗生素之后体质状况显著下降,并且消瘦明显,伴失眠逐渐加重,患者不敢再用抗生素,要求服中药调治,白细胞计数11.9×10⁹/L。现症见:低热,多在下午为重,最高可达37.5℃,气短懒言,身体倦怠,畏寒肢冷,神不守舍,情绪不稳,精神抑郁,失眠多梦,喜长叹,自感体力不支,身体消瘦,纳呆腹胀,舌淡胖大,边有齿痕,脉沉细弱而无力。证属肾阳虚衰,治宜回阳健脾,方用潜阳丹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炮姜30g,龟甲10g,砂仁10g,炙甘草10g,红参1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服药之后,症状大减,低热消除,白细胞恢复到10.9×10⁹/L。现胃胀明显,要求加重剂量服用。
调整处方,药用:附子50g(先煎),炮姜30g,砂仁30g,炙甘草10g,红参10g。3剂。
患者自觉病情减轻大半,白细胞计数9.0×10⁹/L,已恢复正常。精神明显好转,失眠也好转,但精神情绪仍然不稳定,要求长期服药。
调整处方,药用:附子60g(先煎),炮姜50g,砂仁30g,炙甘草10g,红参10g。10剂。
最后处方共服用40余剂,停药观察,病情稳定。
【按语】患者反复低热,伴白细胞增高,按西医观点认为是感染,需用抗生素治疗,可患者在白细胞下降的同时,身体状况也日趋下降,且停用抗生素之后白细胞再度升高,而患者再也无法抵抗反复应用抗生素对身体的伤害。患者虽说低热,可却呈现出一派阳虚之象,并非“炎”字都属实火,而此患者则为阴盛阳衰、虚阳上浮所致。故此,遵从辨证论治的精神,回阳补肾,佐以健脾,方用四逆汤加味而治,二诊三诊之后复验白细胞,迅速下降为正常,这说明只要辨证分阴阳,从“治病求本”着手,不消炎而补火,则“炎”自可消,充分说明扶阳学说强身健体,温肾助阳,不治病而治人,人健康则病自可去也。
97. 发热伴白细胞增高案——再造散加味
赵某某,男,40岁。
患者发热月余,起初为感冒风寒,化验血白细胞升高,曾经反复应用抗生素月余,白细胞不降反升,升到15.7×10⁹/L,而且体温37.7℃,白天高而夜晚可恢复正常。现症见:畏寒肢冷,恶寒发热,气短懒言,纳呆腹胀,体温在过度活动后也可升高,舌淡苔白,脉浮弱重按无力,以右脉为甚。证属阳虚感寒,治宜温阳解表,方用再造散加味。
药用:党参30g,附子10g(先煎),黄芪30g,桂枝10g,炙甘草10g,羌活10g,防风10g,川芎10g,白芍10g,细辛10g,苍术30g,白术30g,香薷10g,藿香10g,佩兰1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嘱其停用所有中西药物。
患者服药2剂,发热已退。1剂药因煎糊而未服用。自觉服药后身困乏力,一觉醒后精神大振,畏寒肢冷明显减轻,恶寒发热消失,偶有头晕。白细胞计数7.5×10⁹/L,恢复正常。上方去藿香、佩兰,加石菖蒲、天麻,再进3剂。
患者服药后,舌脉如常,恢复如常人,要求巩固用药,以强身健体。嘱其服用小柴胡颗粒、附子理中丸进行善后调理。
【按语】外感发热、白细胞增高,一般认为是有感染的表现,但抗生素用了月余,白细胞不降反升,这显然是正气不足之表现。究其原因,白细胞是人体正气抗邪之表现,全身畏寒显著,很显然是阴证一派不足之象,可白细胞仍然居高不下,显然是机体抗邪不足而出现的假象。因此,治用温阳解表之法,2剂药后,正气充足,邪气自退,假象消失,而白细胞自然下降为正常。中医分析化验结果,要辨其病人的虚实、寒热、阴阳,当热则热,当寒则寒,应遵守“实则泻之,虚则补之”之原则,而不能仅看化验结果而妄用苦寒清热之剂。
98. 长期发热案——四逆汤加味
刘某,男,30岁。
患者发热月余,体温在37.6℃左右,白天高,夜晚低或正常,开始化验血常规,发现白细胞增高,怀疑是败血症,经用抗生素、激素等治疗后,体温仍然不降,白细胞反而增高又甚,进行细菌培养及药敏试验,对症应用抗生素后,不仅体温没有恢复正常,白细胞也持续不降,无奈之下求治于中医。现症见:发热多在37.6℃左右,一般是白天高,即上午开始升高,到下午3时左右最高,然后不药而下降,夜晚体温可恢复正常,发热在活动或劳动、劳累之后加剧,经适当休息或睡眠后可稍下降,身体困倦,气短懒言,无精打采,畏寒肢冷,不耐劳作,纳食不香,二便尚可,舌淡体胖大、边有齿痕,苔白腻滑,脉沉细无力。证属虚阳外越,治宜回阳收纳,方用四逆汤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炮姜30g,炙甘草10g,红参10g,肉桂10g,三七10g,砂仁30g。6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体温慢慢控制在37.2℃左右,精神转佳,纳食增加,化验白细胞降至正常,大为高兴。原方有效,再进6剂。
患者服药之后体温恢复正常,休息几天,加之劳作,又感觉要发热,可测量体温正常(37℃),畏寒肢冷减轻,力量增加,要求巩固治疗,以防反复。再进6剂。
【按语】长期发热一症,西医多是在病原菌上找原因。此例患者虽然细菌培养发现了细菌,可应用敏感的抗生素之后,体温及白细胞仍然不能恢复正常,原因何在?关键就在人体的抵抗力,因为人体的正气不足,祛邪能力下降,又因杀菌而降低抵抗力,白细胞不降反升。患者虽说发热,却是一派阴证表现。《内经》认为:“阳气者,烦劳则张。”因阳气外张而发热不降,故而治疗用回阳收纳之法,方用双回阳饮加味,助阳、回阳、扶正气,正气足而邪自退,“实不治邪而治邪”,阳回而热自退,体力健增、白细胞恢复正常。
99. 高热不退案——强中汤加味
郭某某,女,47岁。
患者间断性高热月余,曾在市中心医院及县人民医院住院月余,怀疑尿路结石合并感染、疟疾等,经过系统应用抗生素、体外碎石以及输尿管结石膀胱镜取石术等治疗,其高热之原因始终也未弄清楚,细菌培养并选择针对性药物也无法控制发热,每天不规则发热达38~39℃,用退热药才能降低体温,无奈求治于笔者。现症见:身着棉衣棉裤,与常人有别,畏寒怕冷,腰膝酸软无力,左侧肢体曾因脑血栓而遗留下功能障碍,行动困难,在他搀扶下勉强行走,测体温39℃以上,因懒乏力,身沉重,气短懒言,整天昏昏欲睡,无恶寒,月经数月未见,纳差,腹胀,大便秘结,小便短赤,舌淡胖大,苔白腻、根部稍黄,脉沉细无力尺部略滑。证属脾肾阳虚、血瘀气滞,夹有郁热,治宜补益脾肾,行气活血,兼以清热,方用强中汤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干姜30g,炙甘草10g,党参30g,苍术30g,白术30g,丁香10g,草果10g,青皮15g,陈皮15g,厚朴10g,桂枝30g,肉桂30g,丹参30g,檀香10g,降香10g,三七10g,砂仁10g,石菖蒲20g,甘松20g,生姜30g,黄柏10g。7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服药之后,患者体温降为正常,右侧臀部发现红肿热痛之肿块,尚未化脓,这是阳药运行、寒凝之处化热而成脓。体温降,肿块形成表明邪有出路,药已对证。现身有热感,棉袄可脱一时,舌淡苔腻黄,脉左手略浮重按无力,右手脉沉细无力,双尺部稍滑。现胃胀明显,上方药附子用60g(先煎),加沉香6g(后下)。再服7剂。
电话随访,患者体温正常,臀部肿块已成脓并抽完,局部红肿热痛已消除,仍有大便秘结,选用核桃仁温通润下,进行调理善后。
【按语】顽固性高热,伴身体一派虚寒之证,表明是阳虚而虚阳上浮外越之证。正如《伤寒论》中所说:“此热在皮肤,寒在骨髓也。”病人一派阴证之表现,全不顾其高热不退之假象,大举应用附子、桂枝、肉桂、生姜一派火热之品,通阳、温阳、补阳,阳气得补,滞得通,凝聚之邪滞一化而为脓肿;并随附子之剂量加大,通阳解凝而肿块出头,证明了“阳药运行,阴邪化去”,邪去必有出路,而臀部红肿之化脓就是明证。
100. 低热(热入血室)案——小柴胡汤加附子
岳某某,女,30岁。
患者发热半年余,曾进行各项实验室检查,均未发现异常。发热白天重、夜晚轻,月经期发热轻,经期错后并且时间比较长,最高体温达37.8℃,一般在37.6℃左右。追问病史,得知半年前正值月经之时感冒风寒,月经有少量黑色瘀血块,小腹痛。现症见:轻度恶寒,发热,经休息、喝热水之后,体温可降下来,月经量少色黑伴瘀血块,时有腹痛,食欲尚可,二便如常,自感胸胁胀满,时有刺痛,舌淡紫暗,苔薄黄,脉弦细而涩。证属热入血室、血脉瘀滞,治宜和解少阳,行气活血,方用小柴胡汤加附子等。
药用:柴胡10g,黄芩10g,半夏10g,党参30g,干姜10g,桂枝10g,白芍10g,附子10g(先煎),丹参10g,三七10g,川芎10g,桃仁10g,红花10g,枳壳10g,桔梗10g,赤芍10g,牛膝10g,当归10g,藿香10g,佩兰10g。6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后自感症状减轻,但体温仍然未达正常,在37.5℃左右,方药有效,上方再服6剂。
患者服药之后,体温在37.2℃左右,恶寒消失,全身症状大减,原方有效,再服上方6剂。
患者体温正常,全身情况很好,要求巩固治疗,小柴胡冲剂合血府逐瘀片,每次月经期服用7~10天,连续服用3个月。
【按语】妇人经期合并外感,张仲景称为“热入血室”,这种在临床上非常多见,但患者低热而进行实验室检查,最后也无法确定病症。这种患者一般无特殊的症状表现,只有详细地询问病史才可得知。张仲景《金匮要略·妇人杂病脉证并治》篇指出:“妇人中风七八日,续得寒热,发作有时,经水适断,此为热入血室。其血必结,故使如疟状,发作有时,小柴胡汤主之。”张仲景提出治用小柴胡汤和解少阳,但经笔者临床观察,其单用效果较差,同时张仲景指出“血结”,其实就是血脉瘀滞在胞宫之意。根据此意,笔者常合用王清任的血府逐瘀汤化裁,并随症加入附子等,助通阳活血,故而临床疗效显著。但笔者发现,此病每到下次月经之时还要“发作”,正“如疟状”。所以,连续3个月经周期调治,最终得以彻底治愈本病。
101. 低热案(一)——大小回阳饮加味
冯某,女,18岁。
患者低热月余,曾输液、吃中西药物无效,血、尿等实验室检查无异常。现症见:体温37.6℃,发热多在白天及劳动之后,特别是活动之后体温升高明显,经适当休息后体温可降低,平素畏寒肢冷,气短懒言,身体消瘦,纳呆腹胀,不耐劳作,失眠多梦,舌淡胖大边有齿痕,脉沉细无力。证属阳虚外感,治宜回阳收纳,方用大小回阳饮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炮姜30g,炙甘草10g,红参10g,肉桂10g,三七10g,砂仁10g,桔梗10g,石菖蒲10g,甘松10g,生麦芽30g。6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发热已退,体温正常,纳增神振,睡眠亦佳,自感精神焕发,为防止反复,强身健体,再服6剂,以资巩固。
【按语】《内经》云:“劳则气耗。”禀赋不足之人,阳气不足,过劳则气耗,阳虚不能固摄而外越,外越之阳则引起“发热”,此种发热,患者却是一派纯阴之象,只有回阳收纳,阳用事则外能固密,则虚阳自下潜复位。方用郑钦安的四逆汤加人参,加上吴佩衡四逆汤加肉桂之大回阳饮,笔者称为大小回阳饮,也叫双回阳饮。
102. 低热案(二)——回阳建中汤
杨某某,女,32岁。
患者低热半月余,体温37.5℃左右,曾在当地进行中西药物治疗,情况未明显改善,实验室检查也未发现明显异常。现症见:体温37.5℃左右,上午最高,下午逐渐降为正常范围,活动或劳累后体温增高明显,平素畏寒肢冷,气短懒言,纳差腹胀,二便尚可,舌淡胖、边有齿痕,脉沉细无力。证属阳虚外感,治宜温阳解表,方用经验方回阳建中汤。
药用:附子30g(先煎),炮姜30g,炙甘草10g,三七10g,砂仁10g,党参30g,肉桂10g,桂枝10g,苍术10g,白术10g,石菖蒲10g,甘松1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上方药3剂之后,体温恢复正常,但仍觉鼻中有微痒感,稍有不适感受,停药观察几天,病情稳定,今来要求巩固治疗,上方再服3剂。
【按语】阳虚之人易于感受外邪,过服清利药物,不仅寒邪难去,而且又影响到中焦脾胃之消化功能,往往形成外感合并内伤之状态,即外感寒邪不去而中焦脾胃又伤,导致治疗时进退两难。鉴于此种情况,笔者常用经验方回阳建中汤,外感可祛,内伤能疗,对于此类三阴虚寒证体质之患者,可谓灵丹妙方。
103. 结核发热案——四逆汤加味
宋某某,女,60岁。
患者发低热37.5℃已有半年余,经拍X线片确诊为双肺结核,正规服抗结核药物2个多月,仍然低热不退,曾经中西药治疗,病情未显著变化。现症见:每天下午低热37.5℃,持续到下午6时左右可恢复正常,畏寒肢冷,气短乏力,夜晚盗汗,五心烦热,身体消瘦,纳差,便秘,溲黄,舌质淡,边尖红,苔白,脉沉细无力。证属阴阳两虚、虚阳外越,治宜回阳化阴,方用四逆汤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炮姜30g,炙甘草10g,砂仁10g,红参1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低热已退,体温37℃,自感精神大振,食欲增加,五心烦热消失,畏寒肢冷明显减轻,大便正常。病重药轻,附子加到60g(先煎),他药不变,再进3剂,以进行巩固。
患者服药后,半年内体温正常,纳食二便均正常。近阶段由于操劳过度,自觉旧病又要复发,要求再按第2次处方服用,又服3剂。
【按语】治疗结核发热,目前绝大部分书都是教授养阴清阴之法。早年笔者也是如此,但低热总是不退,百思不得其解。细读郑钦安医学三书之后,顿开茅塞:下午低热,多认为属阴虚火旺,但郑钦安却认为是阴盛阳虚,阴盛格阳,阳浮于外而不得下入潜藏,故而发热。但见到患者一派阳虚阴盛之象,故治从扶阳着手,扶阳化阴,应用郑钦安推崇的回阳饮(四逆汤加人参)加砂仁,3剂而热降,6剂而症全消,纳增神振,病愈半年未反复。
104. 流感发热案——麻黄细辛附子汤加味
赵某某,女,23岁,大学生。
患者在校期间不慎感受风寒,出现发热等症状,曾在本校医院及市医院进行治疗,打针吃药均未见明显疗效,无奈返家求治。现症见:体形消瘦,不满40kg,恶寒发热,体温37.5℃左右,白天重,夜晚轻,活动后加剧,卧床休息后减轻,平素畏寒肢冷,手脚冰凉,气短懒言,咽痛,双侧扁桃体Ⅱ度肿大,舌体胖大,边有齿痕,脉沉细而弱。证属太少两感、阳虚发热,治宜温阳解表,方用麻黄细辛附子汤加味。
药用:生麻黄10g,附子30g(先煎),细辛10g,炮姜30g,炙甘草10g,苍术30g,白术30g,三七10g,砂仁10g,党参30g,红参10g,桂枝30g,肉桂30g,桔梗10g,生姜50g。5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发热退,体健如初,要求强身巩固疗效,附子理中丸长期服用,以资巩固疗效。
【按语】春节前后天气冷热异常,体质差而流感传染,体强者均经常规治疗而愈,体质差者则成了久病难疗,患者曾在市医院住院治疗多日不愈,加之抗生素的长期应用,病不但不能减轻反而逐渐加剧。笔者遵循火神派扶阳理论,临床强调“扶阳助正,回阳返本”。针对三阴病虚寒证患者,多数采用经验方回阳建中汤,扶阳解表,温中健脾。本方采用麻黄细辛附子汤加经验方回阳建中汤合用,临床疗效显著。
105. 肺癌发热案——大小回阳饮加味
徐某某,女,73岁。
患者不久前确诊为肺癌,因经济困难加之年纪较大,不能采取其他治疗方法,故而求治于余。现症见:发热,体温37.5~37.8℃,多在上午最高,下午渐退,活动后或劳累后发热加剧,休息后可减轻,畏寒肢冷,气短懒言,四肢湿凉,纳呆腹胀,汗出不断,汗后发热,舌淡胖大苔水滑,脉沉细无力。证属虚阳上越,治宜回阳建中,方用大小回阳饮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炮姜30g,炙甘草10g,肉桂10g,三七10g,红参10g,砂仁10g,桂枝1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体温正常,纳食增进,气短懒言显著好转,精神大振。停药观察数天后,病情稳定,体温正常。此次再来要求长期服用,以期带病延年,原方药再进10剂,以增强远期疗效。
【按语】高年体弱,阳气不足,阴精不化,积聚成块,故成肺癌。患者一派阴寒之象,方用四逆汤加味,特别是加用二桂、三七等,扶阳通阳活血,强身健体,以温补脾肾之阳,壮命门之火,阳盛则抑阴,以抑制肺部阴盛而形成之肿块,远期疗效有待进一步观察。
106. 贫血并发热案——回阳建中汤
孙某某,女,40岁。
患者发热伴贫血年余,曾多次化验血红蛋白80g/L,长期低热37.3℃左右,经多种药物治疗,均未取得显著的疗效。现症见:气短懒言,畏寒肢冷,面色萎黄虚浮,发热多在上午或活动后加剧,最高体温在37.3℃左右,动则气喘胸闷,纳差腹胀,大便秘结,每3~5天1次,小便短赤,舌淡胖大,脉沉细无力。证属阴虚阳衰、虚阳外越,治宜回阳建中,方用经验方回阳建中汤加火麻仁。
药用:附子30g(先煎),炮姜30g,炙甘草10g,红参10g,三七10g,砂仁10g,肉桂10g,桂枝10g,苍术10g,白术10g,石菖蒲10g,甘松10g,火麻仁30g。7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体温恢复正常,精神大振,体力增强,要求继续服药,以强化疗效。原方再进7剂。
【按语】贫血伴发热,按常理应用当归补血汤加味,一是治贫血(血虚),二是治发热。按照火神派理论观点,应用阴阳辨证两分法,在阴阳之间当为阳主阴从之理,且是“阳生阴长,阳杀阴藏”(《内经》)。因此,选用经验方回阳建中汤加火麻仁而治,扶阳抑阴,健脾助运,阳生阴长,服药后不仅发热得退,且贫血也迅速得到改善,其正是:以三阴之方,治三阴病,虽失不远(作者心悟)。
107. 夜晚盗汗案——桂枝加附子汤
何某某,男,38岁。
患者夜晚盗汗月余,曾服某老中医汤剂,不但未效反而盗汗症状加剧。现症见:夜晚盗汗,汗出透衣,醒后汗止,白天气短懒言,四肢湿凉,以手部湿冷明显,无精打采,喜暖恶凉,纳食尚可,夜睡不宁,时常梦中惊醒,二便如常,舌淡水滑、胖大、苔白腻,脉浮重按无力。证属阴阳失调,治宜调节阴阳,方用桂枝加附子汤。
药用:桂枝30g,白芍30g,生姜30g,炙甘草30g,附子30g(先煎),生龙骨30g,生牡蛎30g,五味子30g,黄柏10g,砂仁10g,山茱萸60g,白豆蔻10g,生麦芽30g。6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夜晚盗汗消失,手脚湿冷改善大半,精神明显好转,舌脉变化不大。患者要求巩固疗效,调整处方,平补肾中阴阳,方用参芪桂附地黄汤加味。
药用:红参30g,生黄芪60g,附子30g(先煎),肉桂10g,山茱萸60g,山药60g,熟地黄30g,牡丹皮10g,茯苓10g,泽泻1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磁石30g,五味子30g,黄柏10g,砂仁10g,山楂30g。6剂。
【按语】夜晚盗汗一症,教科书多是以阴虚火旺证论治,大倡滋阴降火法,笔者数年来按图索骥,难以取效。接受火神派扶阳理念以来,方知阳虚盗汗而多于阴虚者。原因是“阳加于阴谓之汗”(《内经》),现阳虚而虚阳外越、蒸腾于表,而成夜晚盗汗之症,其本质属于阳衰于固摄所致。采用协调阴阳之法,扶阳助阳,佐以收敛之品,用经方桂枝加附子汤,加龙、牡等品,临床疗效显著。该病人在脉象上有一个特点,就是脉浮,在冬天的季节里,人体应该是浮脉为主,现在反浮,又重按无力,正是虚阳外越的表现,结合全身一派阴证之表现,显然是收敛固摄不足所致。后续用参芪桂附地黄汤加味,益肾填精、平衡阴阳,以使病情得以彻底治愈。
108. 血小板减少症案——补中益气汤合四逆汤
冯某某,女,30岁。
患者有血小板减少症10年病史,长年服用中西药物治疗,情况时好时坏,近阶段服用药物,不但不能升高血小板,还反复降低,现化验血小板58×10⁹/L。现症见:畏寒肢冷,气短懒言,动后加剧,伴气喘胸闷,纳呆腹胀,感冒反复缠绵难愈,舌淡胖大、边有齿痕,苔白水滑,脉浮弱重按无力。证属清阳下陷、阳气不升,治宜升阳举陷,方用补中益气汤合四逆汤加味。
药用:党参30g,炙甘草10g,苍术10g,当归10g,陈皮6g,生黄芪30g,升麻6g,柴胡6g,枳壳30g,附子30g(先煎),炮姜30g,紫菀30g,丹参10g,三七10g,淫羊藿30g,仙茅30g,补骨脂30g。10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复查血小板61×10⁹/L,喜出望外,自觉身体暖和,怕冷症状减轻大半,精神大振,要求继续治疗。上方再进10剂。
化验血小板75×10⁹/L,左手脉沉细无力,右脉基本如常。上方附子用至45g,其余药物仍同上方。10剂。
患者近几天有外感症状,化验血小板64×10⁹/L。上方药附子仍用45g。10剂。
患者化验血小板53×10⁹/L。考虑方药略有不适,调整处方,方用大小回阳饮加味。
药用:附子60g(先煎),炮姜50g,炙甘草10g,肉桂30g,三七10g,红参10g,党参30g,阿胶10g(烊化),砂仁10g。7剂。
患者化验血小板85×10⁹/L。全身情况良好,仍用上方药,7剂。
【按语】此例血小板减少症患者,一派阳虚阴盛之表现,依据《内经》“阳化气,阴成形”的学术思想,必须是在阳气充足的情况下,才能使有形之物增长。此例患者长久治无效,只因为清阳不升,升举阳气,阳气升发,而阴精增长。故而用药后,血小板在短时间有增长趋势,足以证明“阳主阴从”论的科学依据及临床价值。但是,本病是一个慢性过程,不少患者难有恒心,往往半途而废,只有坚持治疗,才能最终取得良好的结果。
109. 老年鼻出血案——甘草干姜汤加味
马某某,女,76岁。
患者既往有反复鼻出血病史,始终未能明确病因,每次都是西医手段以阻塞止血为主,最后多种方法共用才能止住出血。现症见:下午6点左右,突然鼻出血不止,血色鲜红,两颧艳红如妆,面色苍白,经西医大夫双侧鼻孔堵塞之后,血仍然顺口腔流出,因出血不止,因此电话求诊,未能察舌触脉。依据患者过去曾服用过四逆汤经历,考虑其证属阴盛阳衰,治宜扶阳抑阴,兼化瘀止血,方用甘草干姜汤加味。
药用:炮姜60g,炙甘草60g,血余炭60g,三七30g。2剂。用法:急煎急服,连续服药。
患者上方药连服用2剂之后,鼻出血停止,去掉鼻孔堵塞物之后,未再出血,夜晚安眠,嘱其服用麻黄细辛附子汤合白通汤加味。
药用:干姜45g,附子60g(先煎),炙甘草15g,茯苓30g,石菖蒲10g,麻黄15g,细辛15g,葱节4节。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完3剂中药后病愈,随来院当面求诊。察舌淡嫩稍红,略燥,脉硬滑重按无力,尺部尤弱,平素失眠多梦,睡眠不佳,自从服上述方药之后,睡眠明显改善。平时手心脚心发热,夜晚尤甚,夏天脚心热更甚,常以脚心贴墙或凉地自觉舒服,精神尚可,大便溏,食欲可,耳鸣数年未愈,听力下降,腰膝酸软。证属上热下寒、虚阳外越,治宜潜阳封髓,佐以益肾,方用潜阳封髓丹加味。
药用:附片60g(先煎),龟甲10g,砂仁10g,炙甘草10g,黄柏1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磁石30g,紫石英30g,骨碎补30g,怀牛膝30g,石菖蒲30g,天麻10g,丹参10g,白术10g,三七10g,山茱萸60g,淫羊藿30g,补骨脂30g,菟丝子30g,枸杞子30g。6剂。
患者1周之后电话联系,说服药之后,鼻孔有紫黑色小血块外出,咳嗽时痰中带黑色血丝。告诉家属不必担心,这是扶阳药服后体内未排出的瘀血,借助药物向外排泄,这几天有感冒症状,可以服二诊方药,感冒痊愈后,可继续服用三诊处方。
【按语】鼻出血一症在临床上比较常见,但是应用中医药治疗者非常少。本例患者之子对火神派理论多有心得,曾用四逆汤治愈过很多中医大夫无法治疗的病证。治其母亲鼻出血,经电话询问得知其曾经服用过四逆汤类方药,为安全起见先用甘草干姜汤加血余炭与三七,共四味药,进行试探性治疗,一服而中之,二服而鼻出血止住,夜晚安静入睡,自感良好。二诊之时虽是电话问诊,已知患者是阴盛阳衰,阴火上潮,虚阳外越。因此,二诊选用麻黄细辛附子汤合白通汤,考虑急性发作可能与外感寒有关,同时交通阴阳,3剂药服后病愈。三诊之时查舌脉,证明分析是正确的,仍然为阳虚而虚阳上越证,选用潜阳封髓丹加益肾之品,进行巩固治疗以防反复。该例患者,急诊之时未能面诊,如果说没有过去服用四逆汤的经历,恐怕患者是不敢服用这样的方剂的。
110. 减肥药导致阳虚证案——潜阳封髓丹加味
房某某,女,36岁。
患者因近几年形体发胖,按广告服用药物减肥,服药不到1个月,感到体质直线下降,经调养几个月后才能下床活动,但仍无法胜任日常工作与家务劳动,曾求治多位中医效果不佳。现症见:形体稍虚胖,面色暗,长期右侧下肢抽搐、抽筋、麻木,遇冷或夜晚加剧,畏寒肢冷,腰部冷痛,一吃补药就上火,不敢进食补品,纳食较差,睡眠不实,大便不畅,小便少,月经色淡量少伴瘀块,舌淡苔白腻、水滑,双手脉关寸尚可,尺脉沉弱。证属阴盛阳衰、阴火上潮,治宜扶阳潜阳,益肾活血,方用潜阳封髓丹加味。
药用:附子60g(先煎),龟甲10g,砂仁10g,炙甘草10g,黄柏15g,肉桂10g,生龙牡各30g,紫石英30g,磁石30g,丹参30g,三七10g,骨碎补30g,松节30g,淫羊藿30g,仙茅30g,补骨脂30g,细辛10g,白术15g,炮姜30g,山楂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自感比较舒服,没有上火,但出现咳嗽痰多、小便多、大便通畅,舌淡水滑,脉弦沉。方药有效,上方加生麻黄10g,再进3剂。
患者服药之后,吐痰更多,停药后,吐痰立即减少,告知患者这是药效反应,即祛病反应。右下肢夜晚基本不再抽筋,肢体活动自如,力量增加,但仍时有肢体麻凉感,舌淡胖大质暗,脉左手稍浮重按无力。方药有效,调整处方。
药用:生麻黄15g,附子75g(先煎),细辛15g,炙甘草30g,肉桂10g,桂枝60g,苍术30g,白术30g,茯苓30g,丹参30g,三七10g,山茱萸60g,松节30g,骨碎补30g,淫羊藿30g,枸杞子30g,菟丝子30g,补骨脂30g。3剂。
患者3天前服药之后,突然出现心慌、乏力,电话咨询于我,回复说:“喝点红糖水即可,这是药效反应。”经喝红糖水之后,症状缓解。此后,身体有一种突然松弛的感觉,右下肢麻凉感也突然消失,手脚也随之变温,自觉像变了个人一样,精神焕发。舌淡,脉左手浮、重按和缓,右手沉缓略迟。步入坦途,调整处方,巩固疗效,方用经验方回阳建中汤加味。
药用:附子45g(先煎),炮姜30g,生姜30g,炙甘草10g,红参30g,桂枝15g,肉桂10g,苍术10g,白术10g,石菖蒲10g,甘松10g,砂仁10g,三七10g,骨碎补15g,松节15g,淫羊藿15g,补骨脂15g,菟丝子15g,枸杞子15g。6剂。隔天服药1剂。
随访,停药后情况非常好。
【按语】减肥药可能带来严重副作用,可造成人体阳气在短时间内的耗损、精气不足。辨认此证,患者一派阳虚表现,但由于阴火上潮,而不敢进食热性补品及食物,这更表明患者之“火”乃是“阴火”,是阳虚而虚阳外越之表现。一诊首选潜阳封髓丹重用附子,患者不但没有上火,反而出现“阳药运行,阴邪化去”之反应,如咳嗽吐痰、小便增多、大便通畅;二诊之后,患者吐痰更多,但停药之后吐痰停止,更进一步证明了是药效反应;三诊之时加大附子剂量后,出现典型的轻度瞑眩反应,即心慌、乏力、头晕,这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好现象。瞑眩反应过后,患者各种症状突然消失,有“松绑”的感觉,手脚变温,右下肢麻凉感消失。后续巩固治疗,附子剂量减少,加益肾之品,强化后期长远疗效。
第五章 外科及皮肤科用药临证心悟
1. 腰扭伤案——麻黄细辛附子汤加味
李某某,女,60岁。
患者腰部疼痛半月余,曾在省级市级医院诊治未见效,经CT、磁共振、彩超等检查未发现异常,始终未能明确突然腰痛的原因,经多种治疗也无明显效果。现症见:腰痛沿脊柱两侧疼痛,活动后加剧,不敢过度伸展身体,不坐凳子,蹲下弯腰则疼痛减轻,夜晚睡觉不敢伸展平卧,追问病史,得知在20天前拉车后有扭腰史,舌淡白滑,脉浮细重按无力。证属外感风寒、经脉凝滞、闭阻不通,治宜温肺散寒,温肾固本,舒筋缓痛,方用麻黄细辛附子汤合芍药甘草汤。
药用:麻黄10g,附子15g(先煎),细辛10g,赤白芍各30g,炙甘草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腰背疼痛大减,已可平卧伸展,病减六七成,但出汗较多。处方调整剂量:麻黄6g,附子20g(先煎),细辛10g,赤白芍各60g,炙甘草60g。又服3剂病愈。
【按语】老年体弱,劳作后汗出,皮毛疏松,外寒易侵,太阳受邪,故而腰背疼痛;寒则收引,故喜蜷体而不欲伸展;虽病有半月之余,但外邪不祛,脉浮而无力,一派正虚感寒之势。故而调治用《伤寒论》之麻黄细辛附子汤合芍药甘草汤,一则太少并治,二则柔筋舒肌,3剂而病轻,6剂而痛愈。
2. 长期腰痛案——麻黄细辛附子汤加味
李某某,女,36岁。
患者有慢性腰痛病史10余年,经常腰扭伤,腰部发凉,经过B超、CT等多种检查未发现异常。经常是弯腰后不能立起,慢慢活动后才能伸展,曾应用过多种治疗方法均无显著效果,每次电热疗后一时好转,停后又病如初。现症见:腰背酸痛,不能过度活动腰部,弯腰后不能立即伸展,腰背部发凉,畏寒肢冷,天冷或冬季腰痛加剧,舌淡苔白滑,脉沉缓无力。证属少阴阳虚,治宜温肾壮阳,强腰通络,方用麻黄细辛附子汤加味。
药用:麻黄10g,附子60g(先煎),细辛10g,炙甘草10g,杜仲10g,牛膝10g,肾四味各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自感腰背部有类似理疗后的温热感,腰痛减轻大半,全身轻松,要求再服,又进3剂,腰背痛消失,为巩固疗效又加服3剂,隔日服1剂。
随访年余,患者病情无反复。
【按语】腰背痛比较常见,临床也比较难治。郑钦安曾说:“此肾中之阳不足,而肾中之阴盛也。夫腰为肾之府,先天之元气寄焉。元气足则肾温暖和,腰痛之疾不作。”方用麻黄细辛附子汤加补肾强腰之品,一使太阳之寒邪从外而解,二温少阴之火;外邪得出,肾阳得振,故而腰部可恢复转摇自如的状态。张仲景的麻黄细辛附子汤,不仅散寒解表,同时启阴交阳,温里解表,表里交通,内外同治,故而疗效迅速。
3. 腰痛案——麻黄细辛附子汤加味
姚某,女,47岁。
患者有腰痛病史10余年,曾经中西药物治疗也只能止痛一时,秋收之后由于劳累过度,腰痛一病再次加剧,现症见:腰部凉痛,疼痛之时向下肢放射,伴抽动性疼痛,平素畏寒肢冷,腰部酸软而沉,伴大便秘结,舌淡,脉沉弱。证属阴盛阳衰、筋脉失养,治宜通阳祛湿,益肾缓急,方用麻黄细辛附子汤合苓桂术甘汤加味。
药用:生麻黄15g,附子60g(先煎),细辛10g,炙甘草30g,茯苓30g,桂枝30g,肉桂30g,白术60g,赤白芍各30g,丹参30g,三七10g,山茱萸60g,淫羊藿30g,仙茅30g,巴戟天30g,肉苁蓉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腰痛顿减八成之多,双下肢行走之时有酸沉胀感,小腹下坠,大便稀溏,舌淡,脉沉。
调整处方,药用:生麻黄15g,附子60g(先煎),细辛10g,炙甘草30g,桂枝30g,茯苓30g,白术60g,丹参30g,三七10g,山茱萸90g,制川乌30g(先煎),生姜30g,淫羊藿30g,菟丝子30g,补骨脂30g,枸杞子30g。5剂。
患者腰痛消失,要求巩固治疗。继用上方,5剂。
患者现如常人劳动与生活。
【按语】腰痛伴腿部不适,一般都与其腰椎间盘突出及腰肌劳损有关。此例患者病程较长,曾服用中西药物数年而疗效不佳,证明其病情比较深重。辨证识患者一派阴证表现,选用麻黄细辛附子汤合苓桂术甘汤,扶阳抑阴,利湿化浊,大剂量附子直捣寒湿老巢,同时配以缓急、活血、益肾之品,一服而中
4. 腰椎间盘突出症案——吴茱萸四逆汤加味
王某某,男,49岁。
患者腰椎间盘突出症术后5年情况良好,本次拍CT片确诊为“腰椎间盘突出症”复发,因无法手术治疗,而求治于中西药物,服用西药止痛药已致胃部不适,也未解决问题,心中十分痛苦。现症见:腰痛伴右下肢痛,不敢伸腰,行走缓慢,需人搀扶,行走过快则腰痛向下放散疼痛,气短懒言,腰膝酸软,冬天畏寒怕冷,夜晚及阴天下雨时腰腿痛加剧,胃脘胀满,二便如常,睡眠欠佳,舌淡质紫暗,脉弦细无力。证属气虚阳微、气血瘀滞,治宜补气升阳,活血通经,方用补中益气汤加味。
药用:炙甘草10g,党参30g,苍术30g,白术30g,当归10g,陈皮10g,生黄芪30g,升麻6g,柴胡6g,枳壳30g,山茱萸60g,丹参30g,知母10g,三七30g,川芎10g,桃仁10g,红花10g,桔梗10g,牛膝10g,赤芍30g,土鳖虫30g,全蝎10g,蜈蚣6g,松节30g,苏木30g,砂仁30g。5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疼痛明显减轻,但自觉总是无力,腰酸冷痛,调整处方,治宜温肝活血,疏肝通经,方用吴茱萸四逆汤加味。
药用:附片60g(先煎),炮姜50g,炙甘草10g,肉桂10g,吴茱萸30g,鸡内金30g,砂仁30g,丹参30g,三七30g,王不留行30g,石菖蒲30g,白芷30g,茯苓30g,桂枝60g,苍术30g,白术30g,土鳖虫30g,全蝎10g,蜈蚣6g,苏木30g,山茱萸30g,香附10g,佛手10g,茵陈30g,三棱10g,莪术10g。3剂。
患者服药之后,疗效平平,自觉不如第1次处方,回头再服第1次处方,3剂。
患者服药之后腰部疼痛消失,可以行走500多米,也无疼痛反复,只是觉得胃脘胀满,隐隐作痛,治宜温中行气,活血止痛,方用强中汤加味。
药用:附片60g(先煎),炮姜30g,党参30g,炙甘草10g,苍术30g,白术30g,丁香10g,草果10g,青皮15g,陈皮15g,厚朴30g,丹参30g,三七30g,檀香10g,降香10g,砂仁30g,五灵脂10g,蒲黄10g,高良姜30g,香附10g,苏木30g,土鳖虫30g,山楂30g,生麦芽30g。3剂。
患者服上方药后,胃脘疼痛消失,食欲增加,要求巩固治疗,用中成药附子理中丸合血府逐瘀片进行善后调理。
其病愈后,已去外地打工,一如常人。
【按语】腰椎间盘突出症用手术治疗是目前西医认为最好的办法,但这往往患者复发之后,西医已无法再次手术治疗。而中医认为手术创伤本身就造成血瘀,且久病多瘀,疼痛为瘀。首诊之时治用升阳举气,活血化瘀为治,虽有疗效,但阳气不足也是无法推动血脉运行的,补气一定要升阳,故此二诊之后加大附子剂量以重点扶阳,强化治本之道,最终以扶阳气、温肝肾、行气血而愈。
5. 腰椎间盘突出伴胃病案——四逆汤加味
王某某,男,49岁。
患者有腰椎间盘突出症数年余,5年前曾采用综合疗法治疗后病愈。1个月前,因劳累过度而再度腰痛,再应用以往的方法难以取效。现症见:腰痛以右侧为著,沿坐骨神经区域向右下肢放射,行走或活动之后加剧,现无法长时间行走,一般只能行走百米,再走就疼痛难忍,伴纳差,腹胀,时有恶心,呕吐,气短乏力,畏寒肢冷,腰膝酸软,睡眠不佳,二便如常,舌淡质紫暗,苔薄白稍腻,脉弦细无力,以左侧脉为著。证属气虚阳微、血脉瘀滞,治宜补气升阳,行气活血,方用补中益气汤合血府逐瘀汤加减。
药用:炙甘草10g,党参30g,苍术30g,白术30g,当归10g,陈皮10g,生黄芪30g,升麻6g,柴胡6g,枳壳30g,山茱萸60g,丹参30g,知母10g,三七30g,川芎10g,桃仁10g,红花10g,桔梗10g,牛膝10g,赤芍30g,土鳖虫30g,全蝎10g,蜈蚣6g,松节30g,苏木30g,砂仁30g。5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腰腿疼痛稍减轻,但食欲大增,气力增加,舌脉改变不明显,调整处方,方用大剂四逆汤加味。
药用:附子60g(先煎),炮姜50g,炙甘草10g,肉桂10g,吴茱萸30g,鸡内金30g,砂仁30g,丹参30g,三七30g,王不留行30g,石菖蒲30g,白芷30g,茯苓30g,桂枝60g,苍术30g,白术30g,土鳖虫30g,全蝎10g,蜈蚣6g,苏木30g,山茱萸90g,香附10g,佛手10g,茵陈30g,三棱10g,莪术10g。3剂。
患者服药之后,腰痛消失,但胃纳不太好,胃脘部轻度胀感。现在行走时疼痛基本消失,可以行走1000多米。处方调整,药用第1次处方,3剂。
患者腰腿基本恢复正常,只有轻度腰背酸沉感。胃脘隐隐作痛,伴胀满。证属中焦脾胃虚寒,气滞血瘀,方用强中汤合四合汤加味。
药用:附子60g(先煎),炮姜30g,党参30g,炙甘草10g,苍术30g,白术30g,丁香10g,草果15g,青皮15g,陈皮15g,厚朴30g,丹参30g,三七30g,檀香10g,降香10g,砂仁30g,五灵脂10g,蒲黄10g,高良姜30g,香附10g,苏木30g,土鳖虫30g,山楂30g,生麦芽30g。3剂。
患者腰痛未反复,可以自由活动,行走劳动均恢复如初。胃痛消失,腹部仍稍有酸沉感,方用中成药附子理中丸合血府逐瘀片,巩固治疗。
【按语】腰腿痛伴胃脘不适,二者同病,西药无法再用,而中药可发挥二者兼顾之治。虽然胃病、腰痛病位不一,但是因寒伴瘀而疼却是其共同的关键因素。其治第一步重在行气活血,调理中焦脾胃,脾胃升、升降运而腰痛顿减,第二步侧重于温阳活血,二者兼顾,温通以附子为主,大剂量附子重拳出击,直驱凝滞之寒邪,活血化瘀之品在于疏通脉道,“令气血条达”(《内经》),为附子发挥温补、通阳、助阳作用铺平了道路,步步为营,脾肾兼顾,通阳活血。
6. 肩周炎案——淫羊藿散加味
付某某,男,30岁。
患者右肩背部疼痛3个月余,右肩疼痛不能抬,项背部转动头部则疼痛,扭动后则疼痛加剧,曾做CT等检查确诊为颈椎间盘脱出、肩周炎,经过应用镇痛及局部麻醉等多种治疗方法,而病情仍然不能改善。现症见:右肩部发冷,右上肢麻木,扭动颈部后右上肢痛麻加剧,已影响到生活和睡眠,舌淡苔白腻滑,脉浮紧重按沉细。证属夏季受寒(空调过度使用),血脉凝滞、痹阻经络,治宜温阳散寒,宣痹通络,方用淫羊藿散加葛根。
药用:淫羊藿30g,桂枝30g,威灵仙20g,苍耳子10g,川芎10g,葛根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所有症状消失。间隔5天由于再次受寒(骑摩托车外出半天),右肩又如以前一样疼痛。原方药有效,嘱患者一定要避风寒,同时仍用上方,加重桂枝45g、葛根60g,又服3剂,病愈。
随访年余,患者病情无反复。
【按语】患者年轻力壮,因盛夏过度使用空调,冷风长时间固定吹一处,风寒之邪得以侵入,阻滞脉络气血的运行,不通则痛。现代医学虽然诊断详细,但对于这样的病因,却多种治疗均无效果。初诊之时,患者脉浮紧之象恰说明寒邪在表,而沉细表明已有正气亏损之表现。患者呈现一派寒凝滞之象,方用淫羊藿散加葛根,方药对证,三剂而病减。后又受风寒再度加剧,表明风寒入侵痹阻络脉之特点,故而二诊加量桂枝、葛根之剂量,再服而病愈,病后保暖,调摄得当以避免复发。
7. 膝关节肿痛案——麻黄细辛附子汤加味
李某某,女,57岁。
患者右膝关节肿痛数年余,曾采用多种方法治疗,病情时好时坏,近来又有加剧的趋势。现症见:右膝关节肿痛、发凉,白天行走困难,活动后肿胀加重,畏寒肢冷,腰背酸痛,舌淡苔白滑,脉沉细无力。证属肾阳亏损、阴寒凝滞、关节经脉闭阻,治宜温肾扶阳,散寒通络。方用麻黄细辛附子汤加味。
药用:生麻黄30g(注:为此病案特殊用法,与熟地黄合用,可一定程度缓解心脏毒性),附子60g(先煎),细辛10g,熟地黄10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同时用白芷100g,加白酒点燃后外敷关节,每天1~2次。
水煎服药,加上外敷白芷粉,患者全身微微汗出,右膝关节疼痛大减,肿消,原方药再进3剂,以强化治疗效果。
【按语】膝关节肿痛在中老年人非常多见,一般方法难以取得很好的疗效。高年体弱,肾阳亏损,阳气不到之处,便是阴寒凝滞之所,阴寒痹阻经脉,不通则痛。方用大剂麻黄细辛附子汤,加用熟地黄以平调肾中之阴阳,加之重用麻黄宣通凝滞,结合外用热敷,内外合治,加强了局部的温通作用。
8. 风湿性关节炎案(一)——桂枝芍药知母汤加味
冯某某,女,30岁。
患者有风湿性关节炎病史10余年,经过服用中西药治疗,病情时好时坏,每到冬天加剧,因服镇痛药诱发胃病而不敢再服。现症见:关节冷痛,夜晚加剧,畏寒肢凉,咽干不渴,舌淡苔略燥,脉沉细而弱。证属肾阳亏损、寒邪内浸、阻滞经络,治宜疏风散寒,温肾通络,方用桂枝芍药知母汤加减。
药用:桂枝30g,白芍10g,知母10g,麻黄10g,炙甘草10g,防风10g,白术20g,附子75g(先煎),干姜30g,牛膝10g,松节10g,狗脊10g。6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6剂后,关节疼痛消失,关节处有热乎乎的感觉。原方有效,再进6剂,二诊之后病痛若失,患者要求巩固治疗,又服6剂,隔1~3天服用,以加强疗效。
【按语】风湿性关节炎属于痹证的范畴。《素问·举痛论》中认为,痛症多是由寒邪凝滞造成的。因此,张仲景创用名方桂枝芍药知母汤治疗关节炎,其中关键在于温通之品的应用,重用桂枝、附子、干姜,目的在于温肾壮阳补火,“阳气流通,阴气无滞”(郑钦安语),痹阻之经络得以开启。
9. 风湿性关节炎案(二)——麻黄细辛附子汤加味
李某某,女,38岁。
患者一年前因风湿性关节炎而求治,服中药以后病情缓解,后来病情复发,在外就诊后病情没有缓解而返家求治。现症见:全身性关节疼痛,畏寒肢冷,气短懒言,天阴下雨时疼痛加剧,伴关节肿胀,舌淡胖大边有齿痕,脉沉细无力。证属寒湿痹阻、肾阳亏虚,治宜温阳散寒,通络止痛,方用麻黄细辛附子汤加味。
药用:附子60g(先煎),细辛10g,麻黄10g,干姜50g,炮姜50g,高良姜50g,全蝎10g,蜈蚣3条,桂枝30g,苍术30g,白术30g,淫羊藿30g,炙甘草10g,羌活10g,独活10g。10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病情有显著好转,关节疼痛、肿胀、全身性症状明显改善,上方附子75g(先煎),再进12剂。
患者服上药后感到口唇麻木,停药半天后消失,附子量偏大,附子减为60g,再进6剂。
患者服药后全身症状进一步减轻,其他情况变化不大。调整处方用药,加强活血化瘀药的应用。
药用:附子60g(先煎),干姜50g,桂枝30g,苍术10g,白术10g,细辛10g,炙甘草10g,全蝎10g,蜈蚣3条,羌活10g,独活10g,三七10g,威灵仙30g,白芷10g,当归10g,桃仁10g,红花10g,川芎10g,枳壳10g,桔梗10g,赤芍10g,牛膝10g,山茱萸30g。6剂。
患者全身性疼痛消失,只有右上肢肘关节以下轻微疼痛,其余关节活动自如,功能良好。上方药加生黄芪30g,柴胡10g。与三七共为细末,分次冲服。上方药每月服药10~20天,进行巩固治疗。
【按语】痹证非一时所得,治疗也非朝夕之功。特别是寒湿瘀血常常是相兼为患,故祛风除湿温经散寒,非附子重用莫能消除,但风寒湿邪常常是为患为患,故祛风除湿温通络之法,自始至终则需兼顾。特别是久病入络,久病瘀血阻络现象显著,应用通阳之法治疗后疼痛加剧,表明瘀血阻络明显。而加强行气活血之品药物的应用,借辛窜之性效果明显。
10. 风湿性关节炎案(三)——当归四逆汤加附子
许某,女,45岁。
患者有风湿性关节炎病史数年余,曾服用中西药物,情况时好时坏,每逢阴雨天或寒冷季节,双手脚关节疼痛加剧,近年伴烘热烦躁,畏寒怕冷,在当地诊治不佳,专程来求治。现症见:双手脚小关节冷痛,天阴下雨或秋冬季节,或接触凉水时冷痛加剧,现伴失眠多梦,烘热汗出,烦躁不安,口苦咽干,腰膝酸软,畏寒肢冷,纳差腹胀,舌淡胖大、边有齿痕、苔稍燥,脉沉细略滑。证属肝阳虚损、虚火上扰、血脉瘀滞,治宜温肝肾之阳,潜阳活血通脉,方用当归四逆汤加附子等。
药用:当归10g,桂枝30g,赤芍10g,细辛10g,通草6g,炙甘草10g,吴茱萸30g,附子30g(先煎),香附10g,鸡内金30g,茯苓10g,佛手10g,丹参30g,三七10g,砂仁30g,黄柏15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石菖蒲30g,白芷10g,王不留行30g,牛膝10g,益智30g,骨碎补30g,生麦芽30g。
患者吃上方药2个多月,症状几乎消失,故停药观察,3个月来情况很好。近期由于天热而家中使用空调,略感四肢末梢小关节冷酸痛。嘱患者夏天一定避免空调冷气,可再服上方10剂,进行巩固治疗。
【按语】患者风湿关节炎病数年余,同时还处于更年期(天癸竭)的时候,肾精亏损而使病情加剧,因病人肾阳不足,肝阳不升,郁而化热,血脉阻滞,而病情加剧。治用温肝阳、补肾虚、通经脉、行气血为治,重用桂枝、吴茱萸、附子三味,统领诸药入肝经、助肝升、补肝阳,肝升则血脉流畅,加之疏通血脉、益肾填精之品,以助固本而治。
11. 风湿性关节炎伴心脏病案——回阳建中汤加味
吴某某,女,60岁。
患者有风湿性关节炎病史5年,间断性心悸、胸闷、关节痛、不规则发热,双手双脚小关节肿痛,无法行走,因间断发热而经常吃退热药,造成胃痛无法再服药,曾吃中西药物数年未效。现症见:四肢小关节肿痛,无法活动、行走,行走需要有人搀扶,一吃饭就胃脘疼痛,脘腹胀满,腰膝酸软,畏寒肢冷,气短懒言,活动后心慌气短加剧,不规则发热,舌淡胖大、质暗红,脉浮弱沉取无力。证属阳虚血瘀,治宜温通活血,佐以祛湿,方用经验方回阳建中汤加味。
药用:附片30g(先煎),生姜30g,炙甘草30g,桂枝10g,肉桂10g,石菖蒲10g,甘松20g,三七10g,砂仁10g,红参3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磁石30g,紫石英30g,丹参30g,赤芍30g,白术10g,藿香10g,佩兰10g。5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关节肿痛减轻,食欲增加,心慌减轻,可自行来门诊就医,舌质暗红,脉弦和,原方有效,再进5剂。
患者服药之后,其症状进一步减轻,腰膝酸软明显,上方桂枝用30g,加肾四味各10g,山茱萸30g。再进5剂。
患者服药之后,身上及四肢小关节间断性出现发痒,除腰部不适外,其他情况都很好。上方附片用45g(先煎),肾四味各15g,山茱萸60g。再进5剂。
患者服药之后,四肢小关节痒甚,伴全身痒。告诉其这是药效反应,可间隔1天再服,洗热水澡,服药期间,患者还发现每次服药之后,身上都有微汗,四肢小关节处常有湿性黏汗出来,这是祛湿的表现,方药效佳。附片加到60g,再进5剂。
自关节及身痒之后,四肢小关节肿痛消失,皮色如常,活动自如,四肢灵活,可自己骑自行车,现关节及皮肤仍间断性发痒,除腰酸之外,无其他症状,舌淡暗红,脉沉弦略浮。仍用上方,加肾四味各30g,补骨脂30g。上方再服6剂,隔天1剂,进行巩固治疗。
目前患者情况非常好,一如常人。小剂量中成药维持治疗。
【按语】风湿性关节炎伴心脏损害的治疗实属不易。从开始到最后,笔者坚持扶阳理念,而且是附片量由小到大,病情得以逐渐缓解,特别是到后期,患者身痒及四肢小关节处出黏汗,这些都是寒邪由内向外发泄的表现,正如郑钦安所说,是“阳药运行,阴邪化去”之反映,患者虽然害怕,但笔者却是胸有成竹,告诉患者这是祛病排毒的表现。随着患者身痒、小关节处黏汗发出之后,病情一天比一天好转,由开始无法行走来诊,现变成自己亲自来诊,足以证明扶阳理念治疗三阴寒证的独到之处。
12. 寒湿身痛案——乌附麻辛桂姜汤加味
郑某某,女,46岁。
患者素体阳虚,1周前淋雨之后出现全身及四肢关节疼痛,开始认为经过休息之后可以恢复,可休息之后,其症状未减轻,反而进行性加剧。现症见:四肢关节疼痛,白天轻晚上重,浑身疼痛,怕风畏寒,自觉风寒如从骨中出来,纳食尚可,睡眠欠佳,二便如常,舌淡水滑,脉沉细无力。证属阴盛阳衰、寒湿内侵,治宜温阳散寒,方用乌附麻辛桂姜汤加味。
药用:制川乌30g(先煎),附片30g(先煎),炙甘草30g,生麻黄15g,细辛10g,生姜30g,桂枝60g,干姜30g,羌活15g,独活15g,苍术30g,白术30g,骨碎补30g,石菖蒲30g,白芷30g,威灵仙30g,丹参10g,三七10g,肾四味各30g。5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四肢关节及全身疼痛减轻大半,现身困乏力,不甚怕风,睡眠不实,停药后好转,舌淡,脉沉缓。调整处方,方用当归四逆汤加味。
药用:当归30g,桂枝60g,白芍30g,细辛10g,炙甘草30g,通草10g,吴茱萸30g,干姜30g,附片30g(先煎),丹参30g,三七10g,山茱萸6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党参30g,生黄芪30g,砂仁10g,白豆蔻10g,山楂30g,藿香10g。5剂。
患者服药之后,全身及关节疼痛消失,只有肘关节在天冷之时稍有不适应,舌淡、脉沉缓滑。巩固治疗中用成药桂附地黄丸,以善后调理。
【按语】患者素体阳虚之体,易于感受寒邪,特别是淋雨之后,水寒湿气内侵,弥漫全身,而出现关节及全身疼痛,特别是怕风畏寒,更说明是三阴之病。因此,一诊选乌附麻辛桂姜汤加味,乌附桂姜均重用,目的在于扶阳助正,散寒祛邪,药效果然明显。二诊之时患者睡眠不佳,只有四肢症状,故而选用当归四逆汤加味而治,协调阴阳,交通心肾,疗效明显。但后期的调理对于这种三阴体质患者,也是非常需要的,应用桂附地黄丸以善后调理,目的是改善患者阳虚体质,以防病情再遇寒邪而复发。
13. 膝关节积液案——阳和汤加附子
张某某,男,80岁。
患者左侧膝关节在30年前曾受过外伤,后经常出现隐痛不适,经常服用中西药物,情况时好时坏,近1年来,左膝关节肿痛加剧,常服药来缓解疼痛。现症见:左膝关节肿胀,显著比右侧肿粗,行走不便,活动或上楼时疼痛,畏寒肢冷,双下肢发凉,舌淡苔腻,脉沉细无力。证属寒湿瘀阻、气血不畅,治宜温通活血,行气利湿,方用阳和汤加附子合散膝汤加味。
药用:芥子15g,炙甘草10g,桂枝10g,麻黄15g,炮姜30g,熟地黄30g,鹿角胶10g,丹参30g,三七10g,附子30g(先煎),生黄芪30g,防风10g,茯苓60g,肉桂10g,白芷1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上方药3剂之后,上述症状消失,左膝关节肿胀也渐渐消失,关节疼痛消退大半,活动自如,因小便增多,以致影响夜晚休息,为此,将药物改为早上和中午服,晚上停服。为巩固疗效,再服上方药3剂。
【按语】膝关节积液一病,实属难治之病。多年劳损,故而形成虚寒性阴疽,治从温阳益肾、利湿活血,方选阳和汤加附子合散膝汤等活血化瘀之品,以加强治疗效果,经多例临床治疗观察,多有良效。
14. 左下肢静脉血栓案(一)——补中益气汤加附子
李某,女,86岁。
患者进行性左下肢高度水肿1周余,曾在当地治疗未效,到我院门诊进行彩超检查,报告: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现症见:左下肢高度水肿,触之有热感,行走无力伴疼痛,行走或夜间疼痛加剧,平素畏寒肢冷,喜温怕冷,大便干结,小便短赤,舌淡胖质紫暗,脉沉细无力。证属阳虚阴盛、水湿不化、湿阻血瘀,治宜升阳举气,通经利湿,活血化瘀,方用补中益气汤合通经逐瘀汤加味。
药用:党参30g,苍术10g,白术10g,炙甘草10g,当归10g,陈皮10g,生黄芪100g,升麻6g,柴胡6g,附子30g(先煎),肉桂10g,防风10g,茯苓60g,石菖蒲30g,白芷30g,威灵仙10g,地龙10g,桃仁10g,红花10g,赤芍10g,连翘10g,生大黄6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1剂,左下肢水肿消减大半,疼痛顿减,3剂服完,左下肢水肿消失,疼痛消失,要求巩固治疗,原方再服3剂。
【按语】患者高年体衰,阳气不足,血脉瘀阻,特别是左侧肢体得病,中医认为:左为阳,主升,阳气不升,水湿不化,血脉瘀阻,故而形成“血瘀”。瘀血阻于内,水湿不化,阳气无法温运,故而治宜升阳举气,活血利湿,方用补中益气汤加附子,重在升阳举气,同时合用散膝汤(黄芪、肉桂、防风、茯苓)益气利湿,合王清任的通经逐瘀汤,专治血脉瘀阻;因麝香药物缺乏,笔者常用石菖蒲、白芷、威灵仙三味代替,疗效显著。
15. 左下肢静脉血栓案(二)——补中益气汤合四逆汤
刘某某,男,36岁。
患者3天前在工地上搭架子,因左下肢长时间钩挂于架子,突然出现左下肢疼痛,伴肿胀,无法行走,到当地医院诊断,确诊为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现症见:左下肢冰凉,一动就疼痛难忍,抬高肢体后或稍减轻,无法行走,由他人背着就诊,用手触之左下肢温度明显比对侧凉,相差悬殊,左下肢肿胀,明显比右侧增粗,素体畏寒肢冷,腰部酸痛,饮食可,二便如常,睡眠好,舌淡、苔白腻滑润,脉沉细。证属阴盛阳衰、血脉瘀阻,治宜升阳举气,活血通脉,方用补中益气汤合四逆汤加味。
药用:炙甘草10g,党参30g,生黄芪60g,苍术30g,白术30g,当归10g,陈皮10g,升麻6g,柴胡6g,枳壳30g,附片60g(先煎),干姜50g,丹参30g,三七30g,威灵仙30g,王不留行30g,石菖蒲30g,白芷30g,山茱萸60g,山楂30g。10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双下肢温度左右相差不多,服药第3天,小腿疼痛突然消失。前一天因活动走路稍多,左下肢轻度疼痛,左下肢站立或行走之后仍有肿胀。原方有效,再进10剂。
后电话告知,左下肢疼痛已完全消失,只有左下肢肿胀轻度,活动后肿胀加剧,睡后静卧时可减轻。考虑气虚阳微,水湿不化,调整处方,方用散膝汤合四逆汤加味。
药用:生黄芪120g,肉桂30g,防风10g,茯苓60g,附片75g(先煎),炮姜50g,炙甘草10g,生姜30g,丹参30g,三七30g,石菖蒲30g,白芷30g,威灵仙30g,泽泻30g,泽兰30g,山楂30g。10剂。
患者服药之后,左下肢肿胀消退,但是活动之后左下肢仍会肿胀,皮肤颜色紫暗,触之皮肤温度与对侧基本相同,经睡眠与休息之后,左下肢肿胀可消失,活动如常,无疼痛感觉,只有过度活动之后才出现左下肢肿胀,舌淡滑润,脉弦细。病重药轻,方药加重剂量,以加强远期疗效。
药用:生黄芪250g,肉桂30g,防风10g,茯苓60g,附片100g(先煎),炮姜60g,生姜45g,炙甘草10g,丹参30g,三七30g,石菖蒲30g,白芷30g,威灵仙30g,泽泻30g,泽兰30g,山楂30g。10剂。
【按语】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属于中医痹证的范畴。痹者,阻也,阻滞不通之意,不通则痛,特别是血栓在脉管内阻塞,现代超声检查诊断得十分清楚。虽是血脉阻塞不通,单纯活血化瘀若不结合辨证论治,则偏离了中医整体观念思想。应用郑钦安阴阳辨证两法则,分辨出病人是一派阴证之象,伴有气虚阳微之表现,特别是左侧肢体病变,中医认为左主升为阳,阳气亏损而无力上升,血脉瘀滞,而出现下肢肿胀现象。治用升阳举气之法,辅以活血化瘀之品,开始方用补中益气汤合四逆汤,重用黄芪与附子,虽说有效,但左下肢肿胀在活动之后仍然存在,显然是阳气不足,升发不能到位,故而三诊之后,升阳重用黄芪,并加重附子剂量,加强利湿活血药物的应用。
16. 手术后怕冷案——桂附理中汤加味
方某,女,40岁。
患者在3个月前因妇科附件囊肿切除术,术后1周因切口感染化脓,又进行二次手术切开引流,二次手术之后又并发感染而高热不退,经大剂量抗生素等治疗措施20余天,体温才得以控制,但从此身体日趋衰弱,渐渐直至卧床不起,现肌肉严重萎缩,体力难支,已丧失了生活自理能力。现症见:气短懒言,行动迟缓,需人搀扶,畏寒肢冷,四肢冰凉,身着厚衣服与常人有显著差别,纳呆腹胀,脘胀胃痛,隐痛不断,小便短赤,大便秘结,1周未排大便,食欲全无,诊时患者因窗口微风而感到寒冷刺骨,舌体胖大、边有齿痕,苔滑润腻略黄,脉沉细弱几乎无法触及。证属阳虚阴盛、升降失常,治宜温通活血,方用桂附理中汤加味。
药用:附子45g(先煎),肉桂10g,党参30g,炮姜10g,炙甘草10g,苍术30g,白术30g,厚朴15g,陈皮10g,茯苓10g,白豆蔻10g,木香10g,丹参30g,檀香10g,降香10g,三七10g,砂仁10g,五灵脂10g,蒲黄10g,高良姜30g,香附30g,百合30g,乌药10g,生麦芽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上方药3剂之后,略有疗效,症状减轻不太明显,胃脘胀痛仍在,大便未排,病重药轻。上方附子用60g(先煎),白术60g,加火麻仁60g。3剂。
患者服药后,大便艰难排出,排便之后,身体顿觉轻松许多,脘腹胀痛也减轻过半,双上肢已不甚怕风冷,上身觉温暖,双下肢仍觉凉感,自觉病减五成,原方有效,同上方再进5剂。
患者症状改善显著,大便仍不畅,病重药轻,加强药效,调整处方。
药用:附子75g(先煎),肉桂30g,党参30g,干姜50g,炮姜50g,高良姜50g,炙甘草10g,苍术30g,白术90g,厚朴30g,陈皮30g,茯苓10g,白豆蔻10g,木香30g,三七10g,红参10g,火麻仁100g,石菖蒲30g,甘松30g,芒硝10g(烊化)。5剂。
患者服用5剂后腹痛难忍,大便不畅,调整处方,方用六磨汤加味。
药用:沉香10g(后下),木香15g,枳实30g,乌药30g,槟榔30g,生大黄10g,附子75g(先煎),干姜60g,炮姜60g,高良姜60g,党参30g,红参10g,当归30g,芒硝10g(烊化),赤白芍各60g,炙甘草60g,肉桂10g,三七10g,火麻仁60g。
患者服上方药3剂后,病痛顿失,怕冷腹胀便秘均消失,大便每天或隔天1次,活动自如,已投入秋收劳动,只是背部略有不适感。停药10天余,病情稳定,为巩固疗效而要求服中成药,改用附子理中丸与丹七片进行巩固治疗。
其间曾有感冒几次,均服中药经验方回阳建中汤,服药而愈,现一如常人。
【按语】患者术后身体一落千丈,怕冷与便秘症状突出,历经重用附子及行气通下药物才得以复常,证明了李可老中医所说“危急之中救阳为先”之重要性,且笔者一贯遵循“扶阳助正,回阳返本”之理念针对阳虚重症,是非常正确的。此例患者阳气亏虚所造成怕冷与排便困难是一对突出的症状,阳虚寒凝,积滞不化,是其根本的原因,但患者反映的表象也非常明显。故此,治疗着重点始终抓住扶阳固本与行气通下,双管齐下,标本兼治,并用重剂多药,大剂复方,循序渐进,病情终于得以治愈。
17. 胃癌手术后案——四逆汤加味
但某某,男,70岁。
患者曾发现十二指肠降段肿瘤,术前检查未发现其他部位感染。手术切除了1/4胃、十二指肠、胆囊及胰头。出院时医生建议半个月后化疗,以防复发。出院后患者可以喝些流食,可以自己下床活动,精神状态尚可。体温正常,有轻度贫血,家属了解到化疗副作用较大,担心患者年老体弱无法耐受,决定采用中医药调理。现症见:患者精神欠佳,面色萎黄,气短懒言,畏寒肢冷,腰膝酸软,纳呆腹胀,胃脘胀满,没有食欲,大便不畅,稍干燥,夜尿频,舌胖大、边有齿痕,苔白厚腻稍燥,脉硬重按无力略滑。证属阴盛阳衰,治宜扶阳抑阴,健脾开胃,方用四逆汤加味。
药用:附子60g(先煎),炮姜30g,肉桂10g,人参10g,炙甘草10g,桂枝10g,苍术10g,白术10g,石菖蒲20g,甘松20g,丹参10g,檀香10g,降香10g,三七10g,砂仁30g,沉香10g(后下),肉苁蓉30g,黄柏6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上方间断服用18剂之后,目前精神很好,经常自己外出活动,饭量也趋于正常,贫血也明显好转。原方有效,继续间断服用上方。
上方间断服用,情况比较好。
患者术后4个月到医院做了2次体检,化验血常规、上腹部彩超和胸透。轻度贫血;彩超结果左肾和肝部有囊肿;胸透正常。服用中药近3个月,情况良好。原方继续间断服药。
患者服药量由1周6剂改为小剂量的1周2剂,已3个月余。其间患者发热过四五次,经过简单治疗后,体温迅速恢复正常。后行上腹部CT检查,报告显示有肝部占位,建议再做螺旋增强CT以排除转移。经住院做彩超、CT增强报告肝囊肿;化验AFP值10.0(正常),1个月后再复查血液的AFP值正常后出院。现在饭量、行走、上楼都正常,住院期间也正常。情况较好,调整处方,每周2~3剂,巩固疗效。
药用:附子60g(先煎),炮姜30g,肉桂10g,人参10g,炙甘草10g,桂枝10g,苍术10g,白术10g,石菖蒲20g,甘松20g,丹参10g,檀香10g,降香10g,三七10g,砂仁30g,沉香10g(后下),肉苁蓉30g,黄柏6g。
随访,患者目前情况非常好,仍然在间断服用小剂量方药。一年后电话询问,现在患者一切正常,实验室检查复诊也都正常,问是否能停药观察。告诉患者可以停药观察。
【按语】年高体弱,阳气衰退,且西医对于术后一般情况差没有很好的办法。这种情况中医药治疗则疗效较好,特别是应用火神派扶阳理论,以扶阳抑阴四逆汤为主的方剂,即大小回阳饮加味,回阳建中,健脾开胃,改善一般全身情况。随着全身情况的好转,贫血改善且各项化验指标也显示正常,这对于胃癌手术之后的全身恢复非常重要。因火神派扶阳理论认为,癌肿生长乃是“阴成形”,是因“阳化气”的功能不足所引起,扶阳抑阴乃是治疗并防止癌肿复发的重要手段。
18. 术后肠粘连案——大黄附子汤加味
胡某某,女,58岁。
患者在1月前手术切除子宫,术后开始出现小腹部不适、疼痛,开始西药治疗尚有效,可后来效果越来越差,反复出现“肠粘连”,妇科建议服中药治疗。现症见:小腹胀痛,不敢进食,稍有不慎就出现恶心呕吐,纳差胃胀,不知饥饿,畏寒肢冷,气短懒言,口苦咽干,小腹热感,小便短少并有灼热感,大便3~5天1次,排便干结费力,舌淡质紫暗、边尖稍暗红,苔略黄,脉沉细弱而无力。证属寒凝血瘀,治宜温通活血,行气宽中,方用大黄附子汤合少腹逐瘀汤加味。
药用:生大黄10g,附子10g(先煎),细辛10g,当归10g,川芎10g,赤芍10g,小茴香30g,干姜30g,延胡索10g,五灵脂10g,血竭10g,肉桂30g,蒲黄10g,丹参30g,三七10g,香附10g,乌药10g,土鳖虫10g,桃仁10g,红花10g,厚朴10g,陈皮10g,炙甘草10g,白豆蔻10g,木香10g,茯苓1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症状大减,大便通畅,已有食欲,但吃不多,小便仍有灼热感,小腹痛顿减,排气正常。
调整处方,药用:生大黄10g,附子10g(先煎),细辛10g,当归10g,川芎10g,赤芍10g,小茴香30g,干姜30g,延胡索10g,五灵脂10g,血竭10g,肉桂30g,蒲黄10g,丹参30g,三七10g,香附10g,乌药10g,薏苡仁30g,败酱30g,三棱10g,莪术10g,威灵仙20g。5剂。
患者服药后,基本恢复正常,食欲尚好,大小便如常,只是感到疲乏无力,休息后稍好,自觉活动后,仍然觉得小便有灼热感,化验尿正常,仍用上方,加上封髓丹(黄柏10g,砂仁10g,炙甘草10g)原方,再服3剂,以资巩固远期疗效。
【按语】中医认为术后肠粘连是一种创伤性血瘀证,加之体质消耗过多而形成虚中夹瘀证。但瘀血日久,蕴而化热。故患者在此一派阴证中往往表现出“热”的假象。因而在治疗过程中,除用王清任的少腹逐瘀汤外,合用大黄附子汤及下瘀血汤两方,在活血化瘀、行气通下的同时,兼以清除郁热,而后期则用封髓丹纳气归肾、封髓潜阳,达到彻底巩固远期疗效的目的。
19. 肠梗阻案——大小回阳饮加味
胡某某,男,70岁。
患者有反复发作性肠梗阻病史,3个月前曾因复发经治而临床缓解,此次再度发作,经外科住院常规治疗1周余,病情仍然不能缓解。现症见:咳嗽气紧,气短懒言,恶心腹胀,胃肠减压时鼻胃管中有大量胃液及未消化完全的食物残渣,阵发性腹痛,无排气排便感,舌苔白腻,脉浮滑重按无力、尺部略滑。证属肺金郁热、胃肠气滞,治宜解表宣肺,降气通腑,方用止嗽散合六磨汤加味。
药用:桔梗10g,炙甘草10g,白前10g,紫菀30g,荆芥10g,陈皮10g,百部10g,羌活10g,沉香10g(后下),木香10g,枳实10g,乌药10g,槟榔10g,生大黄10g,红参10g,山药30g。3剂。用法:浓煎后,少量频频由胃管少量注入。
患者服药1剂,即有排便排气感,肠腑气通后,小便量增多。服完第2剂,患者有下坠感,排大便量次过多,有气不接续之感,嘱其减量服用。3剂药服完,已拔掉胃管,准备出院,要求带中药回去。现外感已基本消失,偶尔咳嗽一二声,身困乏力,胃脘胀满,偶有腹痛,舌淡苔白腻,脉沉细无力、重按略滑,治宜温通行气,方用大小回阳饮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炮姜30g,炙甘草10g,三七10g,红参10g,砂仁10g,肉桂10g,桂枝10g,火麻仁60g,白术60g,沉香5g(后下),木香10g,枳实10g,枳壳10g,乌药10g,槟榔10g,大黄10g。7剂,带药出院。
【按语】肠梗阻中医多责之于腑气不通,其证治多着重通腑泻下之法。此例患者肺气不宣,肺与大肠相表里,故导致腑气不通。故其首治采用止嗽散以宣肺止咳、通腑降气,以降大肠,同时配合六磨汤以行气通腑,上下同治,标本兼顾,故而临床疗效显著。由于高年加之久病,病人体质虚弱,从而导致其肠梗阻反复发作,而后期的治疗主要放在温通扶正兼以行气通腑之上,以加强远期疗效。
20. 直肠黏膜脱垂症案——补中益气汤加附子
孟某某,女,40岁。
患者确诊为直肠黏膜脱垂年余,曾服用中西药物及外洗熏蒸等方法,不见好转,且有进行性加重的趋势。现症见:每当站立时久,直肠处便觉下垂,有异物及便意,到厕所后空坐,卧床休息后可减轻,活动、劳累后症状加剧,气短懒言,畏寒肢冷,腰膝酸痛,便次增多,每天2~3次,便量不多,小腹胀满,纳差,脘胀,月经量少色淡,舌淡胖边有齿痕,苔白滑,脉沉弱。证属中气下陷、阳气不升,治宜升阳举气,方用补中益气汤加味。
药用:党参30g,当归10g,炙甘草10g,苍术30g,白术30g,陈皮10g,升麻6g,柴胡6g,黄芪30g,附子30g(先煎),枳壳30g,淫羊藿30g,仙茅30g,补骨脂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全身情况略有好转,局部下垂症状改善不明显,再进原方6剂。为了加强疗效,除了上述方法外,用石榴皮、白矾煎液外洗肛门,每天1~2次。
患者服药之后,畏寒肢冷、腰膝酸痛明显减轻,而肛门下垂感也明显减轻,只是偶有用力时才感直肠下垂感,每当便秘或便后有症状,大便次数正常,每天1次,腹胀满消失,食欲明显好转,原方有效。再进6剂,以资巩固。
【按语】直肠黏膜脱垂症是肛肠科之疑难杂症,笔者早年曾经治2例,方用补中益气汤原方药升阳举陷,调治年余而效果不显,百思不得其解。学习火神派扶阳理论之后,方意识到脾阳根于肾阳,中气下陷久治不愈,其原因仍在肾阳不足之根本上。因此,运用郑钦安“功夫全在阴阳上打算”,三阴证用扶阳药,虽失不远。仍在以往补中益气汤的基础上加用附子温补肾阳,为强化疗效,合用二仙及补骨脂,四药共在120g之多,大大地提高了温肾补阳之力量。
21. 尿道综合征案——补中益气汤加附子
靳某某,女,38岁。
患者有慢性肾盂肾炎病史数年余,经中西药物治疗病愈,但遗留下尿频及小腹下坠感,多次化验尿及尿细菌培养均无异常,又经多次治疗效果不显。现症见:尿频,每天大约10~20次,尿量甚少,小腹下坠,上午重,下午略轻,活动、劳累后加剧,下坠同时伴小腹胀满不适,畏寒肢冷,口干而不欲饮,舌淡苔薄白,脉沉细无力。证属中气下陷,治宜升阳举气,方用补中益气汤加味。
药用:党参30g,炙甘草10g,黄芪30g,苍术30g,白术30g,陈皮10g,升麻6g,柴胡6g,当归10g,枳壳30g,附子30g(先煎),淫羊藿30g,仙茅30g,补骨脂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服上药后,患者感觉良好,症状略有减轻,原方有效,再进6剂。
上方药连续服20余剂,患者自感症状消失,要求巩固治疗。再进3剂,隔天服药1剂。
【按语】慢性肾盂肾炎后遗症期,由于病人体质较差,虽病愈但自我症状难以完全消失,反而增添尿频及下坠感,显然是中气下陷、清阳不升所致。治用补中益气汤加附子等温阳补肾之品,以助肾阳气化蒸腾,《内经》云:“膀胱者,州都之官,精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肾阳充足,故能气化津液,加之升阳举气,故而疗效显著。正如沪上火神派名家祝味菊先生所说:“补中益气汤加附子疗效大增。”
22. 前列腺肥大案——真武汤加味
赵某某,男,71岁。
患者夜尿小便频数多年余,近来有进行性加剧的趋势,曾在当地诊治病情未明显改善,经检查确诊为前列腺肥大,尿常规检查阴性。现症见:夜尿次数多,最多者一夜可达10次,严重地影响夜晚的休息与睡眠,排小便时自感有尿急感,但等待一会儿才能慢慢排尿,且排尿时无力,平素畏寒肢冷,气短懒言,大便秘结,3~5天1次,而且排便困难,舌淡胖大、边有齿痕,脉沉细无力尺部略滑。证属阳虚气化不及、下焦瘀阻,治宜通阳化气,逐瘀清热,方用真武汤与五苓散加味。
药用:茯苓30g,猪苓30g,泽泻30g,泽兰30g,苍术30g,白术30g,桂枝30g,党参30g,附子30g(先煎),乳香10g,没药10g,丹参30g,当归10g,三棱10g,莪术10g,皂角刺30g,天花粉10g,黄柏10g,砂仁10g,炙甘草10g,三七10g,火麻仁6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小便通畅,夜晚1~2次,大便每天1次,夜晚睡眠安稳,自感精神倍增,特别是排小便射程增加,要求再服,以强化疗效。上方再进3剂,以图久功。
【按语】前列腺肥大是老年男性的常见病,严重困扰着老年人的夜晚睡眠及生活,甚为难治。虽说可以手术切除,但术后存在部分患者复发及并发症的问题。笔者早年治疗曾系统学习各家经验,但效果难以重复,后从《内经》中悟出,人体正常的排尿过程乃是膀胱气化的一种表现,其实质乃为肾中阳气蒸腾气化,这是一个关键性问题。因此,方选真武汤与五苓散化裁,温肾阳以助气化功能,州都气化复元,则膀胱自能化气,排尿自可控制。另一方面,前列腺肥大阻塞尿道,中医认为是瘀血阻滞尿道所致,因此加用张锡纯之活络效灵丹并加三棱、莪术、三七、皂角刺、天花粉,以化瘀散结通窍。由于抓住了该病气化与瘀阻二大关键问题,其余情况则随证加味,以提高临床治疗效果。
23. 膀胱造瘘术后血尿案——大小回阳饮加味
孙某某,男,77岁。
患者因膀胱病变行膀胱造瘘手术,术后半个月来,间断性出现从尿管中排出血尿,常因膀胱内血凝有块而阻塞尿管,不得不经常采用更换尿管及膀胱冲洗等手段,并经膀胱灌注止血药物,造成进退两难的局面。又因每次活动后反应而出血,手术后半年来长期卧床而不敢活动,纳食较少,大便秘结,从尿管中不时排出暗紫色血液,且有血凝块形成,且活动后造瘘处伤口疼痛,舌质紫暗、苔白腻稍滑,脉硬浊重按无力,尺部略滑。证属肾阳亏损、阳不摄血,治宜温阳摄血,方用大回阳饮加味。
药用:附片60g(先煎),炮姜60g,炙甘草10g,三七30g,血余炭60g,肉桂6g(后下)。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自感全身暖热,精神倍增,尿管排血在服药1剂后消失,在服第1剂药的时候,患者出现呕吐,吐后继续服药,未再呕,向其解释这是药物在排病反应。患者吐完之后自觉浑身轻松,食欲也明显增加,并且感觉伤口处有痒痒的感觉,这是伤口处在愈合恢复的表现。3天来尿管中未再出血,而且是下床活动后也未见出血。要求带药出院,带上方7剂,出院进一步巩固治疗。
【按语】如果不是接受了火神派学术思想,治疗伤口造瘘后血尿这样的疑难杂症是不敢想象的。正如《医法圆通》中所说:“不观天之日月,犹人身之气血乎!昼则日行于上,而月伏于下;夜则月行于上,而日伏于下。人身气血同然,失血之人,血行于上,而气伏不升可知,欲求血之伏于下,是必待气之升于上,气升于上,血犹有不伏者乎?知得此中消息,则辛温扶阳之药,实为治血之药也。”经辨别真假而独识阴证,表明阳气亏损而不能摄血乃为其主要因素。特别是唐步祺老中医善用甘草炮姜汤加血余炭以止血,对笔者影响很大。故此应用吴佩衡教授之大回阳饮,加三七、血余炭,药简力专,温阳摄血,兼以化瘀。
24. 复发性疮疡案——薏苡附子败酱散加味
刘某某,男,30岁。
患者每逢春季发生全身疮疡已有数年,今年再次复发,曾应用中西药物治疗,但不能根除,往往是此起彼伏,患者5年前曾求治于笔者治愈过,现再次就诊。现症见:前胸后背满布多发性疮疡,大小不等,新旧不一,红肿热痛,就治头皮及项背也患多处大疮疡,畏寒肢冷,双下肢尤甚,舌质淡体胖大,边有齿痕,脉沉细无力。证属阳虚外越、化毒生疮,治宜温阳解毒,方用薏苡附子败酱散合神效托里散加减。
药用:附子20g(先煎),白芷10g,淫羊藿30g,薏苡仁30g,败酱草30g,生黄芪30g,当归20g,炙甘草10g,银花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疮疡红肿热痛减轻大半,未再复发新疮,上方有效,原方再进6剂。
患者服完药后,全身疮疡已经消失,患者要求再服以防复发。又进6剂。
【按语】复发性疮疡,按局部来看,红肿热痛似乎属阳热之证,可西药消炎、中药解毒清热为什么久治不效呢?再看患者全身情况,一派阳虚寒凉之象。阳虚阴盛,阴盛格阳,虚阳外越,化热生毒长疮,此热乃为假象。故而治疗一方面扶阳抑阴,一方面解毒消肿;阳气得补,下潜归肾,秘藏于内,阴阳相抱,互根互用,正气得复;阳热毒邪又得以清解化消,看似矛盾,实属互补互用,各走其道,相互为用。方用张仲景薏苡附子败酱散,加白芷、淫羊藿以扶阳解毒化疮;神效托里散托毒生肌,二方合用,正气得补,浮阳下潜,热毒得化,故而病愈后未再复发。这足可见对于一些慢性疮疡,中药温阳解毒之法是行之有效的方法,并非只有治疮清热解毒一条路可走。
25. 复发性身疮案——薏苡附子败酱散加味
高某,女,16岁。
患者每年夏天到来之时,都会遍身生疮,此起彼伏,数月不断,甚为苦恼,长期应用抗生素也不能根治。现症见:遍身疮疡,红肿热痛,痛痒难忍,抓破之后流脓水,畏寒肢冷,脘胀纳差,喜食冰冷食物,舌淡胖大,边有齿痕,苔白滑,脉沉细无力。证属阴盛阳衰、虚阳外越、化毒生疮,治宜回阳解毒,方用薏苡附子败酱散加味。
药用:薏苡仁30g,附子10g(先煎),白芷10g,石菖蒲20g,败酱草30g,生黄芪30g,当归10g,炙甘草10g,金银花20g。6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同时嘱其不要再吃生冷食物,以免加重病情。
患者服药之后,身疮渐愈,未再发生新的疮疡,痛痒消失,原方有效,再进6剂。
患者自服药之后,发现身上又发很多斑点,稍痒。向其解释这是体内排毒之表现,不影响服药。继服之后,斑点很快消失,病情渐愈。为巩固治疗,又服6剂。
【按语】患者嗜食冰冷食物,损伤身体之阳气,阳气一伤,阴寒内盛,阴寒格阳,虚阳外浮,阳热化毒,遍身生疮,此起彼伏,经年不愈,特别是冬轻夏重。原因是夏季阳气外浮,嗜食冰冷,阴盛格阳,浮阳与外阳相合,则阳热化毒生疮,故而疮痛不断。治用张仲景的薏苡附子败酱散,加白芷、银花解毒散结,石菖蒲温通化痰,加当归补血汤以扶助正气;同时嘱其病人禁食生冷,以防进一步损伤阳气,而加重病情难复;方药对症,服即有效,为了防止病情反复,巩固治疗也是非常重要的。
26. 顽固性痤疮案——薏苡附子败酱散加味
任某,女,19岁。
患者自上初中起脸生痤疮,经治多年,开始有点效果,后来逐渐无效,内服中西药物,外敷中西药物,均无显著效果,且痤疮面积较大,甚为苦恼。现症见:痤疮满脸,大小不一,此起彼伏,有的已有脓液形成,手脚湿冷,冬天更甚,喜食生冷食物,舌淡苔白滑,脉沉细略滑。证属寒湿阴盛、湿郁化热,治宜温阳解毒,方用薏苡附子败酱散加味。
药用:附子20g(先煎),白芷10g,败酱30g,薏苡仁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感觉很好,痤疮未再发展,有好转趋势,且胃口觉得很好,手脚湿冷略改善。方药对症,再服6剂。
患者原有痤疮明显恢复,皮肤变化明显,化脓的痤疮均脓液自行排出,仔细观察面部,痤疮已不甚明显。原方有效,再服6剂。
上方药共服1个月有余,患者面部痤疮已基本消失,面部皮肤已光滑白润。
随访半年有余,远期效果也较为满意。
【按语】中医治疗痤疮,大都依据《内经》“热者寒之”之意,应用清热解毒之法,该患者虽经长期这样的治疗,并未收到明显的效果,肯定是事出有因。仔细辨证,发现患者手脚湿冷,冬天较重,而且夏季喜食冰冷之物,更易形成阴盛阳衰之证,特别是夏季,外面阳热,虚阳外越,两阳相见,化毒生疮。治疗应抓住温阳解毒之大法,3剂之后,患者自我感觉很好,表明方药对证,只有循序渐进才能取得大效,故而二诊之后,连续服药,月余之后,病症才得告愈。
27. 面部痤疮案——薏苡附子败酱散加味
申某某,女,22岁。
患者满脸痤疮数年余,求治于多种中西药物,均以失败而告终。现症见:满脸痤疮,大小不一,部分伴脓头,此起彼伏,痤疮在月经期加剧,月经色暗紫,有紫血块伴腹痛,口渴喜热饮,但饮不解渴,平素畏寒肢冷,双上肢手心干燥,双眼睑下部紫暗,大便稀溏,小便如常,舌胖大,边有齿痕,苔薄滑润,脉沉细兼略滑。证属阴盛格阳,血脉不畅,治宜温阳解毒,行气活血,方用薏苡附子败酱散加味。
药用:生薏苡仁60g,附片45g(先煎),败酱60g,当归10g,川芎10g,赤芍10g,小茴香10g,干姜10g,延胡索10g,五灵脂10g,没药10g,肉桂10g,蒲黄10g,三七10g,白芷10g,蜂房10g。7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面部痤疮未有新起,但已起之处有脓头向外出,病属阴邪外排毒物,是好的现象。为强化疗效,上方加生黄芪30g,以助托毒升肌。再进7剂。
患者情况进一步好转,痤疮脓头尽出,其余部分未再出,为强化疗效,附子用60g(先煎),白芷30g,金银花30g。再进7剂。
患者服药后,面部痤疮脓头已消失干净,最后服药略感胃中不适,停药后消失。现手足变温,口不渴,二便如常。为了巩固疗效,改用桂附地黄丸与血府逐瘀片,进行善后调理。
【按语】面部痤疮一病,类似于阴疽,笔者借鉴张仲景薏苡附子败酱散,移治肠痈之理于外治,颇能符合之痤疮病理病机,因“外治之理,亦内治之理”,更加活血化瘀之品少腹逐瘀汤,以提高临床疗效。痤疮虽是小病,但久病缠绵,非重剂附子及活血化瘀之品难以达到目的。可见,火神派扶阳理念临
28. 女性痤疮案——潜阳封髓丹加味
白某,女,19岁。
患者自从河南到云南昆明求学之后,面部痤疮此起彼伏,经用多种药物内服与外治,未见明显疗效,放假之后专门求治中医。现症见:满脸痤疮,此起彼伏,大的化脓并流黄水,局部热痛,四肢湿冷,喜食凉物,大便秘结,3~5天1次,舌质红苔薄腻黄、滑润,脉沉细无力。证属阴盛格阳,治宜温阳潜阳,解毒通下,方用潜阳封髓丹加味。
药用:附片30g(先煎),龟甲6g,炙甘草10g,砂仁15g,黄柏30g,干姜3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紫石英30g,磁石30g,火麻仁30g,巴戟天30g,白芷30g,蜂房10g,薏苡仁30g,败酱30g,丹参30g,三七10g,细辛6g,牛膝10g。
患者复诊时特别兴奋,面部痤疮几乎消失,面色光滑,甚为高兴,大便仍不十分通畅,上方加火麻仁到60g,再进7剂,加强远期疗效。
【按语】现代女性多喜食寒凉之品,过食寒凉,久成阴寒内盛,阴盛过极而格阳于外,阳虚而外浮,与外界的阳热之毒相合,两阳相合,聚集成毒化腐,热盛肉腐,化为脓肿疮毒,现代称之为痤疮。治用扶阳潜阳、解毒利湿、活血化瘀,以潜阳封髓丹合薏苡附子败酱散加味,扶阳、潜阳、解毒,重用附子扶补坎中之阳,最终得以病愈。
29. 皮肤瘙痒案——麻黄细辛附子汤加味
余某某,男,57岁。
患者3年前在工地干活,接触水泥粉尘之后,开始出现双手接触部位瘙痒,后来进行性出现全身性瘙痒,曾经西药内服与外用治疗3年余,无法解决根本问题。现症见:全身性皮肤瘙痒,夜晚更甚,每天晚上需要双手抓破皮肤,直至皮肤渗血方可终止,因长年皮肤损伤,现皮肤增厚如鱼鳞,双手掌背皮肤因反复搔抓而增厚如同枯树皮,夜晚长年难以入睡,只有搔抓到疲劳之后,才能慢慢入睡,经常心胸烦热,睡后不宁,全身比较怕冷,纳食尚可,二便如常,舌淡嫩水滑,脉浮硬重按无力。证属阳虚阴盛、阴阳不调,治宜扶阳抑阴,宣肺活血,协调阴阳,方用麻黄细辛附子汤加味。
药用:生麻黄30g,细辛10g,附子60g(先煎),乌梢蛇30g,桃仁10g,红花10g,生地黄10g,当归10g,赤芍10g,川芎10g,桂枝30g,牡丹皮10g,炙甘草30g,紫草10g,制首乌30g,蒺藜30g,白鲜皮60g,山楂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夜晚搔抓停止,可安静入睡,只有双手背指远端仍有轻度瘙痒,手背部间断有瘙痒,而且手背部及腕部皮肤变柔软,不再干裂。方药有效,为强化疗效,上方药附子改100g(先煎),生地黄改为熟地黄60g,余药不变,再进3剂。
患者全身原瘙痒皮损处呈片状脱落,露出完好的皮肤且不再干裂,瘙痒全消,双手背脱皮已到指关节以上,甚为高兴。再进上方药3剂,强化治疗效果。
【按语】这样的顽固性皮肤病,在接受火神派扶阳理念之前,根本就无从下手论治。火神派扶阳理念认病只分阴阳,该病例虽似阴阳两虚证,但仍然是以阳虚为主。故此,选麻黄细辛附子汤为主,重用附子辛热之品为君,扶阳抑阴,直捣病根,同时重用麻黄,宣肺走皮,内外同治,引邪外出;同时合用李可老中医的乌蛇荣皮汤,调节阴阳,解毒活血;内外同治,表里同调,使邪有出路。最终患者病愈之时全身脱皮一层,可见扶阳抑阴之法的力度。
第六章 妇科、儿科及五官科用药临证心悟
1. 女性怕冷案——回阳建中汤加味
杨某,女,24岁。
患者自从生产之后,由于调养不当,逐渐出现手脚冰凉,特别是冬天怕冷明显,比常人穿戴多还自觉很冷,曾求治多年而无明显效果。现症见:畏寒肢冷,气短懒言,身体清瘦,不耐劳作,纳差腹胀,小便清长,大便稀溏,每天2~3次,月经色暗,伴有紫瘀血块,经期腹痛下坠,舌淡紫暗滑润,脉弦细无力。证属阴盛阳衰,治宜扶阳助正,方用经验方回阳建中汤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干姜30g,生姜30g,桂枝30g,肉桂10g,苍术10g,白术10g,三七10g,砂仁10g,石菖蒲10g,甘松10g,益智10g,补骨脂30g。10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上方药之后,手脚冰凉改善许多,纳增神振,一般情况良好,原方有效,再进10剂。
患者怕冷已基本消失,手脚暖和,但每天大便3~4次,要求治疗肠炎。
调整处方,药用:附子30g(先煎),干姜30g,炮姜30g,炙甘草10g,党参30g,苍术30g,白术30g,枳实10g,枳壳10g,乌药10g,槟榔10g,生大黄10g,白芍30g,防风10g,陈皮10g,薏苡仁30g,败酱30g,丹参30g,三七10g,当归10g,乳香10g,没药10g,三棱10g,莪术10g,山楂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服1剂后间隔3天,再服下一剂。
患者病愈,未反复,手脚暖和,怕冷消失,大便每天1次,舌淡,脉缓和细。
【按语】女性怕冷症比较常见,西医对此无很好的治疗方法,中医药治疗此症,方法独特,疗效显著。特别是把扶阳理念应用治疗此症,通过温阳、扶阳、助阳、通阳等手段扶助人体之阳气,阳气得补,血脉循环复常,“清阳实四肢”(《内经》)。故此,手脚冰凉得以解除。女性怕冷症多与其素阳虚,加之产后休养不当,感受寒凉,以及四季水果、冷饮、空调等伤及人体阳气有关。故此,治疗此症,在“扶阳助正”理念下,“以三阴之方,治三阴病,虽失不远”。
2. 妇科并胃病案——桂附理中汤加味
刘某某,女,30岁。
患者自幼体弱多病,生育小孩后,因调养不当,其症状日趋加剧,经中西医药治疗未明显改善。现症见:患者形体稍肥胖,平素畏寒肢冷,腰膝酸软,下肢冷痛,气短懒言,胃脘胀满,胃脘及小腹隐痛不适,白天无精打采,头昏脑胀,夜晚难以入眠,整天昏昏欲睡,月经后期,色暗伴紫血块,腹痛下坠,便溏伴鸡鸣泄,舌淡胖大、边有齿痕,苔白水滑,脉沉细无力。证属阴盛阳衰、血脉瘀滞,治宜温阳通脉,方用桂附理中汤加味。
药用:附片60g(先煎),炮姜50g,炙甘草10g,党参30g,苍术30g,白术30g,桂枝30g,肉桂30g,石菖蒲30g,天麻10g,丹参30g,檀香10g,降香10g,三七10g,砂仁10g,五灵脂10g,蒲黄10g,高良姜30g,香附10g,松节30g,骨碎补30g,徐长卿20g,威灵仙10g,生姜30g,土鳖虫10g。10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身困乏力略有改善,白天稍有精神,但睡眠不佳,胃脘胀痛仍有,调整处方,方用潜阳封髓丹加味。
药用:附片60g(先煎),龟甲10g,砂仁20g,炙甘草10g,黄柏10g,肉桂10g,桂枝60g,石菖蒲30g,天麻1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紫石英30g,丹参30g,三七10g,檀香10g,降香10g,五灵脂10g,蒲黄10g,高良姜30g,松节30g,骨碎补30g,徐长卿30g,威灵仙30g,土鳖虫30g。10剂。
患者服药之后,病症明显减轻,故延迟就诊。现身困乏力明显好转,白天精神振作,夜晚睡眠良好,但仍觉得双下肢酸软无力,不耐劳作与活动,时有冷痛感。调整处方,方用散膝汤合四逆汤加味。
药用:生黄芪60g,肉桂30g,茯苓15g,防风10g,附子60g(先煎),干姜30g,炙甘草10g,苏木30g,丹参10g,三七30g,松节30g,徐长卿30g,牛膝10g,骨碎补30g,威灵仙30g,土鳖虫10g,石菖蒲30g,白芷30g,细辛10g,生姜30g。3剂。
患者服上方药之后,双下肢乏困减轻,为提高疗效,上方加淫羊藿30g,仙茅30g,山茱萸30g。3剂。
患者双下肢症状进一步减轻,黄芪用120g、土鳖虫用30g,其余药物不变。再服5剂。
患者服药之后,症状消失,曾专门来问是否可以停药观察,同意其要求,休息期间,一般情况良好。后因不慎感冒风寒来诊,症见恶寒身困,低热37.2℃,身疼乏力,头昏脑胀,舌淡胖大,边有齿痕,脉沉细无力。证属太少两感证,治宜温阳解表,方用再造散与麻黄细辛附子汤加减。
药用:党参30g,附片60g(先煎),生黄芪30g,桂枝30g,炙甘草10g,羌活10g,独活10g,防风10g,川芎10g,细辛10g,生麻黄10g,泽泻30g,泽兰30g,藿香10g,佩兰10g,生姜30g,砂仁10g,茯苓30g,肉桂10g。3剂。
患者服上方药之后,感冒痊愈,恶寒怕冷减轻大半,现胃脘略有胀满,隐痛不适,月经之时已无紫色血块,只有经前之时小腹不适感、隐痛,调整处方,方用经验方回阳建中汤加味。
药用:附片60g(先煎),生姜30g,炙甘草10g,党参30g,苍术30g,白术30g,桂枝30g,肉桂10g,三七30g,石菖蒲30g,甘松15g,丹参30g,檀香10g,降香10g,五灵脂10g,蒲黄10g,高良姜30g,香附10g,王不留行30g,皂角刺30g,生麦芽30g。6剂。
患者服药后,月经顺利过去,未有不适,但现睡眠又不太好,白天尚有精神,喜长叹息,舌淡胖大,脉细略弦。证属肝肾阳虚,阳郁不展,升降失调,治宜温肝潜阳,方用潜阳封髓丹加味。
药用:附片30g(先煎),龟甲10g,砂仁30g,炙甘草10g,黄柏10g,丹参10g,三七1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肉桂10g,紫石英30g,磁石30g,首乌藤30g,石菖蒲10g,天麻10g,骨碎补30g,苍术30g,白术30g,吴茱萸10g,炮姜10g,生麦芽30g。5剂。
【按语】患者自幼体弱多病,加之产后未能很好休养生息,身体状况日趋下降,特别是畏寒怕冷症状十分明显。笔者接诊患者之后,立“扶阳助正”为大法,针对三阴病,处方以四逆汤为主方,不管其症状多么复杂,但“扶阳助正,回阳返本”之信念不变,终于使顽症得以治愈。通过此病例,笔者深刻体会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治疗三阴病证非一日之功,只有循序渐进,才能以收全功。
3. 产后头晕汗多案——十四味建中汤加附子
张某某,女,38岁。
患者在广州行剖宫产术后半月余,由于当时气候炎热,室内空调冷风不断,后来进行性出现头痛头晕,大汗淋漓,动则气喘,曾按“三叉神经痛”等病进行治疗而无效。现症见:畏寒肢冷,天气炎热,患者却厚衣包裹与常人显然有别,动则汗出,气喘吁吁,头痛头晕,大便稀溏,小便短少,舌质略干苔薄,质稍红,脉沉细濡。证属阴阳两虚、瘀血内阻、外感风寒、营卫不调,治宜平调阴阳,方用十四味建中汤加味。
药用:党参30g,苍术10g,白术10g,茯苓10g,炙甘草10g,熟地黄10g,当归10g,川芎10g,白芍10g,麦冬10g,半夏10g,肉苁蓉10g,泽兰30g,石菖蒲10g,附子10g(先煎),麦冬10g,半夏10g,肉苁蓉10g,益母草30g,桃仁10g,红花10g,炮姜30g,山茱萸30g,丹参10g,三七10g,石菖蒲10g,天麻10g,生姜10g,大枣10枚。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上方药3剂,自汗消失,头晕大减,但仍畏寒肢冷,方药对证,原方再进6剂。
患者其他症状均消失,只有从卧位到立位时有一过性眩晕,改为半夏白术天麻汤合通窍活血汤,进行巩固治疗。
药用:半夏20g,苍术10g,白术10g,天麻10g,石菖蒲10g,白芷10g,威灵仙10g,党参30g,生黄芪30g,陈皮10g,黄柏10g,干姜30g,茯苓10g,泽泻10g,生麦芽30g,丹参20g,三七10g,桃仁10g,红花10g,川芎10g,青皮10g,鸡内金10g。3剂。
【按语】产后多虚又多瘀,加之伤荣受风,故患者诸多症状均源于产后体虚。故此,治疗首先抓住扶正这一关键环节,采用大方复治的十四味建中汤加生化汤等之品,扶正为主,兼顾瘀滞这一病理环节,药后症状大减,且随着方药巩固病证消失。由于头为诸阳之会,邪去则正安,正气上升达头部,则清阳上升而诸邪自去,后期则采用益气升阳之法合活血化瘀之品,则病症得以治愈。
4. 产后身痛麻木案——当归四逆汤加附子
王某某,女,30岁。
患者产后由于休息不当,加上早期接触凉水及过度活动,逐渐出现全身及四肢间断性麻木,开始未引起重视,后来进行性加剧,2年来曾进行多种检查及中西药物治疗,病情无明显改善。现症见:四肢麻木,冷痛,天阴下雨天气及冬季明显加剧,畏寒肢冷,身穿衣服明显比常人多,舌淡苔白滑,脉沉细无力。证属阳虚阴盛、经脉痹阻,治宜温经活血,方用当归四逆汤加味。
药用:当归30g,桂枝30g,白芍15g,细辛10g,炙甘草10g,通草6g,附子10g(先煎),吴茱萸10g,木瓜30g,鸡血藤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疗效平平,病重药轻,上方加附子为30g(先煎),全蝎10g,蜈蚣2条。6剂。
患者服药后,症状大减,再进6剂。
患者服药后,症状基本消失,偶尔出现轻微麻木,要求巩固治疗。
药用:当归30g,桂枝50g,白芍15g,细辛10g,炙甘草10g,通草6g,木瓜30g,吴茱萸10g,鸡血藤30g,附子30g(先煎),全蝎10g,蜈蚣2条。6剂,隔日服1剂。
【按语】妇人产后多虚又多瘀,加之休息不当,操劳过度,引起血脉不畅。初始不显,后来逐渐加剧,表明正气未复,血脉瘀滞加重,反过影响全身情况的恢复。特别是四肢末梢症状显著,颇能符合张仲景之当归四逆汤证,但其病久,阴盛阳衰,瘀阻更甚。故而加重附子的用量,同时合全蝎、蜈蚣,以加强温通经脉之作用。方药对证,初始服后,疗效平平,后加重药量,病情才得以缓解,后为防止病复,加强巩固治疗,隔日服药,以图久安。
5. 产后剧烈身痛案——大小回阳饮加味
徐某某,女,21岁。
患者去年夏天在广州生产孩子,由于南方天气炎热,外受空调冷风,加之自己照料无人帮助,又洗浴凉水澡等原因,半年后进行性出现全身疼痛并加剧,曾在广州、北京各级医院检查,身痛原因无法确诊,最后诊断为“抑郁”,经治疗后情况无改善,反而全身疼痛进行性加剧,以至疼痛彻夜难眠,食欲全无,大肉尽脱,后求治于余。现症见:身痛畏寒,极度怕风怕冷,疼痛以腰背部为主,夜晚加剧,行走困难,体形极度消瘦,需要有人搀扶,气短懒言,行动困难,面色青黑,呻吟不止,纳呆腹胀,夜不能眠,应用安眠药也无法入眠,四肢冰凉,舌淡胖边有齿痕,脉沉细几乎难以触及。证属脾肾阳虚,治宜回阳救逆,方用大小回阳饮加味。
药用:附子60g(先煎),炮姜60g,炙甘草15g,三七10g,砂仁10g,红参10g,肉桂10g,桂枝1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有明显效果,怕冷稍为好转,但背痛不能伸直,夜眠稍安。方药对证,但病重药轻,上方药加大剂量。
药用:附子75g(先煎),炮姜70g,炙甘草20g,三七10g,砂仁10g,红参10g,肉桂30g,桂枝30g。3剂。
服药1剂,腰痛明显减轻,但双下肢疼痛加剧,感觉到疼痛有往下走的趋势,服药2剂,感觉腰酸痛有反复,有收缩性痛感,不敢伸直腰,考虑筋脉不舒,改服下方2剂,以缓筋舒肌。
药用:赤白芍各60g,炙甘草60g,山茱萸100g,全蝎10g,蜈蚣3条。2剂。与上方交替服用。
患者上方交替服药后,疼痛显著减轻,仍用上两个方药各2剂,交替服用。
患者服上方药后,疼痛大减,夜晚可安静入眠,自己可行走到诊室(二楼),并合理疗腰背部。原方有效,仍两方交替服药:
处方一药用:附子75g(先煎),炮姜70g,炙甘草20g,三七10g,砂仁10g,红参10g,肉桂30g,桂枝30g。3剂。
处方二药用:赤白芍各60g,炙甘草60g,山茱萸100g,全蝎10g,蜈蚣3条,皂角刺30g,丹参30g。3剂。与上方交替服用。
患者仍有身疼痛,停服处方二,调整处方一。
药用:附子90g(先煎),炮姜80g,炙甘草20g,三七10g,砂仁10g,红参30g,肉桂30g,桂枝60g,细辛10g,麻黄10g,皂角刺30g,血竭10g。3剂。
患者四肢不疼痛,腰部仍夜晚疼痛,可自主活动,仍用上方。3剂。
患者晴天已经不身疼痛,但天阴下雨时仍感到身体疼痛,但能耐受。调整处方,加入下药:细辛30g,杜仲10g,续断10g,骨碎补10g。3剂。
3个月后随访,患者身体健康,一切恢复如常。
【按语】产后病现在十分常见,但甚为难治。其原因一是早期治疗多求治现代医疗手段,进行大量的实验室检查,但无法确诊;二是由于长期延误治疗,而使病情逐渐加剧。该患者由于早期误诊误治,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才想到中医治疗,此时已病情严重。如此重症,一开始就需大剂量姜桂附一齐上,且附子之量由60~90g逐渐增加,才慢慢得以起效,同时配合通经活血之品,以加强疗效,并且持久渐进,使得病症慢慢痊愈。
6. 子宫脱垂案——补中益气汤加附子
张某某,女,30岁。
患者生产之时因产程过长,体力消耗较大,产后出现子宫脱垂,经过休息及西医常规治疗等多种手段,仍然不能使其复元。现症见:只要站立起来,子宫即脱出,小腹坠胀,气短乏力,身体虚胖,不耐劳作,纳差腹胀,舌淡胖边有齿痕,脉沉弱而细。证属中气下陷,治宜温中升举,方用补中益气汤加味。
药用:党参30g,炙甘草10g,黄芪30g,苍术30g,白术30g,陈皮10g,升麻6g,柴胡6g,当归10g,枳壳30g,附子30g(先煎),淫羊藿30g,仙茅30g,补骨脂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服药后,病愈,子宫复位,身体康复如初。
随访未见反复,疗效巩固。
【按语】以往凡治下垂病证,皆用补中益气汤,套方套药,方药对症,可效果平平,百思不得其解。读《扶阳讲记》时卢崇汉教授说:“补中益气汤加附子,疗效大增。”按照这一扶阳主导思想进行临床调治,果然效果显著提高,以后凡用补中益气汤的时候,皆加附子并重用,治疗多种中气下陷病证,近远期疗效均满意。
7. 更年期并乳腺增生症案——潜阳封髓丹加味
付某,女,47岁。
患者近几年月经不调,时有时无,来月经之时色暗伴有瘀血块及腹痛不适。平时畏寒肢冷,心情烦躁,失眠多梦,伴有双侧乳腺增生症,长期服用中西药物情况时好时坏,不能完全缓解,甚为痛苦。现症见:胸胁胀满,双侧乳房胀痛,伴有阵发性刺痛不移,触之有小结节样物,局部观察无明显异样;平素喜暖怕凉,失眠多梦,喜叹息,阵发性烘热汗出,伴烦躁不安,纳差腹胀,舌质稍紫暗、苔白腻,脉沉细略涩。证属气滞血瘀、阴阳两虚、虚阳上扰,治宜扶阳潜阳,疏肝活血,方用潜阳封髓丹合血府逐瘀汤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干姜10g,龟甲10g,砂仁10g,黄柏10g,炙甘草10g,肉桂10g,当归10g,丹参30g,三七10g,柴胡10g,赤芍10g,川芎10g,枳壳30g,桔梗10g,牛膝1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皂角刺30g,蜂房30g,苍术10g,白术10g,党参30g,生麦芽30g。14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上方药后,失眠多梦、阵发性烘热汗出消失,双侧乳房胀痛消减大半,硬结增生仍有,仍有局部压痛感,方药调整如下。
药用:附子30g(先煎),干姜10g,桂枝30g,白芥子10g,路路通10g,王不留行10g,猫爪草30g,土鳖虫10g,乳香10g,没药10g,三棱10g,莪术10g,威灵仙30g,党参30g,蜂房30g,当归10g,丹参30g,柴胡10g,川芎10g,桃仁10g,红花10g,枳壳30g,桔梗10g,赤芍10g,牛膝10g,炙甘草10g,三七10g,皂角刺30g,生麦芽30g。10剂。
患者已到外地打工,专程差人取药,上方药服后,症状消失,乳腺增生肿块也消失九成之多,已无胀痛感觉,要求巩固治疗,上方取药10剂。巩固治疗,隔日1剂,以加强远期疗效。
【按语】该患者更年期伴双侧乳腺增生症,经中西药物治疗多年而疗效不佳。究其原因,多与其病机病情复杂有关,更年期处于阴阳两虚状态,伴阳虚上扰,同时双侧乳腺出现增生肿块,已形成气滞血瘀之表现。故其治首先重在调整阴阳、行气活血,方用潜阳封髓丹合血府逐瘀汤加味,扶阳助阳、潜阳安神,合用疏肝行气、活血散结之用,共达平补阴阳、行气活血之效。大方复治,桂附重用。
8. 小儿肺炎腹泻案——麻黄细辛附子汤加味
张某某,女,2岁。
患儿患喘息性支气管炎月余,反复应用抗生素、激素等措施,病情时好时坏,但始终不能缓解。现症见:轻微咳嗽,气喘,听诊双肺有哮鸣音及少量湿啰音,纳食较少,伴腹泻,每天2~3次黏液便,精神不佳,舌淡,脉浮弱。证属外感风寒、正气不足,治宜温阳解表,方用麻黄细辛附子汤合理中汤加味。
药用:生麻黄10g,附子10g(先煎),细辛10g,炙甘草10g,党参30g,干姜10g,苍术10g,白术10g,桂枝10g,白芍10g,桔梗10g。1剂。用法:水煎后,小儿按3天服用。
患者3天后服完药,喘息大减,再听诊双肺湿啰音消失大半,精神较好,但食欲仍较差,腹泻未改善,上方加生龙牡各30g,再进1剂,仍按3天服完。
患者肺炎痊愈,大便也恢复正常,要求巩固治疗,再进1剂,仍按3天服用。
患者情况非常好,未再出现病情反复。
【按语】小儿肺炎合并腹泻,这与长期应用西药有一定的关系,停用西药后,单纯中药治疗,温肺化饮,健脾温中,表里双解,效果显著。但腹泻不愈,肺炎难好。故二诊之后加用龙骨与牡蛎协调阴阳,上治喘,下治泻,上下同治,标本兼顾,故而疗效显著。
9. 儿童久病菌痢案——大黄附子汤加味
李某某,男,8岁。
患儿患细菌性痢疾已有20余天,每天便次7~10次,脓血样便,曾经西药治疗,不但不能减轻,反而进行性加剧,无奈经院内专家介绍求治。现症见:腹痛欲泻,泻下不多,均为不消化之物,伴有脓血样物,患儿精神疲惫,四肢冰凉,纳差腹胀,舌淡,脉微浮,重按尺部略滑。证属湿浊蕴结、瘀血阻滞,治宜活血化瘀,温阳化浊,方用大黄附子汤合少腹逐瘀汤加味。
药用:大黄6g,附子10g(先煎),细辛10g,当归10g,赤芍10g,川芎10g,吴茱萸10g,延胡索10g,五灵脂10g,肉桂10g,蒲黄10g,丹参10g,三七1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山茱萸30g,血余炭30g,桃仁10g,红花10g,土鳖虫10g,生麦芽30g。2剂。用法:水煎后,小儿按3天服用。
患者服药后,大便每天1~2次,便色正常,无脓血样物,一般情况良好,要求巩固治疗。同上方药2剂服用3天,以加强远期疗效。
半个月后,患者因腹部不适而再诊,害怕旧病复发,经化验大便常规正常,嘱其注意饮食卫生。
【按语】慢性菌痢一般都比较难治,特别是长期应用抗生素者,病情更为复杂化。中药治疗此病若按图索骥,也难以取得效果。针对患儿脓血样便以血为主,出血便是瘀,瘀血内蕴,便是菌痢难愈的根本原因。故此,治疗选用王清任的少腹逐瘀汤,专事温通化瘀,合用《伤寒论》中的大黄附子汤,以温阳化浊,并用张锡纯之补络补管汤以宁血止血、收敛止血,加用下瘀血汤以加强活血化瘀之用,多方共用,大方复治。
10. 舌疮案——大小回阳饮加味
任某某,男,48岁。
患者舌右侧溃疡1周,疼痛难忍,不敢进食,曾服中西药物未见明显效果。现症见:舌右中部有溃疡面约0.5cm,颜色暗淡,中部灰暗,吃饭时一动就疼痛难忍,夜间更甚,睡眠时流口水,平素畏寒肢冷,喜热恶凉,头后部背处有此起彼伏小疖肿,舌苔腻滑,边有齿痕,脉沉中兼滑。证属虚阳上越,治宜温阳收纳,潜阳归下,方用大回阳饮合封髓丹。
药用:附子60g(先煎),炮姜50g,炙甘草10g,黄柏15g,砂仁10g,肉桂1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1剂,舌痛立即缓解,3剂药服完,舌疮愈,症状消失。要求巩固治疗,又服3剂,以强化疗效。
【按语】火神派著名医家范中林教授认为:“口内少实火”。言外之意,就是头面疾病少实火,而几乎九成之多的头面疾患均为“虚火上越”,即龙火上奔;究其原因,多为阴盛阳衰所致。正如郑钦安所说:“若虚火上冲等症,明系水盛,水盛一分,龙亦盛一分,水高一尺,龙亦高一尺,是龙之因水盛而游,非龙之不潜而反其常。故经云:‘阴盛者,阳必衰’,即此可悟用药之必扶阳抑阴也。”(《医理真传》)。故此,方用吴佩衡、吴附子之大回阳饮,四逆汤加肉桂,同时合用封髓丹,纳气归肾,方药对证,重拳出击,1剂痛止,3剂病愈。
11. 复发性口疮并腹泻案——补脾胃泻阴火升阳汤加四逆汤
付某某,女,26岁。
患者有顽固性口疮病史10年余,伴腹泻病史数年余,往往是治口疮而腹泻加剧,若治腹泻口疮又加剧,造成进退两难的局面,甚为痛苦。现症见:口腔溃疡此起彼伏,舌尖见数个小溃疡,疮色发白,吃饭时疼痛难忍,面部小疖肿也同口腔溃疡一样,长年不消,两眼周围紫暗,喜食凉食但又不敢吃,胃胀满,遇冷则腹痛腹泻次数不等,大便稀溏,每天早晨鸡鸣泄,泻前腹痛,泻后痛减,畏寒肢冷,口苦咽干,舌淡胖,边有齿痕,舌边散在小溃疡,色白,苔腻黄厚,脉沉略滑而无力。证属清阳下陷、阳气不升,治宜补脾胃、泻阴火、升阳气,方用李东垣的补脾胃泻阴火升阳汤加四逆汤。
药用:升麻10g,柴胡10g,党参30g,生黄芪30g,苍术30g,白术30g,羌活30g,黄芩10g,黄连6g,生石膏30g,炙甘草10g,丹参30g,三七10g,附子10g(先煎),炮姜10g,五灵脂10g,蒲黄10g。6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口疮溃疡消失,面部多处小疖肿也大部消失,眼周围紫暗已有消散的趋势,腹泻也明显减轻,患者喜出望外,要求再服。上方石膏减为10g,其余不变,再服上方药6剂。
患者服药之后略有腹泻,上方加炮姜30g,再服6剂,以巩固治疗效果。
【按语】李东垣补脾胃泻阴火升阳汤出自《脾胃论》一书中,而且为该书第一方,该方既能升阳举气,又可清泻阴火。此例患者,上部有热,下部有寒,正符合本方意,同时加上小剂量四逆汤,并依据久病多瘀之理,加入活血化瘀之品,以增强疗效。方药对证,上火得清,下寒得补,阳气升,阴火降。
12. 顽固性口疮案——潜阳封髓丹加味
陈某,女,40岁。
患者有复发性口疮病史数十年,曾跑遍全国各地大医院就治,用尽中西药物而病不能根除,只能暂缓一时,甚为痛苦。现症见:左侧口腔黏膜多处溃烂及舌边溃烂,疮面色苍白,疼痛难忍,进食都困难,不敢进食冷热刺激性食物,失眠多梦,白天乏困倦怠,夜晚难以入睡,咽痛,全身畏寒肢冷,双下肢尤甚,冬天加剧,喜热恶凉,月经错后,量少色淡,舌淡胖边有齿痕,苔滑润厚腻,脉沉弱无力。证属虚阳上越,治宜回阳潜阳,方用潜阳封髓丹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龟甲10g,炙甘草10g,黄柏1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紫石英30g,磁石30g,石菖蒲20g,甘松10g,白芷10g,桔梗10g,三七10g。6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之后,口疮几乎消失,舌上厚腻苔消失,舌边齿痕减轻七八成之多,咽炎消失,甚为高兴,从未有过的好现象。但感近几天头皮有多处疖肿,较为疼痛,且多年之痔疮也有复发之感觉。告之此乃“阳药运行,阴邪化去”之反应,不必担心,继续服用原方药。
药用:附子45g(先煎),三姜(干姜、炮姜、高良姜)各30g,炙甘草10g,龟甲10g,砂仁30g,黄柏2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磁石30g,紫石英30g,石菖蒲20g,甘松10g,桔梗10g,白芷10g。6剂。
患者服药之后,头皮疮肿消失,痔疮也无感觉,且自感食欲大开,白天精力充沛,夜晚睡眠安稳。近几天因月经来临,略有感冒,但很轻微,以往每当月经来必发热数天,这次却月经如常而感冒不药而愈,实在是不知为何故。告之其该方药可助人体之正气,故而此次经期发热才如此轻而一过。近2天在舌边及左颊黏膜处有两处小疮面,询问得知,近几天有喝酒。嘱其避免吃辛辣之物,以免“上火”。上方再服6剂,以巩固彻底治疗。
【按语】此例患者顽固性口疮,可谓是久治不愈,方法用尽只管一时之缓解,无法根治。笔者认为头面疾患“少实火”,多为虚阳上越之“阴火”证。用郑氏阴阳辨证法诀对照来看,可谓一派阳虚阴盛之象。因此,治用潜阳封髓丹加味,可以说是有桴鼓之应。附子用量起手用30g,二诊之后不仅附子加至45g,且还用三姜以助阳升阴降。特别是患者服后,头皮上疖肿增多,此正是“阳药运行,阴邪化去”之反映,大可不必担心,早已是成竹在胸。服药之后,果然是头皮疖肿消失,而下之痔疮发作也随之消失。患者在服药期间应禁食辛辣食物,不然服大辛大热之物会加重病情,医者应引起注意。
13. 口腔溃疡伴扁桃体炎及痤疮案——潜阳封髓丹加味
张某,男,20岁。
患者口腔溃疡数年余,经口腔科及中医药清热祛火药物常年治疗,未见明显效果,甚为痛苦。现症见:口腔溃疡此起彼伏,进食刺激之时疼痛难忍,每到进食都十分担心,伴长期慢性扁桃体炎,咽部双侧扁桃体Ⅱ度肿大,色苍白,面部痤疮不断,时感心胸烦热,喜食凉食,吃凉食物之后口腔溃疡加剧,甚则腹部不适伴腹泻,夜晚不佳,大便稍干,小便短赤,舌淡嫩,脉沉弦略滑。证属阴盛阳衰、虚火上扰,治宜扶阳潜阳,佐以利湿解毒,方用潜阳封髓丹加味。
药用:附片45g(先煎),龟甲10g,砂仁15g,炙甘草30g,黄柏15g,山茱萸30g,细辛10g,骨碎补30g,白术15g,桂枝10g,木蝴蝶10g,薏苡仁30g,败酱3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川牛膝30g,磁石30g,白芷10g,肉桂10g,干姜30g。6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后来,口腔溃疡、扁桃体炎及痤疮均痊愈多年从未有过的好现象。
【按语】多年的口腔溃疡伴慢性扁桃体炎及痤疮,均系头面之“火”,虽经多年的清热祛火药清“火”,“火”不但未减,反而病情进行性加剧。由此而证明,此“火”乃是“阴火”,但世人多识不清,把“阴火”当成“阳火”来治,因“阴火”的本质为“阳虚”,常用泻火药使体质每况愈下,且阳虚更甚而“阴火”上潮更为频繁。用郑钦安所识阴证之准绳,可以判断出患者乃是一派阴证,实乃是阳虚也。这更证明了笔者“头面疾患少实火”的论断正确性。透过现象看本质,大举扶阳潜阳方法,佐以利湿解毒之品,重在扶阳,大剂附子主导,结合治标。
14. 口腔溃疡伴肠炎案——附子理中汤加味
罗某某,男,39岁。
患者有口腔溃疡病史10年余,经常口舌溃烂,此起彼伏,未完全消失过。曾长年服用中西药物,只管一时,无法根治,吃饭刷牙都疼痛难忍,并发现与腹痛腹泻之病史密切相关,只要肠炎一加重,口腔溃疡就加剧,长年治疗效果不佳,甚为痛苦。现症见:口腔内侧及舌边上有白色小溃疡数处,进食之时疼痛,特别是口腔接触酸凉辛辣之物更甚,平素畏寒肢冷,胃脘胀满,喜温喜按,口苦咽干,腹痛泄泻,每天鸡鸣而泄,泄前腹痛,泄后痛减,舌淡胖大,边有齿痕稍红,苔腻稍黄,脉沉尺部略滑。证属寒热夹杂、湿热瘀滞,治宜温中健脾,清利湿热,方用附子理中汤加味。
药用:附子30g(先煎),炮姜30g,炙甘草10g,党参30g,苍术30g,白术30g,枳实10g,枳壳10g,厚朴10g,槟榔10g,生大黄10g,木香10g,丹参30g,三七30g,薏苡仁30g,败酱30g,茵陈30g,白芍30g,赤芍30g,防风10g,陈皮10g,三棱10g,莪术10g,血竭10g,徐长卿20g,生麦芽30g,沉香6g(后下)。3剂。用法:水煎服,每隔3天服1剂。
患者服药之后效果显著,首先是腹痛腹泻症状消失,其次是第2剂药服后口腔溃疡消失。但肚子还是觉得有点胀,食欲不太好,每天大便2次,不成形。原方有效,继续服用,3剂。
患者口腔溃疡未再出现,腹痛泄泻消失,每天大便1次,成形,非常高兴,要求巩固治疗。药用桂附地黄丸合血府逐瘀片,进行善后调理。
【按语】口腔溃疡与慢性肠炎看似两病,实属一病。在人体发育过程中,口腔与肠管是一起形成的,因此口腔溃疡与肠炎病情的发展变化是密切相关的。这就是为什么单治一种病无法缓解病情的根结所在。因此,治疗从温补脾肾着手,佐以通腑泻下、活血化瘀、疏风行气、清利湿热之法,多法共用,大方复治,间隔服药,“以候正气来复”(山西名老中医李翰卿语),而达到上治口腔溃疡、下治肠炎之目的。
15. 下唇溃疡案——潜阳封髓丹加味
冯某某,女,40岁。
患者下口唇反复发作溃疡已有10年余,曾经服用中西药物,病情时好时坏,始终不能根治。现症见:下唇内侧多处溃疡,患处黏膜色苍白、淡红,舌淡胖大、苔水滑,脉沉细无力、尺部略滑。证属虚阳上越,治宜温阳潜镇,引火归原,方用潜阳封髓丹加味。
药用:附子60g(先煎),龟甲10g,砂仁10g,炙甘草10g,黄柏30g,蜂房30g,肉桂10g,三七10g,磁石30g,紫石英3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3剂药后,溃疡已愈合,喜出望外,要求巩固治疗,上方加骨碎补、牛膝,以引火归原。3剂,强化远期疗效。
【按语】患者下口唇溃疡10余年,依据久病多虚、久病多瘀、久病及肾三个观点,结合学习火神派认识,证明了火神派大家范中林先生所说“口内少实火”之理论的正确性。即口腔内的溃疡多源于虚阳上扰。故此,治用郑钦安推崇的潜阳封髓丹,潜阳入下,引火归原,重用附子引阳归位,3剂而病愈,可见火神派学术理念重用附子,以治三阴寒证之神效。
16. 口唇溃烂案——潜阳封髓丹加味
李某某,女,22岁。
患者春节期间因饮食生冷及生活不规律,发生口唇反复发作性溃烂已有半月余,曾服用中西药物及局部涂抹甲紫溶液等方法,均不能使其恢复,而且进食极为不方便,甚至说话费力。现症见:体形清瘦,平素怕冷,畏寒肢凉,喜食水果冷物,自感口中发热,但吃水果后腹部不适,甚则腹泻,手脚冰凉,月经不调,色淡量少,伴腹痛,经血有血块,舌淡暗紫,体胖大边有齿痕,脉沉细无力。证属虚阳上越,治宜温阳潜镇,方用潜阳封髓丹加味。
药用:附子60g(先煎),炮姜50g,龟甲10g,砂仁10g,肉桂10g,黄柏10g,三七10g,红参10g。5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上方药5剂之后,效果显著,上口唇溃烂愈合,下口唇黏膜恢复正常,但其全身情况改善不明显,原方药有效,再进5剂。
患者全身情况改善明显,要求再进5剂,以资远期疗效巩固。
【按语】当代火神派名家范中林先生认为“口内少实火”。而笔者认为头面疾患少实热,即头上部在无外感的情况下,凡内伤者多为阴盛阳衰为病。但头面及口内往往反映患者有“热象”,使许多医者无法辨识阴阳。按照郑钦安阴阳两辨证的方法,可谓是执简驭繁,抓住了阴证的蛛丝马迹,而大举扶阳抑阴之法。方用潜阳丹合封髓丹,重用附子潜阳入下,纳气归肾,方药对证,效果立显。但是这些患者均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病症消失而全身情况并非一日所能恢复,故而患者要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加之持久“扶阳助正,回阳返本”(作者心悟),才能完全康复。
17. 夜间口干舌燥症案——全真一气汤加味
姚某某,女,66岁。
患者近半年来夜间口干舌燥,白天饮水较多,但仍觉得喝不解渴,近半月来逐渐加剧,半夜起来常常要喝水,不饮水就觉得口干似火,且舌难转动,发音困难,曾多次检查未发现器质性病变,排除糖尿病等内分泌多种疾病。现症见:舌燥口干,饮多尿多,畏寒肢冷,五心烦热,舌淡胖大苔润,脉沉细无力。证属阴阳两虚,治宜阴阳平补、引火归原,方用全真一气汤加味。
药用:熟地黄100g,党参30g,麦冬10g,砂仁10g,白术10g,牛膝10g,附子30g(先煎),桔梗1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口渴症状大减,小便减少,夜间不需要饮水,发音恢复正常。再进3剂,以强化疗效。
1个月后随访,患者病无反复。
【按语】天癸过后,肾精亏虚,阴阳不足,水火失常。阴虚则生内热,阳虚则生外寒;阴亏则夜晚阴盛之时津液难以上承,故口燥咽干;阳虚则津液不化,无力蒸腾,故而饮不解渴,饮一溲一,并步入恶性循环。治用全真一气汤加味,重用熟地黄与附子,阴阳平补,阴中求阳,阳生阴长,阴阳互生而病得以速愈。
18. 三叉神经痛案——引火汤加味
常某,女,60岁。
患者有右侧三叉神经痛病史数十年余,近年有进行性加剧的趋势,加大剂量服用卡马西平等镇痛药物,但还是不能完全控制疼痛发作,遇到风、寒、情绪等各种诱因都会引发神经疼痛,发作之时疼痛剧烈,不敢做任何活动,甚为痛苦。现症见:畏寒肢冷,五心烦热,夜寐不宁,时感有一股热气从下而上冲起,大便秘结,舌淡胖,脉沉细无力。证属阴阳两虚、虚火上扰,治宜引火归原,方药引火汤加味。
药用:熟地黄60g,天冬30g,麦冬30g,巴戟天30g,茯苓10g,五味子10g,肉桂1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紫石英30g,砂仁20g,全蝎10g,蜈蚣2条,磁石30g。6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自述服药后,按原西药小量维持,未再发作神经疼痛,病减七八成之多,要求再服上方,6剂,巩固治疗。
后患者病情基本稳定,未再发作,一般情况很好。
【按语】三叉神经痛是种非常顽固的疾病,常规的中医辨证论治思路很难取得良效。李可老中医应用傅青主的引火汤加味而治,取得了良好的临床效果。他认为该病痼疾,病久伤肾,肾阴亏损,阴精不足,龙雷之火上燔;盖肾为先天之本,内寄命门真火,并为水火之脏。肾中水火,共处一宅;现水亏于下,则火失其制,古人喻为水浅不养龙,于是龙火上奔。或肾水寒极,逼真火浮游于上,致成火不归原之证。且肝肾同源,肾水既亏,肝木失养,肝中所寄雷火,势必随肾火龙火上燔,而成燎原之势,故而引发头面阵发性神经疼痛。他主张用引火汤壮水敛火,导龙归海,多有良效。笔者在此方思路启发下,用傅山引火汤加味而治,疗效显著,收效甚佳。
19. 面神经炎案——再造散加味
张某某,女,38岁。
患者有面神经炎病史1周余,曾治而无明显效果,患者在3年内曾屡患本病,经治而愈。1周前不慎受寒伤风,又出现口角喎斜,偏向左侧,右侧面部麻木伴眼睑不能闭合,说话构音不清,仍感有进行性加剧的趋势。现症见:面口喎斜,口角流涎,畏寒肢冷,右侧面部麻木不仁,冷感明显,气短懒言,四肢冰凉,舌淡胖水滑,脉沉细无力。证属阳虚中风,治宜温阳解表,疏风通络,方用再造散加味。
药用:党参30g,附子30g(先煎),生黄芪30g,桂枝10g,炙甘草10g,羌活10g,防风10g,川芎10g,白芍10g,细辛10g,石菖蒲10g,天麻10g,白芷10g,威灵仙10g,桃仁10g,红花10g,干姜30g,全蝎10g,蜈蚣2条,白附子10g,僵蚕10g。10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同时配合面部电疗。
患者服药3天,面部口角喎斜已复原七八成之多,自感右侧面部已有肌力。服完药后,面部已恢复正常,且月经已停数月又复至。面部光泽红润,自感左侧(健侧)有紧缩感,精神大振,头目清晰,从未有过的好现象,上方加:白芍30g,威灵仙30g,丹参30g,三七10g,血竭10g。6剂,以巩固治疗。
【按语】面神经炎反复发作,患者甚为痛苦,加之前次治疗几个月才得以恢复,而且害怕针灸治疗。因此,笔者以扶正祛邪,通经活络为主,方选再造散加味,且随着服药时间的延长,患者自感精神倍增,面部肌肉活动自如,恢复良好,特别是服药后全身情况改善,病人对治疗充满信心,月经复常,面色红润,表示出正气的恢复,阳足血活而经脉畅通无阻。二诊之后加强养阴柔润之品,以防止燥热伤津,以加强远期疗效。
20. 过敏性鼻炎案——麻黄细辛附子汤加味
张某某,男,30岁。
患者有过敏性鼻炎病史10余年,曾服多种中西药物治疗,时好时坏难以根治。现症见:早晨清水鼻涕不断,喷嚏连连,特别是一到冬天就畏寒肢冷,腰膝酸软,不闻香臭,舌淡苔白滑,脉沉细无力。证属阳虚阴盛、肺窍失灵,治宜宣肺温肾,方用麻黄细辛附子汤加味。
药用:麻黄10g,附子60g(先煎),炙甘草10g,细辛10g,肾四味各30g。3剂。用法:水煎服,每天1剂。
患者服药后,症状大减,清晨鼻涕消失,喷嚏减少,身上有热乎乎的感觉,腰痛减轻。药已中病,再进原方3剂,以加强疗效。
半月后随访,病情无反复。
【按语】过敏性鼻炎现代认为是免疫性疾病,根治甚难。此例患者病已多年,虽说刚步入中年,但肾阳虚已显著。郑钦安曾说:“此非外感之邪,乃先天真阳之气不足于上,而不能统摄在上之津液故也。”故此,治用麻黄细辛附子汤,宣肺温肾,特别是加用李可老中医之肾四味(淫羊藿、菟丝子、补骨脂、枸杞子)以加强补肾之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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